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在一陣涼風中醒來。
我的身下是堅硬的木板,身上蓋著洛佩的外套。
我慵懶地從浮木上跳了下來。現在已是早上七點,雖然太陽已經出來了,但清晨的溫度還是很低。
冰羽晴和林誓子還在休息,其余的人也都在忙其他的事情。
白小雙和黃婉伊用軍用水缸燒水,幫大家準備早餐;邵中天和陳塵誠在身後的樹林裡拾柴火,張璿在飼喂九色鹿,佐伊負責照顧火堆;陳米麟和夏夜則是在檢查各種儲水裝置,搜集裡面的淡水。昨晚沒有下雨,我們能夠獲得的淡水應該不多。
我用海水洗了洗臉,然後來到張璿身邊:“璿兒,阿洛呢?”
“他和星辰去林子裡探路了。”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自從洛佩上岸之後,活動能力立刻就恢復了。
不一會兒,星辰和洛佩沿著海岸邊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幾個椰子。
陳米麟說,椰子汁裡含有大量的碘元素,是上好的求生食物。就效用而言,它與生理鹽水具有相同的功效,在給人體補充大量水分的前提下,還能提供大量的維生素。
洛佩告訴大家,叢林中有一條一直向內的河流,沿著河流走,應該能夠找到人類生活的村莊。
於是,陳米麟給大家提供了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在海岸邊扎營,等待路過的船隻,然後求救;第二,冒險穿過叢林,尋找人文社會。
大家果斷選擇後者,全票通過。
於是,大家立刻補充體力,為接下來的叢林冒險做好一切準備。
大家早上吃了單兵口糧,喝了椰子汁,體力方面暫時得到了保障。
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是身強力壯的。
經過昨天長時間的海水浸泡之後,誓子和羽晴已經開始發起了低燒。弋星辰雖然一直四處活動,但他的左臂上有一個明顯的鯊魚齒痕,而且身體也已經出現了低燒症狀。他能夠一直保持精力充沛的狀態,想必是不願讓同伴擔心,在強打精神。
洛佩有些輕微的感冒,不過問題不大,其余的人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不過,大家似乎都沒有隨身攜帶醫用物品,沒有辦法立刻為幾位同伴治療。
陳米麟提議大家再在營地裡休息一日,等所有人都養好精神後再一起出發。然而,考慮到食物問題,白小雙建議大家立刻出發,生病的同學由幾個男生輪流照顧,盡快找到人煙。
星辰、誓子和羽晴也不願為了自己的緣故而拖累大家,所以都決定強打精神一起前進。
於是,我們一行十三人相互攙扶著走進了叢林。
陳米麟作為臨時領袖,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為大家開路。羽晴燒的比較厲害,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一路上都由邵中天、陳塵誠和佐伊背著前進。誓子比較獨立,也比較堅強,一路上連續拒絕了邵中天和陳塵誠的攙扶,她拄著洛佩的刀傘,強打精神一步一步地跟在洛佩身後。弋星辰是年輕力壯的男生,而且病的不重,身邊有黃婉伊照顧足矣。張璿一手拿著長槍,一手牽著九色鹿,肩上還跨著背包,自然是無暇分身。我和夏夜則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白小雙來回於隊伍的前後,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下有沒有掉隊的同學。
叢林裡,樹葉灌木濃密,蛇蟲鼠蟻眾多,大家隻得沿著空曠的小溪流前進。陳米麟告訴我們,有一些生活在叢林中的原始部落,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會在距離水源很近的地方安營扎寨。
所以,我們只要沿著河流走,就有很大的機會找到這些部落。 當然,求生的道路上肯定不是一帆風順的。
大家沿著河流步行了一個上午,除了行走地稍微開闊了一些之外,沒有看到任何人文跡象。
大家在一塊相對開闊的河邊草地上稍事休息,重新部署。
羽晴和誓子疲憊地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我和小雙在她們身邊照顧著。陳米麟用防水打火機生了一堆火。幾個男生用石塊將小溪流給堵住了,用甕中捉鱉的方法補到了幾條草魚。
看到同伴們又是搬石頭,又是抓魚烤魚,星辰心裡癢癢地,幾次都想要加入他們,但都被黃婉伊以好好休息為由給攔了下來。
洛佩像猴子一樣爬上了一棵參天大樹。他在樹頂眺望遠處,尋找我們接下來要前進的方向。
不一夥兒,他下樹對我們說:“看不到人,我想我們要再走一段時間了。”
就在這時,張璿突然大聲示警:“大家小心,有危險!”
一聽這話,大家立刻警惕了起來,誰也不敢發出聲音。
“樹林裡!”張璿再次喊道。
我朝樹林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隻體格肥碩的大黑熊正在朝我們這邊慢慢移動!
“哎喲,我去!”弋星辰從地上爬了起來,立刻將竹筒刀組裝成長刀模式。
“後面還有!”張璿又叫道。
大家集體回頭,有看到一隻鱷魚尾巴從石塊處漸漸沒入了河裡。如不是剛才男生們用石塊堵住了水流,想必這隻鱷魚早已打了我們一個伏擊!
幾個下水的男生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大家集體看向陳米麟,可陳米麟似乎也變得緊張了起來:“鱷魚的話,我們上樹就可以躲過去了。可是熊……”望著逐漸靠近的大黑熊,他咽了口口水。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的話,還勉強可以逃走,但我們這一行人目標太大,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惡,還是要戰嗎?”洛佩拔出傘刃,將我和誓子護在身後。
弋星辰擋在我們和大黑熊之間,擺出衝鋒姿態:“張璿!水裡那個就交給你了!”
張璿將九色鹿的牽引繩遞給了我,然後拿出長槍跑到了星辰身前。她冷笑道:“還是這頭熊比較符合我的脾胃!”說完,她立刻朝黑熊撲了過去。
大黑熊大聲地嘶吼,它抬起前腳站立起來,朝著張璿撲了過去!
張璿提起長槍與大黑熊硬剛。論速度,張璿比黑熊要快得多。她掄起長槍,朝黑熊的前胸和後背狠狠地敲了幾棍,打的黑熊嗷嗷大叫。然而,黑熊畢竟是力量型野獸,更兼皮糙肉厚,挨了幾棍之後除了大喊大叫之外似乎也沒受什麽傷。
站在我身旁的白小雙焦急地喊道:“喂!你的槍頭沒有開刃嗎?”
張璿好像不願對黑熊下殺手,一直沒有用槍頭攻擊黑熊,只是用槍身將其打退。
陳米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好的長槍被她用成棍子。”
反觀後路,鱷魚漸漸爬上了岸,不過它的動作卻十分緩慢,似乎是個慢熱型的殺手。果然,鱷魚還是更適合搞伏擊。
陳塵誠和邵中天不知從哪裡抱來了一根巨大的長木樁。他們趁著星辰吸引鱷魚注意的機會,舉起木樁朝著鱷魚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木樁斷裂。不得不說,這一擊的力道足以把一個人活活砸死!
鱷魚在原地痛苦地掙扎了兩下,隨後便七拐八繞地爬回了河裡。
陳塵誠調侃道:“挨了這一下,不死也得落個殘廢!”
鱷魚的問題解決了,張璿那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
那頭黑熊不知道挨了張璿多少下硬棍,連鼻子都被張璿打出了血。最後,它灰溜溜地跑回了叢林。
張璿扛著長槍,大喘著氣:“真是……太浪費體力了……早知道乾脆就一槍結果它算了!”
我們暫時渡過了危機,在草地上休整了片刻後,又繼續上路了。
經過這一戰,我們意識到這一路上將會處處凶險,步步殺機。走了一個下午,我們連續躲過了毒蛇、白蟻、蜜蜂的領地,攀過了岩壁,跨過了小溪,最困難的冒險,是穿過了一條瀑布。
大家抵達了一個平面山頂之後,都已經精疲力竭了。
山頂後方是一片松樹林,原來我們剛剛一直在懸崖下方行走。
我們坐在光禿禿的岩石架上休息,眺望沿海美景。
白小雙看了看手表,說道:“現在是下午四點,還有三個小時就要天黑了。米麟,我們要不要先找的地方扎營?”
陳米麟看了看一望無際的松樹林,對大家說:“大家休息一下,我們待會在樹林邊上搭個營。”
“我說,我們到這山上來幹嘛?”黃婉伊躺在地上喘息道。
陳米麟蹲在河流邊洗了洗手:“照目前的情形來看,我們並沒有走錯。只是我們人數太多,所以速度並沒有特別快。”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令我們感到非常奇怪——九色鹿的精神狀態好的出奇。本來以外爬瀑布最累的應該是九色鹿和張璿,誰知道那隻九色鹿居然輕車熟路地沿著岩壁跳到了山頂,沒有讓我們費太大的力氣。
我好奇地問張璿:“我怎麽感覺它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樣?”
張璿板起臉看著我:“我和你有一樣的問號。”
於是,接下來發生了神奇的一幕。
我們在九色鹿的帶領下,沿著一條正常的松針路走進了松樹林,而且沿途沒有遇到任何意外。
我突然產生了一個美麗的想法:“璿兒,對方的目的不會是想讓九色鹿帶我們回家吧?”
“回誰的家?它的?”張璿一臉不高興地牽著九色鹿的繩圈,“難道對方的目的就是為了做一件好事,放九色鹿回家?”
我突然地對那個幕後操作之人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天將暗時,我們在松樹林的盡頭看到了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