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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神探》第10章 引蛇出洞
  我和洛佩來到了別館二樓的書房中尋找別館的結構設計圖。這裡原本是別館主人孟超的工作室,按理說應該能夠找到關於通天別館的所有信息。

  果然,不一會兒,我們就在辦公桌的櫃子裡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張巨大的樓房設計圖。

  我幫洛佩將設計圖攤開在辦公室寬敞的地面上。圖紙上的結構設計十分複雜,洛佩拿著放大鏡研究了好一會兒才將通別館風管道的布局弄清楚——這座別館中每一層的通風管道都是橫向分布的,幾乎可以到達每一間客房;在每一層四方的角落裡,通風管道豎直連接,最終形成由消息室控制的整體通風系統。

  除此之外,洛佩還發現了一個細節——整座別館的生活用水都是由地下室的兩個蓄水池供應的。蓄水池通過水管連接著山底的深澗,當長期不下雨,蓄水池無法收集雨水的時候,就從山澗當中抽水上來用。

  洛佩的嘴角又揚起了一絲笑容。

  我低聲問:“有辦法了?”

  “對,我們要讓他自己跳出來。”

  就在這時,張璿和江宇回到了書房。

  張璿輕聲對我們說:“電閘已經找到了,還沒有壞,按照你的意思,我們暫時沒有打開它。”

  “好極了!”

  洛佩將消息室內的雷敏和蘇溱叫了出來,大家圍成一個圈,低聲地探討作戰計劃。

  我被分到的任務是——和張璿一起藏在書房內。

  洛佩、雷敏、蘇溱和江宇走到一樓大廳,我們躲在二樓的書房內清楚的聽到洛佩在呐喊:“大家兩人一組,分頭去找總閘的開關,恢復別館的電力之後,統一在一樓大廳匯合!”

  從腳步聲可以聽出,樓下的人群四散了開來。

  我和張璿躲在二樓書房的辦公桌下,我用手勢向她比劃道:消息室內不留人嗎?

  張璿擺了擺手。

  我又比劃道:凶手會到這裡來?

  張璿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十五分鍾,別館的電力恢復了,周圍瞬間亮堂了起來!

  我用眼神問張璿要不要出去,她卻示意我說再等等。

  然而,似乎也不必等了,書房的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個聲音鑽進消息室後,我們又聽見了撲通一聲。

  他來了!

  我激動地抖了起來,張璿用力按住了我:別著急,再等等!

  我們躲在辦公桌下,聽到消息室內傳出一陣陣敲打鍵盤的聲音。凶手在開啟別館內的機關!

  張璿伸著手指,似乎在默數:

  二,一!

  當張璿的手指全部縮起來之後,我和她輕輕地從辦公桌地下爬了出來。張璿抓起桌上的一個花瓶,走到消息室門口,用力地摔在了地上。花瓶碎裂。

  消息室內的黑衣人被嚇的彈了起來。我這才看清,面前的這個陌生人是個身材瘦小,膚色慘白,臉上長滿紅創和黑毛的奇怪男人。他勾著背,看到我們之後像野獸一樣露出了兩排森森的牙齒。而且,他的牙齒是黑褐色的。

  “變異人?”我驚訝地叫出聲來。

  張璿抱著雙臂依靠在消息室的門上,淺笑道:“看來是個病人啊,可憐的家夥!”

  怪男人轉過身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璿。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操作了這麽半天,別館內的機關卻沒有開啟?”

  張璿似乎沒有要馬上降服他的意思,怪男人也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們。

  張璿笑著說道:“剛剛阿洛他們去打開總閘開關的時候,順路去了一趟地下室,將兩個蓄水池內的水全部放幹了。這座別館內的武器機關全是由冰構成的,在停電許久的情況下,又沒有水流供應,所以牆體內的機關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水量重新生成冰製武器。這就是你無法開啟館內任何機關的原因!”

  變異人扶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邊還有口水滲了出來,看起來就像一隻餓了很久的黑熊,在看到我們之後想要立刻吃掉我們的樣子。

  “怎麽,還不跑嗎?”張璿朝天花板打開的通風管道口努了努嘴。

  變異人的動作極快,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就一躍而上,鑽進了通風管道內。

  見張璿處之泰然地伸了個懶腰,我焦急地說道:“他要跑了!”

  張璿慢悠悠地從背後拿出了金色暗影,將之伸長,慢慢地走進消息室內:“跑不了。”

  在我們頭頂的天花板內傳出了一陣陣摩擦攀爬的聲音,似乎通風管道內不止一個人!

  就在這時,天花板內響起了洛佩的聲音:“回去!”

  張璿走到洛佩的聲音傳來的地方,站在天花板中的通風管道下,手持金色暗影用力地刺進了天花板!

  隨著天花板中的一聲慘叫,鮮紅的血液沿著金黃色的長槍慢慢流了下來。

  之後,變異人從通風口出掉了下來,他的右腿被張璿的長槍刺傷了。我和張璿立刻用繩子將他綁縛起來。緊跟著,洛佩、江宇、蘇溱、仇風分別從通風口跳了出來。

  “誒?你們怎麽都在裡面?”

  洛佩笑了笑:“根據我的推斷,在電力恢復的那一刻,凶手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奪回消息室的控制權,以達到用機關將我們所有人全部殺死的目的,於是我才設下了這樣一條引蛇出洞之計!首先,我讓你們埋伏在書房內,等到電力恢復,凶手落入陷阱之後立刻將他的前路堵死。之後,我讓唐逸雲和雷敏趕到地下室,將蓄水池內的水全部放空,阻止牆體內的機關再次新的冰製暗器。牆體內原本形成的冰暗器因為別館長時間停電導致機關無法制冷,早就已經融化了,所以他剛才才無法開啟任何一道殺人的機關。當蓄水池內的水被放空以後,雷敏和唐逸雲根據張璿的指引,又跑到電箱那裡,將總閘打開,恢復了別館的電力。與我所想一致,當我在客廳裡大聲地宣布大家分開尋找總閘開關的時候,凶手便沿著通風管道迅速趕到了消息室,在這裡守株待兔,隻待電力一恢復,他便立刻奪下消息室的控制權,啟動機關將我們所有人殺死!

  “最後,也是最為保險的一步。在別館的電力恢復以前,我和蘇溱、江宇、仇風各自拿著武器,分別守在了消息室的上下左右四側的房間內。等到張璿摔碎花瓶放出信號之後,我們便立刻從四個房間的通風口進到通風管道內,將凶手的四條後路全部堵死,這才有了剛才甕中捉鱉這一幕。”

  就在這時,唐逸雲和雷敏也來到了書房。看到被捆綁起來的變異人之後,唐逸雲叫道:“終於抓到了!”

  雷敏皺著眉看著變異人,用紙巾掩住口鼻:“這是個什麽東西?”

  變異人躺在地上,不停地蜷著身子。

  洛佩將手中的傘刃收回了傘布當中:“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孟超的兒子——孟梓,一個卟啉症患者。”

  “卟啉症?”蘇溱一臉不解地看著洛佩。

  下一刻,孟梓突然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行為——他用力蜷著身子,用嘴咬住了自己腿上的傷口,不停地吸吮著!

  他居然在吸自己的血!

  原來他在每次殺死了死者之後,都通過撕開大動脈的方式,喝掉了死者體內的鮮血,這也難怪徐濤、楊暘和另一名未知的死者的脖子上都留下了人類的齒印。

  我曾經在書上看到過, 卟啉症也叫吸血鬼症,是一種由於體內缺乏某種活性酶而引發的血液病。這種怪病並不常見,在全球范圍內不過也才一百例左右。英國醫生李·伊利斯曾在一篇題為《論卟啉症和吸血鬼的病源》的論文中對卟啉症的特點做了詳細的論述:由於卟啉症患者體內的亞鐵血紅素生成機制紊亂,從而導致皮膚變白,牙齒變成黑褐色;卟啉症患者幾乎都患有嚴重的貧血,只有通過輸血病情才會得到緩解。此外,因為卟啉症患者體內的紅細胞對光線的敏感性,見光後皮膚上會大面積的出現紅腫和水泡,所以患者才會急切地躲避陽光的照射。看來,這也是為什麽當年雷敏要拉開窗簾時,孟梓會情緒激動的原因了。

  綜合輸血和怕光兩樣特征,卟啉症因此也被稱之為吸血鬼症。

  洛佩解釋道:“所以,他殺死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更多的鮮血,以此來緩解身上的病症。我想,他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之後,通天別館被封,家族落沒,他也失去了通過治療來緩解自己病症的途徑,因此才會攻擊無辜之人,以獲取他們體內的血液。”

  張璿雙眼微閉靠在牆上:“在我們國家,獻血是免費的,但如果要買血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這個家夥其實也挺可憐的。”

  洛佩點了點頭:“是啊,說的具體一點,他也只不過是一個病人而已。”

  唐逸雲問道:“可是,他為什麽要寫信將我們騙來這裡啊?”

  洛佩停頓了一下,慢慢地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信應該不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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