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裡,我們只能在屋中閑聊,樂王很是不快,說還好與我聊得來,不然在家中困三天,悶都悶死了。
三天后,終於放晴,久違的陽光灑向大地。樂王開心極了,清點行裝就要進山。我忙拉住他:“這次的雨大得離奇,山路肯定也被衝毀了,現在進不了山的。”
“那要多久才行?”
“如果天氣好,最快也要等四五日吧。”
樂王一聽就急了:“什麽?四五日後我該進宮陪皇上祭天了,還打什麽獵!”
“沒關系,來日方長。正好我也該回去了,不知大京那邊雨勢如何,萬一也和這裡一樣大,估計欽臬司要忙了。”我安慰道。
“大雨和欽臬司有什麽關系?”
“這種異常天象總會引出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樂王滿臉懷疑地看著我:“你是欽臬司的特使,居然也會相信天兆之說?”
“不,不是天兆,而是人。想做壞事的人都會把握這種機會,然後將罪名推到天兆上。”我侃侃而談。
“哦,有道理啊!”樂王恍然大悟。
我忍不住笑了:“哈哈,其實這是之前我翻舊案卷宗時,看到陸休在查案筆錄上寫的。”
“這個陸休聽你提了好幾次,有時間帶我認識一下。”
“好啊,”我欣然應允,想了想又道,“不過他那個人,除了查案,其余時候都跟個啞巴似的,你可別見怪。”
說笑間,我辭別樂王,準備返回大京。好在樂王安排家丁用府中馬車送我,不然九原坡如此偏僻,雇不到馬車,我只能一路跑回去了。
大雨使得歸京道路難走不已,饒是家丁駕車技術嫻熟,也還是足足走了三天。回到大京後,我立刻衝回欽臬司到處找陸休,最後在他自己的寢舍裡找到了。
“怎麽樣怎麽樣?這幾天有沒有案子?”我急聲問道。
陸休很淡定地掃了我一眼:“你回來了?”
“嗯嗯嗯,回來了回來了,有什麽事發生嗎?”
“沒有。”
“沒有?這麽多天了怎麽還是沒案子?對了,京外的案子不是忙不過來嗎?咱們要不出京吧!”
陸休無可奈何地看著我:“陳大人,首先,我好不容易喘口氣;其次,兩日後就是祭天大典;最後,我要睡覺了,出去時請幫我把門關上。”
“……”
我悻悻地走出來,大白天的睡什麽覺!
接著,我又百無聊賴地過了兩天,祭天大典前一日,我正在房間門口曬太陽,忽然,牆頭上冒出一個人頭,原來是喬江,他是欽臬司裡性格最為開朗的特使,與我說過幾次話,還算熟悉。
我衝他揮手,他嘿嘿笑著趴在牆頭不下來,我隻好站起身來,大聲說話:“你不是去安周了嗎?”
“結案了,剛回來。我說,你自己在這兒幹嘛呢?”
“沒事乾……”
“沒事乾?那你可要謝謝我了。”喬江露出一個壞笑。
“謝你做什麽?”
“樂王在找你。”
“在哪?”我一聽樂王來了,趕緊問道。
“還能在哪?在咱們欽臬司的迷魂陣裡困著呢。”喬江一副無聊至極的口氣。
迷魂陣?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司裡錯綜複雜的道路啊。我剛來的時候也經常迷路,後來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算摸清每條路的走向。
這件事我在前幾天與樂王閑聊時提到過,以他的性格,
肯定想親自試試,所以來找我也沒有提前打招呼,結果不出所料,也迷路了。 我看看喬江,忽然有些疑惑:“你怎麽知道樂王來了?”
“我剛從那邊過來,看著樂王四處亂撞——嗯,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我氣道:“一炷香的工夫,你就在旁邊看著?為什麽不帶他走出來?”
“所以說,你要謝謝我。”喬江很得意。
我不解道:“這與我謝你有何相乾?”
“你不是沒事乾嗎?正好去接樂王。”
我一時無語,真想把他從牆上揪下來打一頓,但眼下還得求著他:“行行行,那你告訴我,樂王在哪裡?”
“我不告訴你。”
“為什麽?”
“這樣才能延長你尋找的時間,減少你沒事乾的時間。怎麽樣,還不趕緊道謝?”
我錯了,這人何止是開朗,簡直是神經。
“不對啊, ”我又有些疑惑,“假如你只是在一旁看著,而沒有與樂王搭話,你又怎麽能知道他是來找我的?”
“你前幾天不是去了趟九原坡麽,樂王這樣的大人物親臨欽臬司,除了是來找你,難道還能是公務?”
我奇道:“你怎麽知道我去九原坡?”
“哈哈,誰不知道?告訴你,在大京,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小道傳聞。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走了!”喬江說完,跳下牆頭就不見了,我只能衝著牆頭咬牙切齒,然後趕緊出去找樂王。
多虧我熟悉地形,沒花太久便看到了樂王茫然又急躁的身影,正要過去,轉念一想,樂王少年心性,好面子,不服輸,一定不願讓我知道他迷路。
於是,我轉了個彎,裝作偶遇的樣子,意外道:“樂王殿下?你在這裡做什麽?”
樂王一見我,松了口氣:“我要進宮參加祭天大典,順路來看看你,正好我還沒來過欽臬司呢,確實挺氣派。”
果然不提迷路的事吧?我忍住笑:“來,我帶你參觀一下。”
“呃……不用參觀了,帶我去認識一下陸休吧,聽你提了好幾次了。”
“好啊,他就住在我隔壁,走。”
我帶著樂王來到陸休房間,上前敲門,想到陸休方才以睡覺為借口讓我出去,這門敲得還挺解氣。
陸休很快開了門,我探頭一看,果然,床鋪絲毫未動,哼,就知道是趕我的借口。
見我們過來,陸休忙行禮道:“見過樂王殿下。”
樂王很意外:“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