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處東西兩邊都看不到盡頭的斷崖,崖壁如刀削斧鑿過一般,根本無處落腳,在山勢還算平緩的神農山裡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老天有意安排了這樣一道天塹。
我站在崖邊往下望去,一片深幽,我的輕功雖能下到谷底,但此時已是申時,到了谷底肯定是夜幕低垂,實在不利。
再望望對面,這斷崖大約有六七丈寬,除非我生出翅膀,否則定然過不去。
晚晴一直眼巴巴地看著我,也不敢說話,南豆則自顧自低頭啃草,非常沉穩。我不停地思索著,看看對面愈加茂盛的樹林,看看林間盤繞糾纏的藤木,心中有了計較。
我扯下一根長長的藤條,試試力度,輕便而堅韌,正合我意,接著便開始四下采集藤條。晚晴見我如此,雖然不知我意欲何為,但也過來幫我,她乾慣了農活,下手比我還利索,很快拿回許多藤條。
“夠用了。”我喊住晚晴,動手將藤條連成足夠長的一根,然後掏出匕首,綁在藤條的一端。
晚晴怯怯道:“陳大哥,你這是——”
我笑了笑,站起身來,揮舞著藤條甩向對面,好在還算順利,剛試了一次,匕首便帶著藤條深深地插入對面一棵大樹的樹乾裡,我又將藤條另一頭緊緊系在這邊的樹上。
“這不就有‘橋’了嗎?”我笑著道。
晚晴睜大眼睛:“這怎麽能是橋呢?誰走得過去?”
我再次伸手試試藤條,對我來說是夠用了,可對晚晴來說,恐怕還不夠結實,於是便道:“這座‘橋’是有些危險,若你信得過我,就將那張圖交給我,我獨自過去,你留在這裡等我。放心,待我尋回寶藏,定會用來救濟新陽百姓。”
晚晴愣了愣,也過來試試藤條,口中小聲道:“我也想去……”
“你半點輕功都不會,想過去只能抓著這藤條一點一點地挪,萬一藤條突然斷了——”
晚晴臉色有些發白,語氣卻很堅定:“我從應天台逃走,這是我欠大家的,萬一摔死在這裡,也是我的命。”說著,她將那張畫有路線的字條遞給我,“陳大哥,若我死了,你接著走,一定要找到寶藏救大家。”
我有些無奈,沒接字條,而是又動手做了兩根相似的長藤條,一頭綁在這邊的同一棵樹上,另一頭在手中拿著,然後深吸口氣,縱起輕功,蜻蜓點水一般踩著那根“橋”向對面飛去。
六七丈的距離,不過一瞬便過來了,但其中驚險卻是實打實的。雙腳踩到堅實的地面後,我才長長地松了口氣。回頭看看,晚晴見我平安落地,高興得又笑又跳,而南豆早已習慣了我動不動就拋下它四處亂跑,抬頭瞥了我一眼,又不以為意地繼續吃草。
我把帶來的兩根藤條同第一根藤條纏繞起來,收起匕首,將幾根藤條在樹上綁牢,然後向晚晴示意過來,晚晴臉色越白,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吊在藤條上,一點一點挪了過來。
這中間的驚險自不必說,所幸晚晴身材瘦弱,都快跟藤條橋差不多粗細了,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落到了我這一邊。踩到地面後,晚晴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我知道她心神和力氣都消耗太大,也不催促,等她休息過來再繼續前進。 www.uukanshu.net
過了斷崖,我們仿佛來到了另一個美好到有些不真實的人間,只見這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絲毫沒有受到天災影響,讓人忍不住感慨,區區一崖之隔,差距竟如此之大。
這邊的山勢略高些,晚晴將遠處的沙河指給我看,那是一條渾濁泛黃的大河,據晚晴說,沙河的水不能直接喝,也不能澆田,毫無用處,有時還會發大水淹沒岸邊的村莊。
因前後耽擱了太久,一直到天黑我們也沒走到藏寶處,看樣子,今晚只能在山林中過夜了。
晚晴很感激我能帶她過來,忙前忙後地幫我清理出一片空地,好讓我躺得舒服些,我極不習慣被人伺候,硬是攔住了她,隨便找了棵樹,準備靠著休息。
在坐下之前,我四下查看了一番,忽然想到在這樣的深山老林中,保不齊有什麽野獸,或許,還是在樹上過夜更安全些。
正這麽想著,我看到遠遠的東邊隱約有幾點光,忽明忽暗,我一下子警惕起來——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有火光,只怕是野獸的眼睛。
我衝晚晴打手勢讓她過來,指著那幾點光小聲問道:“新陽這邊有狼嗎?”
“有,”晚晴點點頭,不過看她的樣子並不是很害怕,“以前很少見,狼都在山裡,自從遭了災,狼也餓紅了眼,跑到了山腳下,很多人都見過。”
我點點頭,道:“會上樹嗎?你在樹上躲著,我過去看看能不能收拾了它們,不然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不用,如果是狼的話,給它磕個頭它就走了。”晚晴還挺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