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該去找蔣九重了,哦,不對,應該是“蔣九重們”。
我縱起全部輕功,飛快地趕往恆德豐錢莊,直接闖入後院找蔣九重。
蔣九重倒是不慌不忙,將我請入那天的奢華房間,笑道:“大人風風火火所為何事?”
我專門留意了一下,這個蔣九重身上沒有一丁點煉製丹藥的氣味,看來和上次的那個不是同一人。我直截了當問道:“你的雙生兄弟呢?”
蔣九重臉上的笑容一點也沒變:“大人哪裡的話,我是家中獨子。”
“獨子怎麽偷金羽元?”說著,我將自己推斷的作案過程講了一遍。
“精彩!”蔣九重撫掌而笑,“我若有雙生兄弟,還真想這樣試試!”
“蔣掌櫃,別再演戲了,包括禦銀坊案,也是你做的,你們兄弟二人,一人作案,一人提供不在場證明,是也不是?”
蔣九重揚了揚眉:“大人是欽臬司特使,應該知道斷案要證據,我這裡一沒有官銀和金羽元,二沒有什麽雙生兄弟,總不能你紅口白牙一說,我就成了罪人吧?”
我現在相當於是私下辦案,所以不能隨意搜查或押人,正在想辦法,忽然又有人闖入會客堂。
當先一人,發髻散亂,面容卻與蔣九重一模一樣,身上一股丹藥味,後面押著他的,不是陸休又是誰?
我樂了:“蔣掌櫃,證據來了。”
蔣九重一直掛在臉上的鎮定自若終於消失,他驚訝地盯著新來的“蔣九重”,問道:“你是何人?怎會與我如此相像?”
“你還想演到什麽時候?”陸休逐一掏出禦銀坊的官銀,欽庫的金羽元,還有一封信。
原來,第一次拜訪完侯乘風,陸休去找阿妙吃飯,聊完滿鷗的事,就聊到了眼下這個案子,聊著聊著,陸休也想到了雙生子這種可能,進而將作案過程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還想到,之前我們見到的蔣九重應該不是真的蔣九重,否則錢莊掌櫃身上怎會有煉丹的氣味,不過,有我們上門盤問,蔣九重一定會盡快將這個假的自己送出城外,以免被抓到。
於是他迅速行動,一邊在出城的各條路上布下暗哨,一邊飛鴿傳書給閩泉都令府,確認蔣九重是否有雙生兄弟。為保萬無一失,他給其他五位掌櫃的老家也去信核實,最終回信裡,只有蔣九重是雙生子。
這下基本就能確定了,只是沒想到,蔣九重詭計多端,他猜到當時出城一定會有人攔截,便故意多等了幾日,好在陸休一直沒有放棄,終於在今天將這第二個“蔣九重”抓了個正著。
蔣九重面對這三樣證據,再也無法狡辯,隻好道:“兩位大人果然厲害。”
我呵斥道:“少廢話,給我從頭到尾說清楚!”
“這一切確是我們兄弟二人做的。我叫蔣九重,這是舍弟蔣九華,我們自小便覺得自己與常人不同,經常用雙生子的身份捉弄別人,還給自己起了諢號,我叫‘瞎講究’,九華叫‘不將就’。”
我琢磨了一下:“總之你倆都不好伺候。”
即便是這樣的時候,二人還是得意又自矜地一笑。
蔣九重繼續道:“隨著年歲漸長,我們覺得光捉弄人沒什麽意思,就想做點驚天動地的大事,我想將自家錢莊經營成天下第一,九華想煉製出天下最神奇的丹藥,我們兄弟二人為了各自的心願,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後來,我果然將恆德豐做成了頂尖錢莊,但這個‘頂尖’卻有六家,與我想要的天下第一差得很遠,可任憑我想盡辦法,也只能做到這一步。沒想到,就在我犯愁的時候,原本留在閩泉煉製丹藥的九華突然來找我。
“九華在煉丹時,無意中發現了一種神奇的湯汁,加入銅幣和倭鉛後大火熬煉,銅幣會變成銀元;將這銀元洗淨,再放入湯汁中煎煮,又會變成金子!
“這簡直就是古書上記載的‘點石成金’,有了這個法子,別說天下第一錢莊,真是想要做什麽都可以。這時,我們二人‘瞎講究’和‘不將就’的毛病又來了,我們想做出最完美的金銀,便想到了欽庫和禦銀坊,那裡的金銀才是最標準的模樣。
“禦銀坊作案很容易,我本就是做錢莊買賣的,所有藏寶防盜的手段,我都一清二楚,而且我還時常去禦銀坊取官銀,所以將那裡的內軍守衛也看得明明白白,很容易便得手了。為不引起懷疑,我特意多拿了些銀兩,裝作是貪財之人所為。
“欽庫就有些困難了,我們兄弟二人也是謀劃了許久才想出這麽一個主意,最終有驚無險地完成了,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麽快便找上門來,我趕緊讓九華帶著東西回閩泉研製,結果,卻還是落在了你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