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休微笑道:“卑職雖不曾有幸與殿下結識,但陳觜不是大京本地人,他認識的除欽臬司眾人外,就只有樂王殿下了。”
“那……我也可能是其他司部過來公乾的啊?”
“若只是公務,陳觜必然不會這麽神采飛揚,更何況,殿下的皇族貴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掩藏的。”
樂王忍不住笑了:“難怪陳兄總說你厲害!”
陸休笑笑:“是他過譽了,其實他隻與我辦過一次案子。”
“啊呀!我之前做練習時看舊案卷宗,好多都是你辦的啊!”我怕自己進入欽臬司的時長被拆穿,趕緊插話,“好了,咱們別在門口說話,坐下聊,坐下聊。”
陸休道:“是我怠慢了,殿下請。”
樂王親熱地拉住陸休:“不必多禮,我這個人不喜歡拿身份說話,只要是我欣賞的人,就都是朋友。”
陸休沒有說話,微笑著又施一禮。
我們三人在屋中閑聊,樂王聽說最近沒發生奇案,有些失望,陸休瞪了我一眼,仿佛樂王如此是我教唆的。
樂王道:“說起來,我那裡倒是有件怪事,九原坡有個大戶,戶主叫婁來寅,家業殷實。前幾年夫人病逝,又娶了個年輕姑娘,名叫徐蘭芽,徐蘭芽雖然出身貧苦,但溫柔漂亮,婁來寅像寶貝一樣天天鎖在家裡,不讓外人見。
“前段時間,徐蘭芽有了身孕,婁來寅更是春風得意,誰知,那三天的大雨過後,徐蘭芽突然說,孩子被神仙收走了。婁來寅自然不信,又打又罵,鬧到我這裡求我做主,這種事叫我如何做主?我隻好推說要進京參加祭天大典,這才脫身。”
我與陸休對望一眼,心中已有計較。我道:“只怕不是神仙收走,而是假裝有孕吧。”
樂王搖搖頭:“如果是這樣,就不算怪事了。徐蘭芽懷孕後,婁來寅專程從大京請了大夫診脈,後來孩子莫名其妙沒了,也有大夫診斷為證,大夫也說從未見過此等怪事,除了神鬼之說外再無其他解釋。”
“這——”我有些奇怪,“難道是大夫醫術不精?”
“兩次請的都是正林堂的蘇大夫,醫術方面應該不會有錯。”
陸休忽然接話:“阿妙?”
我有些茫然,正林堂可以說是全大興最有名的醫館,在各大州府都有分號,但水平最高的當然還是大京總號,很多京外人都慕名而來。可正林堂中到底有哪些醫師,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阿妙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陸休見我倆都莫名其妙,便解釋道:“阿妙就是正林堂的醫師蘇妙仁,因我破案常需她相助,所以有交情。她醫術高超,細心負責,如果是她的診斷,那確實不會有錯。”
“可——怎麽可能呢?”我才不會相信神仙把孩子收走了這種說法。
樂王拍了拍腦袋:“不好!我該走了,這次回來還沒有進宮請安,皇兄早就憋著氣要罵我呢。不如這樣——”樂王笑嘻嘻地衝我拱拱手,“麻煩你再跑趟九原坡,幫我給他們評評理,不然婁來寅會一直賴著我的。”
陸休問道:“婁來寅為何要讓樂王殿下做主?”
我搶著回答:“因為樂王殿下公正俠義,九原坡的百姓隻認樂王不認都令。結果呢,我們公正俠義的樂王殿下卻要把棘手事推給一個小小的特使,嘖嘖嘖。”
陸休含笑搖搖頭,不再說話。
樂王笑道:“陳兄,你不就喜歡棘手的事嗎?說實話,
就算我不說,你自己也想去看看吧?” 我被說中心思, 隻好道:“好吧好吧,我去幫你解決這個事。”
“哈哈,多謝陳兄,此次進宮,皇兄肯定要留我多住幾日,你有充足的時間,千萬莫急,一定要徹底解決了再離開!”
“你……快走吧!”
我與陸休將樂王送出欽臬司,樂王吹了個馬哨,那匹油光閃閃的大黑馬不知從何處飛一般地跑了過來。
樂王正要上馬,忽又停下,轉過頭來對我說:“陳兄,這裡距皇宮很近,馬還是留給你吧,你去九原坡也能方便一些。等你處理完那邊的事,就把馬放在欽臬司,我陪完皇兄直接來這裡取。”
我忙擺手:“不可不可——”可是不待我說完,樂王就縱起輕功走了。
我看看陸休,陸休看看馬,感歎道:“真是匹寶馬!”
於是我跟著一起看馬,黑馬也看著我們,眼中滿滿的高傲。這馬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就喜歡,如今能暫時擁有它幾天,也是很好的。
我對陸休道:“明日你進宮祭天,我去九原坡破案。”
陸休看我一眼:“樂王果然了解你。”
我嘿嘿一笑:“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閑了嘛。”
陸休輕聲歎了口氣:“我倒希望能永遠閑著。”
“別別別!你閑著我也接不了案子。”
陸休沒理我,轉身進門,我拉住他:“等等!你帶我去認識一下阿妙吧,我總覺得,應當從醫師入手。”
陸休低頭一笑:“還算聰明。”
我將馬安置在欽臬司馬廄,同泰叔交代了一聲,便跟陸休一起向正林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