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道:“休想!”
那人輕蔑一笑,做了個手勢,轉身向山裡走去,立刻有兩個人推著我跟上,其余人則開始收拾方才打翻的茶攤,重新做成無事發生的模樣。
我們一行四人沿著山路又走了許久,穿過一大片霧氣縈繞的竹林,終於來到一座山前,只見這座山兀然而立,陡峭險峻,但綠樹叢生,又讓它顯得分外秀美,令人心曠神怡。
山腳下設有一道簡陋而結實的關卡,抓我那人打了個呼哨,看似空無一人的地方冒出來兩個嘍囉,邊挪開關卡,邊招呼道:“鼠爺,這麽快就抓到了?”
被稱作“鼠爺”的這人得意洋洋道:“那是,老子出馬,絕不會空手而歸!”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著,此時我已心下了然,這裡恐怕就是“切齒”的窩巢,這些人殺了厲天鶴,早已料到會有官府的人來,我偏偏鑽入了圈套。
由於太過陡峭,馬根本爬不上去,那鼠爺隨手將南豆交給把守關卡的人,囑咐他們看好,南豆看我被帶走,非要跟上,鼠爺不得不又叫出兩個人,總共四人才勉強將南豆拉住。
南豆悲鳴一聲,我心中也不好受,加快腳步往山上走,鼠爺倒是不急了,戲謔地看著我:“做官好啊,拿著好刀,騎著好馬,可結果呢?你的好刀好馬都是老子的,你的腦袋也由老子說了算!”
我不想理他,默然無語地走著。
鼠爺討了個沒趣,正要再次開口,忽聽押著我的二人道:“虎爺。”
我抬頭望去,前方的山路上,立著一個塔一般的光頭壯漢。這裡的人都是按體形起名嗎?鼠爺矮小瘦弱,獐頭鼠目,虎爺也人如其名,如猛虎下山一般氣勢蓋人。
虎爺微一點頭,道:“鷹爪?”
“鷹爪。”鼠爺懶散地應了一聲。
“哪裡的?”
“還沒問,聽口音是外地人,八成是個京官,不然誰會來咱們這兒?”
虎爺打量了我一下,又道:“那還留著他作甚?直接殺了了事。”
“說不定幫主想問話呢?”
“幫主最討厭鷹爪,跟鷹爪沒什麽話好說,活著帶去反倒讓幫主心煩。”
鼠爺想了想,道:“也是。”說罷轉向我,“看在你送來一匹好馬、一把好刀的面子上,老子就給你個痛快吧!”
長刀劈頭向我砍來,說時遲那時快,我矮身翻轉,堪堪避開刀鋒,右腳一踹,鼠爺猝不及防,長刀被我踹脫了手,我翻身躍起,接住刀牢牢握在手中。
這一路上,我早已悄悄試過繩子,比起我在唯縣遇到的白臉漢子,這些人的捆綁手段稍強了些,但還是不可能綁得住我,一路未脫身,也只是想看看他們準備帶我去哪裡。
眼見不再前行,我自然要借著解繩術和輕功脫身。我在心中又向“百足蟲”白祖崇和“足底生雲”江一葦兩位師父道了個謝。
幾人還未反應過來,我已落在虎爺身後,將刀橫在他脖間,沉聲道:“帶我去見你們幫主。”
哪知這虎爺極有血性,拚著被割斷脖子也要反製住我,我沒想到有人剛硬如斯,而且本也不想在這裡鬧出人命,一時手松,竟被他逃脫。
鼠爺哈哈大笑:“能威脅得了虎爺的人,www.uukanshu.net 還沒生出來呢!”
我也笑笑:“既然我製不住你們,你們也製不住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你們幫主吧!”
說著,我縱起輕功,飛快地向山上掠去,他們二人忙大步追來,可幾下就被我遠遠甩在身後。
就在這時,前頭又出現了一個紅衣女子,我想要先發製人,來不及細看就躍到她身後,用刀製住了她,我就不信這裡每個人都能像虎爺一般狠。
紅衣女子根本沒反應過來,我故意凶惡地開口:“帶我去見你們幫主,不然殺了你。”
“你在這裡做什麽?”紅衣女子聽我說完,竟這樣回道。
我一愣,想松開她看看她的相貌是誰,又怕這是她的脫身詭計,便緊了緊手上的刀,道:“少廢話,快走!”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叫我不要再做賊,你反倒成了匪。”
我更驚訝,聽這意思,她確實認識我?
虎爺、鼠爺遠遠跑來,那兩個嘍囉被甩得更遠,我看了他們一眼,松開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立刻轉過身來盯著我,我也看著她,隻覺得有些面熟,但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虎爺當先跑到我們跟前,一把將紅衣女子拉在身後,口中問道:“紅鸞,你沒事吧?”
“沒事。”這位紅鸞回了一句,輕輕推開他,再次走到我面前,“你不在大京好好當你的特使,跑到我們這裡又打又鬧,想做什麽?”
這話一出,我霎時想起她是誰了——是那個以退為進偷銀兩卻被我識破的女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