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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集市》庚子年 甲申月 丁亥日 縣衙(4)
  “宋大哥,宋大哥你倒是等等我啊。”

  宋軒心情不好,出來的時候是牽著馬走的。潘嶽以為他騎馬走了,連忙上馬追上他,見宋軒也走路,他就下馬,牽著馬和他並排走著。

  “宋大哥,你真的要呂大嫂自己想辦法嗎?”

  宋軒沒有回答他,卻反問:“你也覺得我很無情對嗎?”

  潘嶽聽他最後的話,覺得宋軒也不是楚君秦說的那樣,他搓搓脖頸,皺著小臉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感覺你不是這樣的人,你說會想辦法,就說明宋大哥你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可是有的時候,我真的搞不清楚。”

  宋軒斜著眼問道:“哪裡搞不清?”

  “例如上次,那個人我覺得你明明是救他,可是你又說他會下地獄受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害他還是在救他。又比如這次,你看到那個換心臟的,你又說鬼市有鬼市的規矩,不讓我問,可你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傷天害理的事情。”

  宋軒靜靜等他說完:“如果被鬼使殺了,他即刻就死,這且不說,鬼使殺的人死後照樣要下地獄。你說我讓他拿兩袋金子救他一命,活這一世,算不算是救他?再有,鬼市是有他們的規矩,如果破壞規矩,就是上次那人的下場,就算你有我給你的護身符,你覺得你能不能活過鬼使?”

  說完,宋軒就留下潘嶽自己在原地發愣。

  走出二十步開外,潘嶽丟下馬,飛奔過來,抱住宋軒的胳膊,哭道:“對不起宋大哥。謝謝你宋大哥,你救了我。”

  宋軒嫌棄的推開他:“真惡心,眼淚鼻涕的,都沾我身上了。”

  隨即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被潘嶽搞濕的衣服,然後將手帕扔給他:“回去給我洗乾淨!”

  潘嶽握住手帕,滿臉淚痕笑著說:“以後我給宋公子、宋大哥當牛做馬。”

  宋軒瞟了一眼說道:“你快別給我當牛做馬了,你的馬要跑了,到時候給衙門當牛做馬罷!”

  潘嶽一回頭,他的馬搖頭晃腦的自己朝著另一條街口走去。

  他飛奔過去,牽住韁繩,又是順馬鬃,又是說好話,將馬哄了回來。

  宋軒笑笑,自己朝藥鋪的方向走去。

  到了臨安藥堂宋軒說明來意,藥鋪的夥計說道:“唉,那家人也是可憐,兒子小小的就受這麽大的罪。”

  宋軒不過是笑笑說:“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哪裡還有錢買這麽名貴的藥材續命。”

  那人想想,說道:“也是。”

  宋軒說:“我聽你說的病症和藥方,我記得有一副藥,方圓千裡,只有你們家藥鋪有對嗎?”

  那夥計自豪的說道:“對,對,這就是我們臨安藥堂自己種的,只有我們家那片藥田能種活。”

  宋軒繼續問道:“那家人是不是每次都要來你家取藥?”

  那人恍然大悟:“對對對,明日就是取藥的日子了!”

  宋軒算了算,差不多就是他們上次來取藥的時候,順勢到鬼市去和許老鬼定下的薛貞。

  “我有些事情,要請你們掌櫃說。”

  夥計不敢多怠慢,畢竟是衙門的捕快老爺。

  等他從後堂出來,說道:“大人,掌櫃這會兒確實有點脫不開身,他請大人在後院稍歇息片刻。”

  宋軒點點頭,帶著潘嶽去後院喝茶。

  不過兩盞茶的時間,掌櫃面色匆匆,卻還帶歉意趕來,拱拱手道歉:“大人到來,有所怠慢,請大人見諒。”

  宋軒客氣的回禮,

淡淡地說道:“掌櫃無需多禮,是在下唐突,突然造訪,給掌櫃添麻煩了。”  二人客套兩句,宋軒開門見山:“聽說明日是朱家人來取藥的日子?”

  掌櫃思索一番,夥計提醒他。

  “對,明日是朱家為幼子取藥之日。”

  “請掌櫃到時告知朱家,衙門尋到一位專治童子治病的神醫,或許能救孩子性命。”

  “真的?那位神醫……”掌櫃的眼睛都亮了。

  話還沒問完就被宋軒打斷:“是朱家犯了案子,並沒有什麽神醫,掌櫃只需轉達那句。”

  哪個藥堂不想網羅天下名醫,掌櫃的心思宋軒一看就明白了,這麽一說,只是想掐斷他們尋醫的念頭,畢竟所謂的神醫不過是李奇將他推出去的幌子,他可不想事過之後還被臨安藥堂纏住。

  “只需這一句嗎?”

  “是,只需這一句,但實際有沒有就不用掌櫃的費心了。”

  宋軒這就是委婉的告訴他,縣衙不過就是請君入甕, 並沒有什麽神醫,就別起什麽念頭了。

  這一說,掌櫃當然懂。

  宋軒的事情已經辦完,和掌櫃告退。潘嶽隨著宋軒匆匆告退,他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宋軒的事情都辦完了,整得他一頭霧水。

  翌日,午飯時間還未到,朱家就來人了,說明來意之後,自然有人領著他來內堂。

  讓朱家的仆人受寵若驚的是,師爺親自接待他們,告訴他們,確實有一位能治奇難雜症的神醫,但是很不巧的事,神醫今日去泰山采藥了,也許要到傍晚時分才能回來。

  朱家來買藥的二人商量一陣,由一人回去送藥,並將此事告知老爺夫人,他在這裡等神醫回來。

  李奇看他們二人決定後,和宋軒從後衙出來,問道:“為何非要讓他等到傍晚。”

  宋軒一臉傲氣:“哪有神醫說有就有的,行跡不神秘一點,我怎麽能叫神醫呢?”

  潘嶽一臉了然,果然這禦人之術,自己是一點不懂。

  李奇笑得像隻老狐狸:“看來宋公子把握人心的手段是了不得的啊!”

  “願意等,才說明他家裡的人病的嚴重。”

  “那你不怕他們家那小孩一命嗚呼了,你就來不及救薛貞了?”

  “這不是更好,省的我去濟南讓他們打消念頭,他們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宋公子啊,你也別拖太久,薛貞畢竟是個凡人。”

  “這是她那賭**親做的業障,命中必有一劫,總不好賴我吧?”

  說的好像無法反駁,李奇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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