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赦終於將車開到了地庫,下車打開裝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暴躁的拿出手機掐著腰撥通了張牧之的電話。
“喂!下來拿東西!”
“你自己不能拿?這麽嬌氣呢?”張牧之嫌棄的說。
“這麽多東西,我怎麽一下子拿上去?!”
“那就多搬幾次!這點事兒還用我說?你用腦子想想啊,青山離不開屋子,老慕年紀大,永生年紀小,我都這麽累了。你數數?還有人嗎?”
“你是人嗎?張牧之!你是使喚我使喚上癮了?!”
“好了好了,我下去拿,你們先在屋子裡等一下...”張牧之電話那邊傳來了老慕的聲音“憑什麽啊!白讓他吃喝的,乾點活兒都不行?!”張牧之立即反駁著老慕的話。
“張牧之,你立即把青山放了,我有多遠滾多遠!”嚴赦暴怒的說著,結果張牧之那邊直接掛電話了,給嚴赦氣的血壓飆升腦頂生煙,一個勁兒的給自己做心裡安慰,為了青山為了青山為了青山...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身影緩慢的走近,嚴赦轉頭一看是老慕帶著慕永生。永生跑到後備箱翻來翻去,開心的道“我的零食呢?!這袋!和這袋!”說完便從後備箱裡拿了出來提在手裡。
“嚴隊,我拿菜和肉,酒水飲料就你抗吧。”
“嗯!”
嚴赦和老慕在地庫折騰兩趟才把東西都放進電梯,按了3層按鈕上樓。
“老慕,你這是不打算回鑒定中心了?幹了一輩子的法醫,破了那麽多案子,何必栽在這個案子上毀了一輩子的名聲?”
“等牧之的事情忙完再說吧...”
“你為了他是真肯犧牲啊!我真的挺好奇他是怎麽讓你這麽聽話的。”
“嚴隊,你恨過自己過的日子嗎?”
“......”
“我恨過,痛恨至極卻只能受著。張牧之讓我脫離了那種可恨的日子,我做的這點事兒,不算什麽。”
老慕淡淡的說著,嚴赦望著他的表情,想起剛來警隊的時候大家是怎麽說老慕的,基本上都是用幾個字概括“可惜!”、“命不好!”。
“叮!”電梯到了三樓,慕永生小跑到家門口去拍門“哥!開門啦~”
沈青山開了門接過永生手上的東西放進屋子裡,再接過老慕手上的東西放進了廚房的冰箱。
嚴赦看著沈青山恢復的樣子倒也沒覺得有什麽意外,他就是覺得張牧之在試探他。似乎開始對廚房駕輕就熟,嚴赦關上廚房門帶上圍裙就準備飯菜,沈青山坐在小馬扎上幫忙摘菜。
”青山,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吧,正好我也在旁邊。”嚴赦將手機遞給沈青山。
沈青山接過手機撥通了電話“爸,我是青山。”
“青山!你在哪呢?!”
“我和嚴叔在一起。”
“趕緊回家!聽見了嗎?!”
嚴赦聽見了沈清河的吼叫聲,便伸手向沈青山要電話。沈青山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將電話遞了過去。
“別叫了,兒子出門幾天還不行?”
“嚴赦,別逼我罵人!我人在刑警大隊,這邊都亂成一鍋粥了,你人都被綁走了,還在電話那邊裝淡定?!...是嚴隊?!沈哥!趕緊把電話給我!”電話聲音從沈清河換成了洪鳴。
“嚴哥!祖宗!你...你是脫困了嗎?!趕緊回來好不好?孟局都要瘋了!...屍檢...沒出來。”洪鳴焦慮的聲音在電話裡體現的淋漓盡致,
嚴赦其實之前就有預感宋奕禎的屍體是有問題的,不知道會不會是張牧之做的。 “現在不行...我帶著青山呢,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你和孟局說,我現在潛伏在敵方探聽消息,現在脫不開身。”
“張牧之拿著青山作人質沒逼你幹什麽吧?!那家夥陰的很。”
“嗯...他是挺混蛋的。”此時電話對面出現手機摩擦聲,搞的嚴赦不得不將手機拿遠。
“嚴赦!張牧之拿青山當人質?!!!”沈清河的暴怒聲幾乎穿破嚴赦的耳膜,連坐著的沈青山都被震了一下。
“沒~沒有~你聽我說...”
“你們在哪?!沈青山!!滾過來給我接電話!”
沈青山無辜的看了看嚴赦,小心的拿起了手機“喂,爸。”
“呼~我不喊,你們在哪?”
“現在...現在還不行...”
“那什麽時候行?等張牧之把你們倆拋屍的時候行?...你們倆是不是跑不了?受傷了嗎?!”沈青山聽著老爸的連續轟炸不知如何是好。此時身後的一隻手拿走了他耳邊的手機,沈青山愣了一下回頭髮現張牧之站在他的身後。
“喂,沈哥。我啊!張牧之~”
“張牧之!?...你帶走青山到底是為什麽?...他...他對你也沒什麽用...前段時間身體又不好。難道...隻留著嚴赦在...不夠嗎?人質一個就夠了吧。”張牧之一聽愣了一下,沈清河的話可謂說的是非常真誠,真誠的把嚴赦給扔了。
嚴赦站默默的走到廚房的牆角蹲下身來背影傷心至極,沈青山趕緊跑過去拍著他的背安慰道“我爸...不是那個意思,嚴叔別多想。”
“沈哥你別把嚴隊給賣了啊~嚴隊被綁也是為了救青山啊~”電話裡響起了洪鳴的哀求聲,嚴隊聽見洪鳴的聲音覺得還是小弟好。
“我沒說錯,張牧之的目標是你們嚴隊...和青山沒關系的。”沈青山繼續真誠的辯解著。嚴赦聽見“你們嚴隊”直接內心裂開,怨氣升天,幾十年的好友抵不上兒子,被拋棄的相當有理。
“沈哥,我請青山和嚴赦過來幫忙做點事情,三天后便會回去。我保證!”
“...你殺過青山一次了...你的保證有什麽用。”沈清河壓低聲音說道。
“哎...看起來不論我說什麽好像都沒用了,那就換個說法。你!不能來找我們。如果讓我發現你,我不知道會對青山做什麽!?”
“你!敢!”
“別探視我的底線,因為你是青山的父親所以我在耐著性子說話。現在!把電話給洪警官。”
沈清河聽見張牧之的話,立馬卸了氣,信與不信他都沒辦法。於是越想越氣,將手機甩在洪鳴身上,便坐在了大廳辦公椅上。
“你想說什麽?”
“鑒定中心那邊怎麽樣?!你都說什麽了?”
“哈,用我說?審訊室裡老慕把我扣起來,門口大監控拍個正臉,這還用我說嗎?!”
“那你們想對老慕做什麽?”
“這屬於案情保密部分。”
“我今天用特快郵遞給你寄一個嚴氏肘子怎麽樣?!”
“你不是讓嚴哥去你那乾活的嗎?還沒開始乾就先剁起來了?”
“老實回答!”
“抓人唄,在路上了!”
“嗯,知道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張牧之在廚房晃蕩了兩圈,轉頭看向青山和嚴赦。
“搬家!”
“什麽?!”嚴赦不敢置信的吼道。
此時太陽開始緩慢下落卻依然悶熱到不行,杜海開著警車魯常逸坐在副駕駛,身後還跟著全副武裝的一車人,向著老慕的家疾馳。杜海這才拿到了孟局下發的逮捕令和搜查令,雖然拿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但是算是很快了。現在的孟局,只要能把案件迅速推進那是什麽都批。
兩車人進了小區給保安看了搜查令並交代別上報,如果破壞他們行動會是刑事責任,保安便迅速開門放行。
兩隊人來到三樓摸到老慕家的門,杜海發現門並沒有鎖,於是萬能鑰匙一撬便開了。6個人一進屋便開始四處搜查,魯常逸去了大屋查看,杜海進了廚房,其他人去了別的屋子。
杜海一進廚房就發現一地亂七八糟的菜葉和水池子裡洗了一半的菜。廚房的菜兜子裡看了眼小票上打印的時間是下午3點55分,於是杜海起身去找魯常逸。
“魯檢!你看這個小票,他們剛從超市回來不久,菜洗了一半。”杜海說道。
“屋裡的東西沒一些,看著像剛搬的。外面的床上用品還沒乾透,應該是才洗完沒多久。”警員胡濤說道。
“我記得青山說過,他不能離開房間的...”杜海疑問道,魯常逸也想到這個問題,但是屋子裡現在是空的了,這些人一看就是急匆匆走的。
“小海,你帶人先追出去看是往哪個方向走了,我帶著胡濤在樓裡轉轉。”
“好!”
幾個人分兩撥人行動。魯常逸覺得很奇怪,其實這次行動他並沒抱太大的希望,張牧之肯定會讓嚴赦去問局裡的情況,按理說他們幾個早就該沒影了。
但是從超市那邊回來就應該是4點半到4點45,回到家再收拾開始吃飯怎麽算都是要快6點。進小區門的時候已經問過保安是否有人出去,保安說這段時間的太陽太毒只有一輛車剛進來不久,照這麽算的話那輛車應該是嚴赦的了。他們一共5個人,青山身體不便,老慕年紀大,永生倒是沒問題,但是嚴赦怎麽可能不給行動增加阻礙?他們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能搬去哪裡呢?
這時一個保安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警官?需要支持嗎?”。
魯常逸一看心道來的正是時候,便讓他進來“我想問幾件事情,這家人除了慕良擇和他孫子還有別人住嗎?”
“沒有!就他們倆。”
“哦~那有什麽親戚朋友的,會來麽?”
“老慕沒看見什麽人來看他。人挺好的,鄰居有什麽小傷不管幾點都幫忙看看,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哦~”
“好人,命也好~”
“怎麽個命好法?”魯常逸覺得稀奇,頭一次聽人說老慕命好的。
“長官你是不知道,這個小區的房子價格不低的,尤其是這棟5號樓在小區是樓王,3層是隔層挑高也高您知道為什麽麽?”
“為什麽?”
“因為上下層都是複式結構,5號樓的格局是最好的,現在的房價差不多快2萬塊一平了,住在這裡的人都很有錢的。我這樣的小市民肯定住不起這種房子。”
“這麽貴,看起來這樓裡住的都是做生意的了。”
“可不,都是大生意。所以,老慕這樣本分的公職人員住在這兒...是不是?”
“......”魯常逸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了,就算是老慕那樣工作幾十年的老法醫是不可能住的起這樣的房子的。
“這房子,不是老慕的...是他遠房弟弟的,叫張牧之。他在這裡還開過廚師班可有名了,專門教富太太做飯!”
“張牧之?!...你看看是他嗎?”魯常逸趕緊拿出來照片讓保安認人。
“就是他!...這小子可會賺錢了,聽說他是住山溝溝裡沒上過學,跑出來就挺不容易的,後來遇到個好師傅願意收他教做飯。因為長相文質彬彬,人又會說話。那些太太們可喜歡他了,聽說還有一個人送了套複式給他,也是這棟樓的。 ”
“在哪?!”魯常逸簡直是感謝這個保安到五體投地,上去握住他的雙肩就想稱兄道弟“太感謝了,我們能破案一定給你發個錦旗!”
“您這說的過了,這就是我該做的,應該是在403。”
“你別跟上去,那幾個如果反抗恐怕會傷到你。再次感謝您的配合,您姓什麽?”
“我姓白,叫雪松。您叫我小松就行。”
“小松,這是我的名片。如果在小區裡看見張牧之和慕良擇的任何行蹤,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感謝您與我們的配合。”
“一定一定,雖然自己沒能力上警校,但是還是有一個保家衛國的心。放心吧,小區裡包在我身上。我值白班,一會我和夜班的同事通知一聲。”
“非常感謝!”魯常逸握了握白雪松的手帶著人直奔四層,到了門口給杜海打電話讓他盡快來到403,還講了張牧之和老慕的關系以及在小區裡的狀況。杜海技術嫻熟很快便開門進去,幾人並沒有發現過多的東西,但是房間的裝修不錯。
因為一科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所有裡面的人都暫時停職等待問話。剩下可以直接出現場的人便少了,協調好人說是只能明早過去,魯常逸幾人又回到了三樓貼了封條去了小區監控室查了查錄像,覺得有價值的地方都拷貝之後直接回了警局。
白雪松熱情的把魯常逸幾人送走後,便拿出了手機撥通電話“喂~張哥,他們幾個走了...嗯,明早會過來看下現場...好好,放心,有事情我提早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