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毛病,想著毫無頭緒的案子,我越看越心煩,乾脆拿著布袋去找蔡容。
可路過晉隆錢莊時,我發現有一人站在櫃台後翻看著什麽,看其他夥計對他畢恭畢敬的模樣,莫非此人是掌櫃師易如?
我立刻走了進去,不理會迎上前來的夥計,一直走到師易如身旁,師易如怔了一下,很快微笑行禮:“大客有何貴乾?”
“欽臬司辦案,你可是師易如?”我亮了一下腰牌。
“是我,是我。”師易如客套的笑立刻變為討好的笑,跟夥計們交代了幾句,就帶我去了會客堂。
我學著陸休先客氣了一下:“師掌櫃今天剛回來?”
“回大人,正是。”
“不知師掌櫃匆忙返鄉,所為何事?”
“回大人,此次是聽從族長號令,回去商量翻修老家祠堂之事。”
這個理由倒是不錯,我又問:“師掌櫃可還記得本月清點稅銀時發生的事?”
師易如愣了一下:“清點稅銀時?發生了什麽事?”
看他的樣子不像作假,我道:“沒什麽,請師掌櫃仔細說說本月清點稅銀的經過。”
師易如有些茫然地講了起來,時隔多日,有些細節他也記得不甚清楚,不過總體還是能與理查使的描述對應得上。
“清點時蔣掌櫃在嗎?”我突然問。
“回大人,在的,清點稅銀,我們六人必須都在場。”
“你親眼見到他在欽庫裡?”
“是的,大人,”師易如被我問得莫名其妙,想了想,又道,“不過蔣掌櫃是個很隨意的人,每次清點時都不像我們幾個一樣緊緊盯著,而是會四下走動,理查使也不會阻攔,畢竟出邊門時內軍都會搜身,也不怕他私下拿什麽東西。”
真怪,線索分明都指向蔣九重,可我偏偏想不出他是如何作案的。
我手中一直攥著蔡容那個精致的小布袋,此時專注於想事,便不由自主地擺弄起了布袋上的繩子。
師易如甚是眼尖,看清布袋,忍不住道:“大人手中之物甚是眼熟。”
“哦?”我有些意外,將布袋拎了起來,“你識得此物?”
師易如猶豫了一下,道:“回大人,看著像是鄧通錢莊蔡掌櫃之物。”
他果然認得!我趕緊追問:“師掌櫃怎會知道?”
“回大人,我與蔡掌櫃私交甚好,有次飲酒時,曾見他拿出來過,卻不知此物為何會在大人手中?”
我敷衍道:“有人拾到此物,交到欽臬司,我正不知去哪裡尋找失主,還好師掌櫃認出來了。”
“居然會將此物弄丟?”師易如一驚,“若大人允許,小人這就將它送回蔡掌櫃府上,蔡掌櫃此時怕是急壞了。”
“此物對蔡掌櫃很是重要?可我看裡面也不過是兩樣普通物件而已。”
“哎,”師易如歎了口氣,“大人有所不知,蔡掌櫃有一紅顏知己,名為金蘭,二人時常把酒言歡,互訴衷腸,此物便是金蘭所贈,是蔡掌櫃心頭寶貝。”
“原來如此。”我淡淡地應了一聲,心中登時對蔡容好感全無,他分明是個有家室的人,卻還私藏其他女子的定情信物,真讓人不齒。
“那……”師易如試探地看著我。
“哦,不必麻煩師掌櫃了,我正好去找蔡掌櫃有些事。”
我說完,就辭別了師易如,向鄧通錢莊走去。
這麽一耽擱,又到了晌午,我進了鄧通錢莊,就見蔡容正站在櫃台邊撥弄算盤,兩眼通紅,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我走到近前他才發現,嚇得就是一個哆嗦。
“對不住,驚嚇到蔡掌櫃了。”我故意說道。
蔡容趕緊躬身行禮:“是小人想事想得入了神,怠慢了大人,大人恕罪。”
我懶得與他多費口舌,拿出布袋,道:“蔡掌櫃可是丟了東西?”
蔡容眼神一下子死死盯住布袋,滿臉欣喜:“是,是,是小人丟的,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我見這是女子之物,應該是尊夫人的吧?”我有意將布袋拿在手中打量,就是不給蔡容,想逼著他說出金蘭之事,然後嘲諷他一番。
蔡容張了張嘴,低聲道:“大人這邊請。”
我隨蔡容來到會客堂,蔡容低頭訥訥道:“大人,這並非夫人的東西。”
“是嗎?我見蔡掌櫃如此上心,若不是尊夫人,還能是誰的?”
“大人,這是——這是——這是金蘭的。”
“金蘭又是誰?”
蔡容嚅囁道:“金蘭是扇子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