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良擇年輕的時候在校期間就已經是個稱職的見習法醫,轉正後破了很多奇案在業界也有一定名氣,因為能力強而無需過多的圓滑,專注自己的領域每一天都活得尤為充實。在結婚的前一周,他陪著未婚妻葉欣雨去了傾山市裡的慈安寺去還願。那時候的慕良擇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哪裡信的了鬼神一說,於是便在寺外等著她出來。
無聊便在許願樹下看著善男信女寫的紅色福帶,心底發笑如果什麽事情都能在這個紅帶子上寫兩筆就能實現,那豈不是躺著什麽都不用幹了?
“先生似乎覺得這種懸掛在樹上的祈禱,有點可笑?”慕良擇聽見身後的聲音便回過頭去,身後的男人是一個青年男子30多歲,個子瘦高人也清俊,氣質中帶著儒雅。
“哈,只是覺得祈禱的內容大致相同罷了。”
“不管什麽人,所希望的無非是萬事如意?!難道先生有別的想法?”
“我不信這些。覺得這種信仰容易讓人對外界產生依賴,凡事還得靠自己。”
“先生說的是。還沒做自我介紹,張牧之!”
“慕良擇!幸會。你也是來求姻緣?看著不像啊。”慕良擇打趣道。
“的確不是有所求,只是住在這附近隨便走走,也許可以接一接買賣。”
“哦?什麽買賣?”
“算卦!”
“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是個和尚?”
“這倒不是,只是喜歡看看‘人’而已。”
“哈,為何選我做買賣?我看著像信‘命’的人?”
“不,你完全不信‘命’,也許說出來會讓你生氣,覺得我們之間頗有緣分,不知想不想聽我說說?”
“哦?說說看,我要是覺得可以倒是可以出錢。”
“慕先生,我要的不是算命的錢,我要的是消災的錢。”
“哈!那就請吧。”於是伸出手給到張牧之。
“慕先生有一份得體的工作,能力強受賞識,春風如意還得了一位美麗的未婚妻。”慕良擇一聽的確有些驚訝,不過想想自己的氣質加上來此地,能猜出大概也很正常。
“但是,慕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選擇獨自一人過完此生。”
“張先生,這是何意?”慕良擇一聽便皺起眉頭。
“慕先生,您不適合與人生活,最終只能和非‘人’一起永生。”
“沒想到張先生還是個哲學家。”
“慕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人生痛苦求解脫之法,可以來找我。千萬別扔,一定會有用的。”慕良擇接過名片頓時嘴角抽搐,名片上印著“牧之後廚教你成為不一樣的人妻”,剛抬頭想駁斥一番卻發現人不見了。
婚禮如約舉行,很快便傳來了要當父親的喜訊。26歲的慕良擇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沒有破不了的案件,連續三年獲得了市裡頒發的獎章,明年便能提拔至鑒定中心一科負責人,自己的人生用順風順水來形容都不為過。
但是,兒子出生那天卻打破他一切的開始,葉欣雨在生產過程中突然休克致死,導致了兒子卡在宮腔中時間過長大腦缺氧影響到腦發育,雖然沒有到智障的程度,腦外科醫生說會隨著孩子的生長,有百分之十的幾率可以讓壞死的部分應該會被新生部分所代替。從那時候起,慕良擇這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便逐漸消逝。
一個男人帶孩子很辛苦,人再聰明能乾精力也是有限的。
慢慢的,接觸的案子裡碰到的細節證物開始出現紕漏,大案要案開始轉移到二科三科,直到因為一個重要案件中需要的證物出現了紕漏後被撤銷了先進工作者的稱號。 兒子的癡傻越發明顯,開始有小朋友笑話兒子是傻子還在他頭上扔嚼爛的泡泡糖。然後,慕良擇開始放下工作的努力和狂熱,只要不出錯就行。也開始學習著其他的善男信女去祈求神明讓自己的兒子成為那10%自我康復的人群,雖然他知道沒用,但是總想著萬一神明願意幫自己呢?他想起了那個在慈安寺樹下給他算命的青年人,雖然那人讓他千萬別扔了名片,但是他還是丟了。
於是慕良擇覺得張牧之可以幫他避開災禍,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這樣生活下去了,他不喜歡大家看兒子的眼神,也不喜歡看自己的眼神,自尊心已經被啃食殆盡。兒子才上初中,他要熬多久?熬到兒子死?還是熬到自己死?
慕良擇開始天天去慈安寺,和最初遇到張牧之的時間相同,早上10:30,每次待30分鍾便會離開。風吹雨打不曾間斷,就這樣堅持了3年。在一個初秋的早上,兩人再次在祈願樹下相遇。慕良擇那時已經39歲,不再意氣風發,生活已經讓他的背微微低了一些再也直不起來,白發縱生。而張牧之卻依然是那個模樣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
兩人來到寺廟裡的槐樹旁坐下,慕良擇訴說著自己和張牧之分別後遇到的種種,陳述的非常沉穩不夾雜一絲情感,不抱怨不期待。
張牧之聽完隻說了一句“相信我,會好的。”慕良擇頓時趴在張牧之肩膀上嚎啕大哭,哭聲如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當天晚上,張牧之“治好”了兒子,並讓他改命叫永生,並說明只能永生一人,如果你的兒子結婚生子,那麽兒子和孫子之間只能活一人也依然取名為永生。慕良擇從此對張牧之聽之任之,不曾有絲毫抗拒,也不問為何。而張牧之如願讓慕良擇的一切開始回歸正軌,只是滄桑過境再難綠蔭漫漫。
老慕在樓下和劉凡笙抽著煙,便看見嚴赦和沈清河衝進了店裡。老慕立馬就知道沈青山被發現了,於是他借口先上去看看侄子,便小心尾隨著嚴赦兩人到了二樓的休息室,發現裡面的樓梯間開著便躲了進去靜靜地等待著可以把沈青山帶走的機會。
屋內沈清河、嚴赦和杜鵑都仔細的看著沈青山。
“青山?青山?你回個話好不好?”杜鵑摸了摸沈青山的臉龐,焦急無措的說著。
雖然沈青山還活著,但是完全沒有反應就像是植物人,但是卻能走動。
“娟兒,你先回家把飯做了,我稍後帶青山回家。”
“為什麽不去醫院?”
“等晚上回家我會和你好好解釋的,你先回去!”沈清河嚴肅的說著,杜鵑沒辦法便先離開了。
待杜鵑離開後,嚴赦坐到沈青山面前用手掰開他的眼瞼發現一切正常,但是為什麽沒有反應呢?
“老嚴,青山這樣先不管,我想先去把死亡證明撤銷。”
“好!我帶你們去。我先把車開過來,你慢點。”
“好!”
老慕在樓梯間看見嚴赦離開了休息室,那就是說屋子裡只剩下沈清河了,心裡不斷計算著,如果說一會他們又聚在一起那帶沈青山走會更加的難。看了看表已經是傍晚了,他動作得快點,不能讓張牧之在門外等著。
慢慢靠近門口,沈清河正背對著自己在給沈青山套上新衣服,覺得身後有人剛要回頭。老慕便拿起旁邊的床單一把罩在沈清河的頭上,拿起煙灰缸罩著後脖頸用力打去。沈清河“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老慕趕緊上前,對著沈青山說道“跟我走!”身體便聽話的動了起來,在走過倒下的沈清河身邊時卻被拽住了腳踝,動作遭到製止沈青山死勁也邁不出一步。老慕便又拿起煙灰缸再次打了一下,沈清河痛苦的說了句“求你,別帶走青山。”便徹底暈了過去。
老慕帶著沈青山從樓梯間走到後門,重新回到社區急救中心的停車場,開著車回自己家。
等到老慕回到家的時候,慕永生乖乖的正在看書寫作業,看見爺爺帶了一個哥哥回家非常好奇。
“爺爺,他是誰啊?”
“一個認識的哥哥,永生先去學****給哥哥收拾一下。”
老慕就帶著沈青山來到他的屋子,關好了窗子,讓他躺在床上。
“不可以離開房間!”對沈青山下了指令後便轉身出門了。
慕永生抬頭看見爺爺走了出來,好奇的往屋子裡看了看。
“爺爺,我總覺得自己開始嘗不出味道了,不知道是為什麽?我以後會不會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啊?”
“不會的。”
“是不是張叔叔要來啊?”
“是啊。”
“那張叔叔也要救裡面的哥哥嗎?”
“嗯,是的。”
“張叔叔真好,雖然他不是醫生,但是他都救了我兩次了。我以後也想成為像張叔叔那樣的醫生。”
老慕看著自己的孫子,揉了揉他的刺頭。
“叮咚!叮咚!”門鈴聲響了起來,老慕去開門了“哪位?”
“我,鄰居!慕老爺子,你能幫忙看看我小孫子麽?他剛才被燙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哦哦,好的,就來!”老慕去櫃子裡拿了急救箱“永生,爺爺去隔壁看看小哥哥,一會就回來。乖乖在家,如果是張叔叔來了,就讓他先進來坐哈。”
“好的!”
慕永生看爺爺出了門,對進屋的哥哥非常好奇,便偷偷的走了進去。沈青山安靜的躺在床上,慕永生走到床前仔細的看著他。
“哥哥,你得了什麽病?”
“......”
“哥哥,你疼嗎?”
“......”
“嗯...怎麽沒反應?啊!對了,會不會像張叔叔那樣做就行?”於是慕永生在旁邊一指沈青山大聲道“活過來!”
沈青山頓時眼睛大睜,眼神聚焦迷茫的看著四周。
“哇!真的是好用。”
沈青山坐起來一看,一個小男孩真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