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的家位於警局家屬樓的後街小區,是超前的聯排別墅的戶型,兩梯兩戶分室內上下兩層外加一個露台,當時這種戶型只能在頂層。開發商老板是嚴赦舅舅的校友,他舅舅一看離警局近就給嚴赦打了電話。嚴赦看了一眼便相中了,二話不說要了兩套對門。嚴赦想著可以和沈清河做一輩子的兄弟外加同事,沈清河也開心的應了。
掛在玄關處的溫度計已經飆升到了三十一攝氏度,沈青山進了家卻先打開了電視機調整到了傾山電視台。
“這裡是傾山電視台跟蹤報道,我是記者劉茜。六月的大雨已經過去七月傾山市才正式迎來夏季的酷暑。六月的時候大壩的水位線已經到了警戒線上方,大家現在看見的是在安全水位線的樣貌。現在我站在傾山市大壩口的上方,大家可以從這裡清楚的看到十幾輛推土機依然在河堤旁作業,推土機在黑魚旁顯得都渺小了,可見它有多麽的巨大。我相信大家一定和我的想法一樣,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魚,難道它真的是魚嗎?為此我們請來了當地生物學專家霍喬霍博士,請霍博士來講解一下這條黑魚是如何長到這麽大的,又是什麽品種呢?”
鏡頭一轉來到一名五十多歲的男人面前“首先我要肯定一點,它的確是魚。這條魚的DNA我們兩天前已經拿到了傾山生物研究所去進行物種比對以及生命跡象研究,通過魚種庫目前比對的情況還沒有找到匹配度一致的品種,相類似的物種也不存在......”
額頭上的汗滑過鼻尖低落下來,青山低頭看了一下手背上的汗珠,起身走到大廳邊牆的角落去開立式的風扇。最近身體感知冷熱能力在逐漸消失,身體拒絕向大腦發出信號,像是兩個不相愛的人湊合過著日子,只能通過汗水才知道冷熱。這個事情青山沒和任何人提過,他覺得這可能是個麻煩的‘病’,雖然在網上查過,但是前期症狀完全對不上。
拿起五鬥櫃上的台歷翻到2010年7月5日,面前的牆上掛著些老照片,它們記錄著珍貴的回憶被小心放在相框裡。
最上面掛著的是爺爺沈青林年輕入伍的黑白照,爺爺對青山說過他們小隊的詭事,起初編隊的時候是十個人,到隊的卻是十一個人,因為有兩個人的名字一樣,其中一個人說對編制不感興趣所以記錄在冊的依舊是十個人,但是所有人到最後都記不清哪個人是編外哪個人是編內了,後來同名的兩人中的一個死了,為了照顧活著的人,死去的那位連墓碑都沒立,青山覺得死掉的人還挺慘的。
黑白照旁邊也是一張黑白照,是爺爺抱著剛滿月的老爸沈清河,老爸是爺爺在野外抱回來的孤兒。爺爺在青山小的時候說自己的運氣好的沒得說,撿了一個又壯又聰明還帥的兒子。曾經青山還偷偷問過老爸,有沒有想過找親生父母?老爸輕聲的答道已經找不到了。
沈清河滿月照旁是他在警校畢業時和嚴赦照的彩照,其實青山不喜歡嚴赦,他老媽杜鵑說要不是嚴赦意氣用事,老爸的腿不會瘸也不至於後來夫妻倆一起開烤肉店。他們母子倆一致覺得清河穿製服比穿圍裙看著精神有面多了!還有就是青山不喜歡嚴赦看人的眼神,總是覺得可以把人看穿。
下面是老爸和老媽的結婚照與婚禮現場照,兩人是相親認識後在一起的。實際上老媽早就喜歡上了老爸,那時候她和姥姥開烤肉店總招來混混惹麻煩,老爸是警校學員參與民警實習工作分到了她們那邊的街道,
碰見了幾次幫忙把那群混混都打跑了。英姿颯爽的身段和性格瞬間捕獲了老媽的心,但是老媽知道家境差距大,所以也就是想想。等過了幾年後有老街坊和姥姥說了相親的事情,姥姥高興的應了,結果和老爸見了面才知道原來她心中的英雄在一次重案行動中捅了簍子被趕出了警隊,腿也在那次行動中受了重傷不能恢復。老爸老媽相親的時候,整個人就是個移動的烏雲不見了曾經的光芒萬丈。姥姥一看老爸這德行肯定是不同意,老媽卻說“他什麽都行的時候哪輪得到我?!”。於是便撿了這朵烏雲回家,拚命用自己的愛來捂著,這朵烏雲終於散開了陰霾重見光明。 再旁邊就是沈嚴兩家的家庭照,這張照片還是嚴赦拽著沈清河照的。左邊站著沈家一家三口,右邊站著嚴家一家四口。嚴赦有一兒一女,女兒嚴瑛比青山小一歲,現在在和自己談戀愛。兒子嚴坤則更小點,郝如茵是傾山市大學校長的掌上明珠。明明沒滿的一家人,後來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嚴坤和郝如茵雙雙去世,造事司機當場死亡。嚴家從那時候開始就從人間喜劇淪為人間悲劇,嚴赦拚命用工作麻痹自己,嚴瑛則被他放在姥姥家或者奶奶家吃大鍋飯。嚴瑛本就是個懂事又好強的女孩,臭脾氣和不要臉像極了他爹,但凡有人表示出同情便會被她呵斥,但是卻對青山不同。
初中的時候青山還為此問過她“其他人關心你,你怎麽這麽排斥?”
“他們在看我笑話好不好?!”
“那你怎麽就不排斥我呢?”
“你傻嗎?你能一樣嗎?我喜歡你看不出來嗎?!”於是青山才恍然大悟,街坊鄰居全部都知道了嚴瑛有個男朋友叫沈青山。
在下面就都是青山自己的照片了,擺放按照年齡順序出生照、初中照、高中照、大學照、還有一些是家庭聚餐照,每一張照片裡的人都是開心的笑著,卻唯獨沒有小學的照片。青山對自己的總結就是,一家人非常溺愛他,小時候除了闖禍什麽都不會,直到遇到宋奕禎才開始有了人樣。
“霍博士的意思是,目前這種魚在中國的魚種庫裡是找不到的對嗎?”電視裡的跟蹤新聞播報著,沈青山卻總是提不起精神去聽。
“是的,的確是沒有可以匹配到的魚種。不過中國生物研究所以及非常能覆蓋世界生物品種了,我們已經開始聯系國際生物研究所,希望可以從中找到答案。”
“那霍博士您能給我們介紹一下這種魚嗎?”
“這種魚,身長有十二點六米,直徑達二點五米。就淡水魚種來說至今還未出現過如此巨大的,我們從它的骨骼提取的樣本發現它至少活了有幾百年。它的頭部骨骼已經進化成非常堅硬的密度了可以說堪比金剛石,它致死的原因應該不可能是撞到了河堤,而!應該是在大壩中就已經死亡了!”
“您確定這魚已經活了幾百年了嗎?”
“確定!十分肯定!”
“但是這大壩才修了二十多年啊!而古刹河在百年前也不過是條小溪,也就是近代乾旱的原因才開始拓寬河道,直到近年才修好的大壩啊?......”
沈青山看著牆上的照片在想,他和宋奕禎兩人美好的友誼生活在他心中就跟地球四季交替一樣毫無波瀾,但是它卻偏偏變了,就像是地球自轉出了問題,明明應該繼續四季交替卻突然間變成了極晝,他想問為什麽會變,答案就是自然現象!
想著自從小學離家出走回來之後,老媽就把小學照片都給換了,曾經自己和宋奕禎形影不離,他最喜歡去公園玩了。
“我看你們倆這麽要好,要不要玩一個時間願望的遊戲?”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沈青山覺得張牧之就像個萬花筒,什麽新奇想法都有。
“什麽叫時間願望遊戲?!”沈青山興奮起來。
“就是那種對以後的自己說的一些話,寫在信上等到了時間再拆開。”宋奕禎微笑的解說著。
“只是那樣多沒意思,我們換個玩法。寫一些心裡話和祝福語,但是要寫給十年後的對方,等到十年後你們把信開啟。怎麽樣?!”
“你不寫麽?”沈青山好奇的問著張牧之。
“我都是三十多歲的大叔了還玩這個?幼不幼稚!我來當你們倆的見證人和埋藏地點的指定人!”
“好哇~那明天來埋嗎?”
“我得要半個月的時間準備!”宋奕禎插話道。
“半個月!奕禎你是想寫一本書嗎?”
“聽到牧之說的了嗎?我要寫對你的指望。”
“啊?你能對我有什麽指望?不就是陪你去上課?”沈青山疑惑的問著。
“我對你的指望那可是太多太多了,反正...手指腳趾不夠用。”宋奕禎微笑著看著沈青山,沈青山無辜的撅起嘴。
“哈哈寫信可是你們倆自己的事兒了,溫馨提示不能偷看對方的信件不然就沒驚喜了。那我就先去找個好地方,打算找那種不會有任何人去的地方,把你們倆的願望埋起來。”
“聽起來就像探險,我陪你去吧!我可沒什麽對宋奕禎指望的,唯一的願望估計就是想讓他少報點班,我覺得每天不是累就是餓。對了,我們出去的話得帶吃的,我給大家準備吧!”
“嘿!你那麽差的成績誰幫你提高的?打架水平那麽爛誰幫忙的?你那些闖的禍誰幫忙收拾的?就記得我給你帶來的累了?不記一點好?還對我沒什麽指望?!”宋奕禎一邊抱怨的說著一邊雙手掐著沈青山臉上的腮幫子,把沈青山痛的眼淚汪汪,嘴裡模糊的說道“我錯了~我錯了~”
“哈哈哈哈,地點也是個驚喜哦!你可不能跟著去。安心啦~野外活動都是大人該操心的事情,你們兩個小朋友開心玩就好。”
“嘟!嘟!嘟!”電話鈴聲突然間響起劃破了青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