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只是供血不足導致的暫時性休克,一會給他做過CT看看是不是會形成血栓或者血塊。”王大夫說道。
“多謝王大夫了,小謝你給老板娘打個電話吧,讓她來照顧清河。”
“哦!好。”小謝便出去走廊那邊給杜鵑打電話去了。
“嚴先生,沈先生的狀況得先留院觀察幾天了。”
“有勞王大夫了,清河的愛人一會兒就到,她會好好照顧的。我還要急事兒得先走了,麻煩您先幫忙看顧一下。哦,還有...您先別和她妻子說青山死亡的事情,她還不知道。這個事情最好還是讓清河親口告訴她比較妥當。”
“哦~好的好的,哎~理解!我會和護士說一聲的,放心。”
“好,改天我嚴赦一定好好謝謝您!”
“嗨,這說的嚴重了,都是我的本份,您先去忙吧。”
嚴赦再次謝過王大夫便轉身跑出社區救治中心,著急將車開出救治中心的大門口時卻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便尋著聲音望了過去。
“嘿!還真是嚴隊啊!”一個50歲左右精神利落的中年男人小跑來到他面前,低下身子看了看他笑道“哎呦!你是要演一出貴人多忘事兒嗎?是我啊!老劉啊!急診科的,就是5月份我下夜班被人搶劫,你在那吃路邊攤那次,記起來沒?你說你這吃這麽多還得抓人,跑那兩步都要吐了!”
嚴赦忽然間想了起來,拍了下頭“啊~哈哈!看我這記性。劉凡笙!急診科大夫。”
“對對對!就是我!你怎麽來這兒了?受傷了?”
“不是我受傷,是我的朋友。”
“啊?那我去看顧一下,他在哪?”
“王大夫那邊看著了,說是沒啥大事兒。”
“王燁啊,他心挺細的。您放心~”
“改天來找您,我今天著急有事兒。”
“哎!那個你認識慕良擇吧。”
“認識!怎麽了?”
“今天他來這兒了,還帶著他的侄子。然後他侄子的手鏈落飯店了。”劉凡笙便拿出來一個穿了紅線的轉運珠。
嚴赦頓時愣住了,抓起轉運珠仔細看去,發現了轉運珠側面有排小字刻著“祝青山老公如意”,於是起身下車站到劉凡笙面前。
“劉大夫,這個你是怎麽拿到的?!”
“就是老慕的侄子掉的啊!我看錯執勤表了,其實今天下午沒班但是卻來了。就想著給山河烤肉打電話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訂到位置,結果還真訂到位置了。但是我找了一圈人都在忙,沒人陪著吃。結果發現老慕來這邊了還帶著他侄子,我看他又不是來驗屍的便硬拽他去山河烤肉吃飯。但是不知道為何我們倆在樓下抽一顆煙的功夫,他和他侄子都不見了。”
“老慕的侄子?!”嚴赦皺眉問到。
“誒!他侄子那手冰的,大熱天頭上還罩個白大褂擋陽都不掉一滴汗的。”
嚴赦突然間跑去後備箱翻起了自己的相機,然後開機翻找照片,嚴赦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蹦出胸口了,疑惑伴隨著真相好像能看的清又好像更看不清了。終於在相機的照片中翻到了青山和小瑛在一起的照片,立即拿到劉凡笙的面前“是他嗎?”。
劉凡笙拿起相機放大了一些,仔細看後肯定的說“是他!但是...照片裡的看著挺鮮活的,中午的時候看他皮膚青白青白的,說句不好聽的...看著像死人。”
嚴赦不敢置信的看著劉凡笙,
心道中午之前那個時間杜鵑給他們打的電話說青山在店裡。老慕把青山的身體從停屍房裡帶出來的?怎麽帶的?難道是他打傷的清河?他為什麽要參與進來?...一連串無法回答的問題,讓自己更加毫無頭緒。 門衛此時跑了過來“這位先生,麻煩您車挪一下,這位置有點堵到後面車了。”
“抱歉!馬上走!...劉大夫,您能給我個電話嗎?我如果有需要希望您能協助我一下。”
“沒問題啊!我的電話是113001321。”
“多謝,我先走了。這個手鏈我也拿走了,我幫忙還回去。”
“好,慢走。”
嚴赦和劉凡笙的偶然相遇就像是冥冥之中在給他傳遞訊息,但是凡事都是雙刃劍,有時候訊息是指向結果,而有時候消息卻指向的是更加深沉的未知。很明顯這次的訊息指向的是後者。
焦慮感不斷上升,嚴赦踩了一腳油門把時速提到80公裡,如果沒有山河烤肉店聚餐和張牧之的意外出現,他現在正坐在會議室和下屬們把案情分析已經做完並且開始討論下一步著手的事情。但是現在完全不是,時間過去了整兩天。案子沒順,鑒定中心的報告沒辦法提交,沒安排分組。這個案子局裡面非常重視,牽扯出來10年前的滅門案,屍體10年後的重現被媒體寫的宛如神明給宋奕禎洗冤的聖意,隱晦的指向警局的無能。這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凶殺案了,而是必須要有一個讓所有人滿意的結果,10年前的結果再被拿出來就會是一種搪塞的借口“不作為”“警力堪憂”等等的輿論壓力就會撲面而來。
嚴赦好像才看清路況似的發現前面已經紅燈,身體迅速反應一腳猛踩刹車,慣性的關系上半身撞到方向盤。撞擊讓嚴赦腦中靈光一閃,老慕為何今早出現在拘留室?他不應該在那裡的,他去那裡做什麽?拘留室裡只有張牧之啊...難道說?!嚴赦眼睛大睜,忽然間明白了一點,慕良擇和張牧之認識。然後呢?10年前的宋氏滅門案接手的鑒定法醫是慕良擇!
“操!”嚴赦出口罵道,緊打方向盤卡著右排車一腳油門右轉再右轉,駛向前方,運氣好不扣分運氣不好扣6分。嚴赦現在想立馬飛回警局,現在已經下午5點了。
終於到了警局,嚴赦下車就看見在門口來回踱步的洪鳴。洪鳴抬眼看見嚴赦立馬跑了過來。
“你真是我哥!我就差拜你了!孟局來了,火山爆發中。”
“鳴兒,你去查下今早的監控,看慕法醫是不是去過拘留室?有沒有和張牧之聊過什麽。”
“啊?你不說我就急忘了,本想說老慕和張牧之認識。”
“你確定?!”嚴赦不敢置信的問著。
“確定!昨天晚上的時候我家榮兒好奇非要看張牧之的照片,結果她說在鑒定中心見過張牧之。最最重要的的是榮兒說,老慕對張牧之畢恭畢敬。今早榮兒那邊有個小證物需要檢測,她去的早沒想到居然碰見老慕,他那個時間應該是送孫子上學的。於是榮兒就說了一句抓了張牧之,結果老慕就直奔警局了。雖然榮兒電話及時,但是我那時候還沒出家門,住的又遠沒堵到他。查了一下監控,你猜我發現什麽?”
“快說!”
“老慕避開了監控!但是過身能發現那是個白大褂!張牧之在監控裡只是站了起來便又坐下了,坐下後一直用胳膊擋著嘴,但是他的確在說話因為臉在動。通過臉部的運動真的是看不出來他在說什麽了,但是由此可見他們倆非常小心。”
“可以證明老慕來過拘留室嗎?”
“沒辦法證明,他走的是死角,只是露出來個肩頭和晃影。進大門那塊正常,但是後面進了警局後直接去的廁所就追蹤不到了。而且他們來警局了解情況也不一定是我們的案子,都是正常范圍的。太難搞!”
“讓杜海先跟下老慕,看看能不能抓下把柄。”
“那個...孟局來了還帶了一個人...”
“誰?!”
“魯常逸”
“...行,我知道了。我先進去和孟局做下匯報。”
嚴赦先跑到廁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儀容,然後進到自己的辦公室。孟局正站在窗口向外看,眉頭緊鎖。魯常逸則站在孟局的身後說著什麽,在看見嚴赦進來後便微笑的迎了上來。
“哎呀,嚴隊終於來了,孟局可是好等呢。”
“孟局、魯檢。”嚴赦向兩位做了標準的敬禮之後,身子板直的立在二位面前。
孟懷剛看了一眼嚴赦,低頭輕歎一口氣便移步到嚴赦的工位坐了下來。
“行!說說吧!正好也要魯檢察官聽聽。”
“嘿,孟局您這是在調笑我...我也就是過來聽聽案件處理的情況。這個案子實在是受到了我市百姓的關注,於是來信的人就多了。所以,我也就是替廣大人民過來看看,這樣我也好回去交代不是?大家都是為人民辦事的...那就請嚴隊開始吧...哦!不介意錄音吧?”
嚴赦目不斜視,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死勁盯著辦公室後面的書架,身板筆挺宛如巨樹估計來個90級台風都吹不走。那表情簡直就是視一切如無物,著實上演了一出哲學行為藝術,我覺得我不在,你們就不能看見我的高端表演。把孟局都要看樂了,只能聽見他老人家後槽牙摩擦的聲音。就這樣兩個坐著的人盯著一個站著的人,站著的人盯著書架,牆上的秒針“滴答!滴答!”的走,沒一個人動,也沒人起頭出聲。
“魯檢,今天嚴隊過於忙碌,著實擠不出時間來。這樣,三天后讓他給你寫一份10萬字的檢查報告,按照最高規格上報。相信檢察院會得到最終依據,如何?”
“五天!”嚴赦突然間蹦出來兩個字。孟局操起旁邊的記事本就扔到嚴赦的身上,嚴赦再次一動不動。
“孟局別這麽大火氣,嚴隊估計最近經手的案子太多了。再說,10萬字太誇張了,嚴隊得專心辦案不是!?行,那今天我就多有打擾了,院裡還忙我先走了。”
“辛苦魯檢了,慢走!有事情可以直接給嚴隊打電話,他一定知無不言的。”
“好,那嚴隊我先走了。”魯常逸走到嚴赦面前伸出右手。
“魯!檢!慢!走!”結果嚴赦突然間行了個標準敬禮,大聲喊道。那唾沫噴了魯常逸一臉,迫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睛接受嚴氏洗禮,內心道幸虧帶眼鏡不然還不得給噴瞎了。他很識趣,繼續擺著好人臉笑嘻嘻便離開了辦公室。
屋子裡就剩下嚴赦和孟懷剛,秒針走了60下後。老孟再也繃不住,蹦起來指著嚴赦開始臭罵。
“媽的!你在演哪一出?!演默劇?!默劇都他媽的動兩下,你呢?!你知不知道那邊投訴信箱都怎麽寫的?你一個人把整個局裡都拉下水了,你知道老百姓茶余飯後小甜點都換成啥了嗎?人民冤情得自己從墳頭爬出來伸冤。我怎麽說也帶你了10多年,你能給我留點臉嗎?!這兩天你都在幹什麽?難道你不知道現在在風口浪尖嗎?人人找不到,案情案情沒進展,你是不是覺得刑警大隊長這差事配不上你啊?...”孟局是有名的叨神,人好就是愛念叨,生氣起來更是需要時間。嚴赦眼睛斜了一下看了看牆上的鍾,嗯,罵了20分鍾了,孟局有支氣管炎,罵不出30分鍾。
“呼呼...呼,你...你去給我倒杯水。”說完孟局便氣喘籲籲的坐下了,嚴隊麻利的去旁邊飲水機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鞠躬90度遞上水杯。孟局看著這樣的嚴隊也只能是歎氣的份,於是再一次開啟苦口婆心“小嚴啊,你知道這個案子有多重要的,不能出岔子。有難處說難處,有疑問說疑問。你剛才面對魯檢什麽都不說,我這局長都不知道怎麽幫你。硬著頭皮讓你下台,我頭皮是真緊。你考慮我一下,我都這麽大歲數了。”
“孟局,這個案子的真相可能並不是理解中的樣子。”
“發現什麽了?”
“不好說,我需要確定很多東西...而且還牽扯到內部了...”
“什麽?還真是冤案?”
“不能說是冤案, 只能說...不對勁。我的確需要孟局幫忙,宋奕禎的屍檢我需要讓給別的科重做。”
“為什麽?一科做的有問題?...嗯...都剖屍了,再剖一次恐怕...”
“還沒屍檢。”
“沒屍檢?!你不說拿到報告了嗎?你的意思是...一科的人有問題?”
“孟局,您先別多想,這個事情只能先暗地裡驗證,最好躲過另一邊。一旦曝光,真的是大事兒了。鑒定中心私自串改鑒定報告真不是小事兒。您一定要找個嘴嚴信任的人暗處做,我會把一科的報告發您。這個比對的事情越快越好,趁沒人察覺的時候。”嚴赦嚴肅的低聲道。
“...嗯...你確定是有問題的?佔多少成?”
“10成!”
孟局右手掐腰,左手摩挲著自己今早沒刮的下巴,在屋子裡慢慢踱步。他不是不信任嚴赦,這種事情能提出來必然是百分百確定,嚴赦肯定是可以證明的但是需要有利的證據才行。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哪裡有真正嘴嚴的人,這個事情一旦漏出去那就是內部外界都寒心的事兒。這個案子盯的人太多,稍有不慎真的是會引發海嘯。但是,鑒定報告是關鍵,這塊出問題的話將沒辦法走一下步。沒時間了!
“好!我去找人,今天晚上做。這個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讓他明天出報告。明天你等我電話來一趟,我拿著報告和你對。明天別什麽都憋不出來知道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