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年多過去了,她竟成了“切齒”的一員?
我搖搖頭:“原來是你。我不是劫匪,也不想鬧事,只是想見你們幫主一面罷了。”
紅鸞翻了個白眼:“我想也是,像你這麽不講情面的人,除了當特使,還能做什麽——怎麽,朝廷派你來做說客?”
我好聲好氣道:“我只是有事相商。”
紅鸞看了看我,道:“跟我走吧。”
虎爺、鼠爺大眼瞪小眼地聽著我們對話,聽到此處,忙上前道:“紅鸞,幫主不喜歡鷹爪,何必帶他去討嫌?”
“這是欽臬司的特使——”
虎爺大著嗓門道:“特使又如何?還不是朝廷的走狗!”
“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紅鸞怒道,威風凜凜的虎爺立刻噤聲。“他在巴州打探時就有人認出了他這把刀,幫主聽說是欽臬司來人,決定見見,知道你們愛殺鷹爪,還寫了手條令我來提人,喏,不信你們看。”
紅鸞說著,掏出半張紙,虎爺鼠爺連連擺手:“不必不必,你帶走便是。”
我探頭瞟了一眼,只見這幫主的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似有錚然之聲,想來定是個正直豪爽的人,不然也不會帶領“切齒”隻做為民除害之事。
紅鸞收好手條,領著我向山上走去,虎爺鼠爺眼巴巴地看著,想跟又有些不敢。
我回頭看看他們,忍不住對著紅鸞嘿嘿一笑:“想不到你在‘切齒’的地位還挺高。”
“你知道我們是‘切齒’?”
我點點頭,其實我只是出言試探,不過現在是徹底知道了。
紅鸞搖搖頭:“唉,我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給幫主出出點子,照顧幫主起居,哪有什麽地位,不過是眾位兄弟願意讓著我罷了。”
我好奇道:“你為何會加入他們?”
“不加入他們,等著活活餓死嗎?”紅鸞瞪了我一眼,“我拿著你給的銀兩,從大京一路流亡,眼看又要身陷絕境,還好被幫主收留。而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切齒’做的都是替天行道之事,我能加入,求之不得,有什麽可奇怪的。”
就這麽邊走邊聊,快到山頂時,眼前一片大亮,陽光低低地照在山頂的幾座寨堡間,放眼望去,山崖之下竹海茫茫,遠處層巒疊翠連綿不絕,美不勝收。
我不由得讚道:“你們這位幫主定是個胸懷寬廣且有遠見卓識之人,不然也不會選到這裡作為落腳處。”
“那是自然,幫主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紅鸞道,神情間頗為自豪。
我對這位“切齒”首領愈發好奇,究竟是何等樣的人物,才能讓百姓對他愛戴有加,手下對他推崇備至?
紅鸞帶著我直接向當中最大的一座寨堡走去,我疑惑道:“就這樣進去?不需要蒙眼什麽的?”
“你要是想蒙,我也可以給你蒙上。”紅鸞又白了我一眼,道,“我們‘切齒’行事光明磊落,才不會像別人一樣弄那些鬼鬼祟祟的把戲。”
說話間,我們走近寨堡,門口站著一位高大削瘦的女子,一身灰衣,相貌凶惡,但也只是凌厲地上下掃了我一眼,就推開門讓我們進去了。
寨堡內的擺設簡單而整潔,廳堂兩側次序排布著一些竹椅,當中也是一把一模一樣的竹椅,看著普普通通,不過這應該是“切齒”幫主的位置。這把正當中竹椅背後,放有一塊巨大的屏風,像堵牆一般將廳堂分為內外兩間。
紅鸞讓我原地等著,自己則繞過屏風進了裡面,我更覺得這“切齒”果然非同一般,我好說也是朝廷的“鷹爪”,他們就這麽放心讓我獨自一人在自己的中樞腹地待著?
當然,他們這樣坦蕩對我,我也不會做什麽暗戳戳的小把戲,左右無事,我便踱到屏風前,仔細端詳。
這塊巨大的屏風上,畫著的既不是山川花樹,也不是飛禽走獸,而是一條車水馬龍的街,房屋林立,旗招飄飄,黃發垂髫販夫走卒一應俱全,畫得雖不精細,但極為傳神,好一副國泰民安的景象。
正湊上去看得入迷,突然有兩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我有些尷尬,忙後退幾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眼望去,出來的那二人,一個是紅鸞,另一個也是位女子,細眉星眸,淡雅出塵,只是簡單束起的烏發和一身淺青色衣衫,襯得她面容有些清冷。
我也不知這青衣女子的身份,只能默默行了一禮,就見她抱拳回禮道:“特使久等,請坐。”
“姑娘不必客氣,不知貴幫幫主是否方便見客?”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