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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信封》第四章 沈青山送情敵 巧遇張牧之來蹭飯
  “嘟!嘟!嘟!”此時電話鈴聲劃破了曾經的記憶,沈青山拿起電話“喂!爸,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是要去是項叔家提貨嗎?”

  電話裡傳來沈清河渾厚的聲音“對,你直接過去就好,已經付過定金了。再多要十斤牛肉、十斤羊肉,一些羊腰子。錢在抽屜裡!”

  “好!”

  “晚上你嚴叔和小瑛要來,告訴你了嗎?”

  “...嗯...我知道”不自覺的握緊拳頭,難道老爸知道他去警局了?

  “那就行,帶套新衣服乾完活換上。”

  “...好”

  “注意安全,不急。六點到應該差不多了。”

  “嗯,好。”

  “慢點開,我先掛了。”

  沈青山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一眼牆上的鍾,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回頭看電視裡的畫面已經切換到了傾山市警察局,采訪仍在繼續。

  “嚴赦隊長,您能說一下案件的進度嗎?”嚴赦一身製服穿的幹練十足又有威懾力,肩章反射著烈日的光芒有些刺眼。沈青山看著這樣的嚴赦,假如老爸不出萬一應該也會是這樣吧?!

  “細節不能透露,相關聯的案件我們已經做了並案處理,其中一起案件我可以做一下介紹。”

  “那麽就辛苦嚴隊為廣大群眾來解惑。”

  “這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沈青山抬手關了電視,去廁所迅速的洗了個澡,上了二樓屋子裡拿了一套乾淨衣服裝在了書包裡,下樓拿上玄關抽屜裡的錢包和貨車鑰匙便出了門。

  車開到項氏肉鋪的時候已經快四點半了。

  “項叔!我來取貨了!”沈青山邊喊著邊跳下車,神情有點著急,拉開長腿的最大幅度走著。

  “哎呦,青山來啦!我這就給你拿。”許是站的時間有點長,項叔挪的第一步特別費力,來回晃了晃腰才開始走起來,沈青山則跟在後面。

  “青山你在這兒等,裡面血腥味重,我把東西都給拉出來讓飛子給你搬哈!飛子!你過來幫忙搬貨!”說完就進了倉庫。

  “我還要十斤牛肉、十斤羊肉再來些羊腰,羊腰你看著拿就行。”

  “好嘞~這就給你拿去!”項飛拉著手推車出來,把貨拉到了沈青山的貨車後面。沈青山麻溜的打開貨車後門一個跨步就上了車,向著項飛伸出右手讓他抬貨。

  項飛卻遭受了來自老爸的一掌後腦杓重擊,被呵道“讓你搬,聽不懂話嗎?!”

  於是項飛委屈的登著車跳到車廂裡,兩人一起把貨拉進了車廂放好。

  “項叔,多少錢?”

  “十斤牛肉一百六,十斤羊肉一百二,腰子送你了!後天晚上我去你家店裡吃烤魚,先給我留個桌哈!”

  把錢遞給項叔道“好,我回去和爸說。”

  重新坐上貨車發動起來準備走,哪知道項飛跳上了副駕駛。沈青山皺著眉頭看他“我今天著急送貨,你家不順路。”

  “你就在公園門口停不就順路了麽。”

  沈青山無奈的歎了口氣,拉過安全帶扣上便發動了車。開的時速一直保持在八十公裡。

  “你是想和我殉情麽?開這麽快!”

  “快六點了,還得給你送到公園。”

  “喂!你倒是把空調開開啊!你那汗流的都跟瀑布差不多了,不知道熱?”

  聽見項飛的抱怨,青山緊張的身子顫了一下,立馬打開了空調關上了車窗。

  項飛開了收音機“...案件是2000年發生的一起滅門慘案,受害者是姓宋的一家三口,宋氏夫妻在自家內慘死但是沒留下任何反抗的痕跡,通過現場的取證我們發現這家裡還有一名十歲的男孩......”

  沈青山抬手就給關了,項飛皺著眉頭說“這案子可火了!現在在案情跟蹤呢!大家都在討論這事兒,整天我都在肉鋪裡忙活都快跟不上時代了!”

  “我得專心開車!”

  “你都老司機了,專心個屁!誒!小瑛說你是他未來的老公呢,你這身上都貼好已婚標簽了。”

  “...你想讓我說什麽?”

  “想知道你大學畢業後打算和她結婚嗎?”

  “嗯,打算一畢業就結婚,我媽早就拿她當自家人看了。不過,也要看小瑛和她爸的意思。”沈青山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說著,項飛這種確定式的詢問讓他想起了審訊室。早上被嚴赦二話不說拽到警局只是配合調查就像被當成殺人犯一樣的審了一上午,又不敢和老爸說。中午到家沒喘口氣就跑出來拉貨,還得送旁邊這位爺!真的是磨耐心磨成了鐵杵想捅人。

  “你要不要擦個汗,還在滴呢!我把空調給你開大點。”項飛給沈青山抽了紙巾遞了過去。沈青山接過去擦了起來,心道“越發感覺不到溫度了...”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自己,還好臉倒是沒熱紅。

  “欣賞自己的美顏呢?你的臉我是不承認帥的,身高還湊合。”

  “......”沈青山完全不想理旁邊這位,專心開車。

  “...你吧,如果哪天不喜歡小瑛了...記得告訴我...”

  “...小瑛看不上你!”沈青山面無表情的臉開始懟項飛。

  雖然項飛和自己說起話來沒溜,但是看見過項飛處對象時那卑微的樣子也會分外讓人心疼,項叔就飛子處對象的事情沒少和老爸抱怨“哎~老沈,你命就是比我好,看看青山那白淨周正的樣子,再看看我家那黑不溜秋的飛子,愁!”說著就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換手又給沈清河滿上。

  “哈~都是看別人家的兒子好,誰能不愁。”

  “你可拉倒吧,青山需要你愁什麽!從小學習好,那精瘦的大個有的是勁兒,又禮貌又懂事兒。他就沒和你頂過嘴吧?啊?!體會過父子倆互罵的感受麽?”

  “過了過了!你慢點喝。”沈清河勸道。

  “喝兩口最近太糟心,我心裡有數。哎~那二缺前段時間不知道去哪找了個不正經的女朋友,把平時自己賺的辛苦錢都給人家買東西了。你就說,錢花完就別花了,還偷拿家裡的,正好被我逮到!說他兩句還頂嘴,說賺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我真的是...幸虧平時身體好,要不然都得過去了。”抬手就是一杯,繼續又滿上。

  “淨瞎說,哪有人咒自己的?你慢點喝~”

  “哎~眼看著自己兒子的人生就那麽回事兒了,也長這麽大了不該管那麽多,我現在就希望她能找個本分的女孩把婚結了,那女孩如果能把他那些沒用的臭毛病管管,讓他到了我這個年紀看著像個男人就行。有時候我老希望,我兒子能像青山那樣,可惜生不出來,哈!”沈青山偷聽了那次兩位父親的心酸對話,想來項飛應該是看不見老爸這一面的。

  “嘿!問你話呢?...你怎麽知道她看不上我?!”項飛放大了自己的音量讓沈青山搭理一下自己。

  “我倒是好奇,你喜歡她什麽?漂亮?家世好?”

  “你怎麽把我說的這麽俗!我看見的喜歡的都是真正的她。哎~她都是早上洗頭,你路過的時候跟她打招呼,沒乾的水就會甩在我的臉上,特別香。她說話總是大嗓門,從來都是那麽彪悍,但作為學生會主席代表學生講話的時候卻那麽溫柔,聲音甜的要死。我送她禮物,雖然她每次都還給我,還對我吼道你有完沒完別送了,但是卻從來沒讓我滾!在我心中她特別完美,她要是嫁給我,我一定天天捧著她,拿黃金撚成香供著。”青山真的是接受不了旁邊男人幻想的表情,真的是...欠揍!

  “哼!怪不得小瑛看不上你,還有!我是她男朋友,也會是她未來老公,你最好以後離她遠點。不過,我很好奇,你之前幾年沒和她表白過麽?”

  “小老弟!我都送了六年的情人節禮物了,你是在侮辱我們倆!”

  “你上一個對象不是剛分嗎?還送小瑛情人節禮物?”

  “不耽誤吧!”

  沈青山徹底不想搭理他了,手機響了起來顯示著“爸”,伸出右手接了電話。

  “青山,到哪了?”老爸的聲音裡有了點擔憂。

  “馬上,我從公園後面那條路走,估計六點之前一定會到。”

  “公園?你去那裡做什麽?”

  沈青山斜眯了一眼項飛“送項飛,他回家我覺得不礙事兒所以就順路送了。”

  “嗯,行!公園後面那條路被雨澆了一個月應該更不好走了。你還是繞回去走大路吧,不急。”

  “好,我一會就到。”青山掛了電話放進了杯托。

  “呦~沈叔看你看的可真緊啊。怕丟?”

  “他說要六點到的。”

  “這才五點半啊。人家都是妻管嚴、媽寶男的,你這不就是爸管男?!挺少見!那你婚後生活一定挺慘的,有倆人查崗!”

  “到了!下車!”

  “哦...”項飛跳下了車,沈青山二話沒說發動起來就抄著公園的小路駛去。項飛站在原地向他吼著“沈叔讓你走大路啊!”貨車卻一拐角便沒了蹤跡。

  在小路上開的有點辛苦,路窄又顛不說,外加前一段時間雨水的洗禮,這路可謂是軟硬通吃。小心翼翼的左右看著路邊,就怕輪胎卡進石牙縫裡。瞥見了公園裡的滑梯、沙坑和秋千,一下便愣了神。

  “奕禎,這裡就是我們的地方了,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大!這裡的滑梯、沙坑、秋千都是我們的,誰在這裡我們就把他們打跑!”

  “那我們要打多少人啊?”

  “嗯...一開始估計會打的比較多,後面他們看見我們就自己都跑走了!就不用打了!”

  “你就不能好好和別人說,大家一起玩嗎?”

  “說話多累啊,一拳出去什麽都不用說!”

  “打架才會累的好不好,那...我去說,你在一旁看著。”

  “那我得看到什麽時候?!”

  “...就一會。”

  “咣當”右輪胎卡進了石牙縫裡,沈青山趕緊探頭看去,心道走神了。跳下車檢查輪胎,還好沒有破。現在需要把輪胎弄出來才行,想起來車廂裡有一個長木板可以把輪胎墊起來一個坡,便到車廂裡找了出來。

  待回身來到輪胎旁,他看見一個青年男人站在那裡看著陷進去的輪胎。余暉撒在他的身後就像給他鑲了一個金邊。他完全沒有變化,不管是皺紋、膚色、氣質,時間難道是停止了嗎?沈青山自問。

  男人在向他微笑,一切就像是模版複刻出來的一般,只是現在說的不再是“小朋友,在玩什麽?”

  而是說“呦!好久不見。”

  “...張...牧之...”青山用極輕的聲音說著,不是在回應著對方而是確認著自己不是在做夢。

  “青山,十年不見真的是長大了。”張牧之微笑的說著。

  沈青山看著張牧之溫柔的微笑,雙手扣緊木板徑直走過張牧之的身側,來到輪胎旁用力的將木板插進輪胎下面的縫隙裡,泥水弄髒了他的衣服和褲角。

  “用幫忙嗎?”身後溫柔的聲音響起,沈青山就像沒聽見一般繼續弄著木板希望它可以把輪胎墊起來一點高度。

  “這裡還真的是完全沒變!我剛才去看了一下滑梯,你刻的字居然還在~”

  “...你來幹什麽?”毫無情緒的問著,沒有去看他。

  “最近我有點事情要辦。”

  “...什麽事?重要嗎?”

  “重要!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

  終於弄好了木板,沈青山直起腰喘了口氣,覺得額頭上好像有東西便回過頭。張牧之站在他身側,正在用藍色手帕幫他擦汗。沈青山看著手帕,那還是張牧之過生日的時候宋奕禎選的他買來送的,宋奕禎說手帕和張牧之很搭。

  “這個手帕的確和我很搭,我很喜歡一直帶著呢。”

  沈青山轉身回到貨車上發動了汽車,小心踩著離合猛的加了一把油,輪胎就從坑裡出來了,重新將木板放回到車廂裡。待他重新坐上駕駛位時發現張牧之已經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了,正用著溫柔的微笑面對著他,順手調低了車內空調的溫度。

  “我去送貨,馬上到時間了。”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還差五分鍾六點。

  “嘟!!!”電話響了起來,青山立馬接了電話。

  “喂!爸!”

  “你沒走大路?”

  “嗯...覺得小路近一些,結果不小心卡了輪胎,已經沒事了。我馬上到!”

  “哎~沒事兒就好,我也是剛才去路口等你,沒看見車。”

  “你就瞎操心,車子開的慢點快點能怎麽了!清河,你兒子都二十歲的大小夥子了,我女兒都沒你看的緊,以後結婚了還天天這麽打電話?!差不多得了!...疼疼疼!別打!”電話那邊傳來了嚴赦的抱怨聲。

  “爸,我還得一會兒,不用等我,你們先吃。”

  “小瑛肯定是等你到了才準我們吃飯的,我們等你哈!”嚴赦接話道,裡面參雜了點抱怨。

  青山掛了電話,看了看張牧之“你想去哪?我就近把你放個方便的地方。”

  張牧之將身子靠進了靠座裡,慵懶的說“方便我蹭個飯麽?”

  青山愣住了,直說道“之前接管宋奕禎案子的刑警隊長就在裡面,早上我已經被問過一遍了。不如...”

  “不是剛找到屍體?你就被請去喝茶了?!真夠快的。”

  “沒什麽事,只是問了問話,我也沒說什麽。”

  “你說什麽都行,只是別總把人想太好了。”

  青山聽完這話雙手死死的握緊了方向盤,轉頭向張牧之喝道“張牧之,當初到底是誰...”

  “青山!宋奕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我都清楚。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而已!不要緊張~”張牧之的微笑依然掛在嘴邊,但在青山眼裡卻是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對溫度無感了?!”

  “......”青山緊握著方向盤看向前面的路,明明七月的白天變的很長,卻在這條小路上夜晚提前來臨。

  “接下來可能是觸感要消失了。~需要我幫忙嗎?”張牧之便從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 裡面是一個紅色的小木頭,拿到青山面前晃了晃“來~拿著”就像是在逗他一般。

  青山緩慢的伸出右手,就在馬上碰到小瓶子的時候,張牧之卻突然間收走了“你~得聽話才行!”青山收回手並沒有回應。

  張牧之傾身向他的方向伸出左手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說~你爸媽要是知道了,尤其是你爸!我記得你失蹤的時候見過你爸焦急痛苦的樣子,多可憐啊!你只要乖乖聽話,一切都會恢復如常的~就當...幫我這個老朋友的忙,好不好?”說完將紅色的小木頭從小瓶子裡拿了出來,小木頭被張牧之捏著便“活”了起來,來回扭動著非常活潑。

  張牧之將它放到青山嘴邊“它現在很溫柔的,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讓你痛不欲生,這次你會什麽都感覺不到。來,張嘴!”沈青山看著車窗外的路,覺得自己永遠都要開不到頭了吧。便聽話的張開嘴,“活”的小木頭便迅速的鑽了進去。

  沈青山感覺到它順著食道來到自己的身體內部,鑽進了自己的心臟裡便安靜了下來,還是有痛感的,但是可以忽略不計。

  “很快就能重新感知到溫度了。現在開車,我們該去赴宴了。”

  “嚴赦非常難纏。”

  “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我們早晚要見面的,早總比晚好,對我來說時間有限。你只要配合我就好。”沈青山發動了貨車。

  “這次...‘血’能支持多久?”

  張牧之卻答非所問“最近沒怎麽睡,我先眯一覺。”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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