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怕有您在場,他們不敢說。”
侯乘風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你小子是想說——?”
我低頭不語。
侯乘風怒道:“你小子少替他們隱瞞!說,到底怎回事?”
我咬咬牙,道:“我懷疑,初十那天,他們沒有好好值守!”
不等侯乘風開口,兩個小兵立刻喊起冤來,侯乘風厲聲喝道:“閉嘴!”二人瞬間噤若寒蟬。
侯乘風盯著我:“你就當我不在,該怎問就怎問。”
我點點頭,轉向兩個小兵,問道:“初十你們值守的時候可有打盹或者離崗?”
兩個小兵趕緊道:“沒有!我們一直盯著呢!”
“蔣九重呢?從他去如廁到返回欽庫,你們也在一直盯著嗎?”
“那是自然!”二人連連點頭。
“你們親眼看到,他走進欽庫內門了?”
“當然——”兩個小兵剛要接應,忽然齊齊住口,互相瞧瞧,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怎麽?”我追問。
其中一個小兵半天才開口:“那天是我跟著蔣九重去的茅房,也不知他吃了什麽,簡直是臭不可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讓我站遠些等他,我實在是臭得受不了了,便站遠了些,後來一直沒等到他出來,我便進茅房查看,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我趕緊跑回邊門尋找,沒過一會兒,就見蔣九重從欽庫裡面出來了。”說到這裡,小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侯乘風,又道,“興許是我沒注意到蔣九重從茅房出來,不過他也沒亂跑,老老實實回了欽庫,沒誤下什麽事。”
我歎了口氣,向另一個小兵問道:“你呢?有沒有親眼看到蔣九重進去?”
另一個小兵吞吞吐吐道:“他——他應該是趁我走神的時候溜進去了,不過他出來的時候我們搜得可細了,他身上肯定沒東西!”
之前的小兵忙不迭附和道:“對,沒錯,他身上絕對帶不走東西!”
“站遠了?走神了?”侯乘風突然插話,聲音裡都是怒意,“這也能是你們看不見一個大活人的借口?”
兩個小兵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是我們值守不力,有所疏忽,好在沒惹出亂子,侯老大息怒,息怒!”
侯乘風壓著火氣繼續問:“這麽反常的事,那天為啥不說?”
二人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我無奈道:“是怕您責罰吧,這麽一個大活人都沒盯住,怎樣都說不通的。”
侯乘風重重一拍石桌:“怕責罰就不說實話?!這就是羅犀帶出來的兵?!我看是你們平日憊懶慣了,時常盯不住人,所以才沒把蔣九重的離奇失蹤當回事,是不是?!”
兩個小兵趕緊磕頭求饒,卻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分,片刻,額頭上就磕出了血印子。
我看得於心不忍,勸道:“侯老息怒,知道是蔣九重就好辦了,讓他們回去吧。”
侯乘風怒氣衝衝看向兩個小兵:“滾回去讓羅犀來見我!”
兩個小兵對望一眼,又趕緊磕個不停,帶著哭腔喊道:“侯老大,您打我們幾下出氣吧!”
“過了今日,你二人再也不用挨我的打了,滾!”
聽到這句話,兩個小兵差點哭出來, 又不敢再說話,隻好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了。
侯乘風恨恨地坐在石凳上,抬眼看向我,臉上余怒未消:“小子,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回事?” 我將自己關於兩個蔣九重如何偷竊金羽元的想法說了一遍,最後道:“所以,到初十那天,外面的蔣九重趁人不備,偷偷溜回轎子裡,而裡面的蔣九重就可以大搖大擺走出來,所有人都不會起疑,因為沒人想到會有兩個蔣九重。”
侯乘風冷笑一聲:“皇上準許六大錢莊的轎子入宮,那是多大的殊榮,他們卻靠著這一點,打起了欽庫的主意!”
我忙道:“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而且此事應該與其他五位掌櫃無關。”
“都是一丘之貉!”侯乘風又拍了一下石桌,“我就知道,耍筆杆子的和管錢的就沒一個好東西!切開了都是一肚子壞水!”
我不知該如何勸慰,隻好跳過這個話頭:“無論如何,多謝侯老相助,我才能發現這麽有用的線索——”
侯乘風瞪著我:“你小子是在罵我吧?要不是內軍飯桶,壓根不會出現欽庫失竊的情況!”
我哭笑不得,眼下侯乘風憋著一肚子火氣,什麽話落在他耳朵裡都是不對,還是少說為妙。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甲胄的精壯武將匆匆跑來,不過光看臉卻覺得有些像文官,想來這便是負責皇宮安防的內軍殿前使羅犀。
我趁侯乘風還未開口,搶先道:“侯老,我先走了。”見侯乘風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就忙離開了這處黑雲壓頂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