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對大家說道:“就像我們之前推理的,凶手有兩個人。殺害楊暘的凶手就是我們現在抓住的孟梓,而殺害許力文的凶手卻是另一個人——那個至今未露任何行藏的‘無臉宅男’嚴晨。”
蘇溱緊鎖著眉頭:“他就是給我們寄邀請函,將我們騙來這裡的人。”
突然,洛佩驚叫道:“不好!忘記一個人了!”
大家相互看了看對方,三秒後異口同聲道:“劉璽!”
洛佩將雷敏和江宇留下看著孟梓,然後帶領我們立刻到外面去找劉璽。
不過,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就在我們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劉璽便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以屍體的形式。
一具無臉的男屍平躺在別館的大門口。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淋濕了,脖子上也有一條深深的刀痕。從身上的風衣和耳朵上的耳釘來判斷,他就是劉璽。
洛佩蹲下身子歎了口氣:“出去有意思嗎?最後還不是把命給丟了?唉!”
唐逸雲已經急了,這個年近五旬的大老板此刻也是一臉的驚慌:“是誰?凶手究竟是誰?這座別館內難道還有別人?”
洛佩望了望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轉身對大家說:“唐老板,仇先生,麻煩你們將劉璽的屍體搬到房間裡去,對樓上的人誰也不要說這件事。張璿,蘇溱,這裡你們二人的戰力最高,煩勞你們到別館內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藏匿起來的痕跡。我和雨涵去幫大家弄點吃的,大約二十分鍾後,我們在大廳集合。”
大家分開後,我和洛佩來到了大廳放置食物的地方。在這裡,唐逸雲和仇風剛剛生的那堆火已經熄滅了,鍋裡做好的面條也已經坨了。當我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準備加到鍋裡的時候,發現洛佩正盯著鍋裡的面條發呆。
“怎麽了?”我問。
“雨涵,這裡少了什麽食物嗎?”
我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於是便四下看了看,回到道:“我們帶來的食物都在這裡,啥也沒少。”
隨後,唐逸雲和仇風處理完屍體之後走了過來,洛佩又問他們道:“兩位,你們來看看,這裡的食物有沒有少?”
這二人的反應與我相同,答案也一樣:“沒有少東西啊。”
“嘖……”我聽見了洛佩牙齒摩擦的聲音。
晚上八點鍾,我們在大廳裡吃到了今天的第一口食物。
說真的,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當中,我已經忘記饑餓的感覺了。
大家吃飽喝足之後,心滿意足地躺在了地上。
江宇以警察的身份提議:每兩個人一崗,輪流守在二樓的書房內,一來看守孟梓,二來通過監控觀察別館各處的情況。
大家都對這個提議表示支持。
大家一共八個人,分為四組,張璿和蘇溱輪第一崗,唐逸雲和仇風第二崗,江宇和雷敏第三,我和洛佩最後,順便幫大家準備早餐。
不輪崗的人,集體在一樓大廳裡休息。雖然外面還在下雨,但我們依舊開著大門,以保證我們能在遇襲的第一時間逃離別館。
洛佩抱著刀傘很快就睡著了,其他人也是一樣。大家緊張忙碌了一天,都已經精疲力竭了。
我好好盤點了一下我們目前的處境:來這兒的第一天就死了三個人,還有兩個沒見過的死者,蓋爾·迪斯的下落一點兒都沒找到,我們又與外界失去了聯系,現在又還有一個割臉的殺人凶手藏在別館內……我們處境好像很危險啊。
找不到線索,多思也是無益。不知不覺間,我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洛佩搖醒的,現在該輪到我們換崗了。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突然間,我問到了一股燒東西的味道:“有人在做早餐嗎?”
我看了看四周,唐逸雲、仇風、張璿和蘇溱都安安穩穩地睡在大廳裡,那燒著的地方是……二樓!
洛佩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恐。我們齊刷刷地看向二樓,發現一大股黑煙從二樓書房內飄出!
“糟了!”洛佩撒開腿朝著二樓書房跑去,我叫醒大廳內睡覺的人之後也跟了上去。
我和洛佩率先趕到了二樓書房,看到了裡面駭人的一幕。
二樓書房的地面上,躺著一具身材瘦小、全身正在著火的男屍。男屍的臉皮已經被割掉了,從未完全燃盡的警服來判斷,他就是江宇!
我被嚇得愣在了原地。洛佩對我喊道:“快去找水!”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二樓的洗手間,隨手抄起一個痰盂準備裝水。
當我打開洗手間裡的水龍頭準備往痰盂裡蓄水的時候,突然想起別館的蓄水池已經被我們放空了,而水龍頭裡也果然沒有流出一滴水。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余光一瞥,突然看到了從女廁所內伸出來的一雙高跟鞋!我壯著膽子走了過去,在女廁所的門口,我看到了仰面躺在地上的雷敏的屍體!此刻,她的臉上也是一片血肉迷糊,臉皮早已不見了蹤跡。
我驚恐地叫出了聲來。
聽到我的叫聲後,張璿和蘇溱立即跑了過來,我驚魂未定地躲在張璿身後。
十分鍾後,張璿和蘇溱將雷敏的屍體抬到了一樓的房間,而在書房的那具被燒焦的屍體,男生們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被綁在椅子上的孟梓早已不見了蹤影,被切斷的繩子散落在椅子的周圍。
我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後,走進了被煙熏得焦黑的書房,對洛佩說:“雷敏的屍體已經放到一樓去了,死因和前兩名死者相同,都是被人劃開了脖子,然後再被割下的臉皮。”
洛佩蹲在地上尋找線索,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嗯,我已經知道了。”
“你在找什麽?”
洛佩站起身來,拍了怕手上的黑灰:“江宇被燒焦的手臂上有幾道抓痕,他生前應該跟死者進行過打鬥。還有,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很有可能是在打鬥的時候弄丟的,不過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因此,這裡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昨晚發生的事情實在詭異!第一,雷敏和江宇是第三撥輪夜的人,在這之前的兩撥人均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為何就在他們二人值夜的時候出了事兒呢?第二,雷敏是在二樓的洗手間被人殺死的,而江宇卻是在書房內被燒死,凶手是怎麽做到在不驚動我們所有人的情況下連續殺死兩個人的?如果說他隻殺了一個人倒還可以理解,但另一個人一定會想辦法叫醒我們求救的。第三,江宇和雷敏都被凶手割去了臉皮,可凶手為什麽要用火燒掉江宇的屍體呢?最後,也是最值得推敲的一點,凶手為什麽要將孟梓放走?
我向洛佩提出了自己的四個疑問,他對我笑了笑:“雨涵,你很有長進啊!思路清晰,問題清楚,將這兩起命案的重點一下就整理出來了!好,我們現在來一一解決這四個問題。首先,凶手為什麽會選在江宇和雷敏守夜的時候下手殺人呢?我的回答是這樣的,因為張璿和蘇溱,唐逸雲和仇風,他們四個人值夜的時候,凶手無法對他們下手。”
“就這樣?”
洛佩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必要把問題想的太複雜,我們隻做最簡單的假設就好。第二個問題,凶手是怎樣在不驚動我們所有人的情況下連續殺死兩個人的?雷敏死在女廁所這一點很好理解,那就是她在夜裡上洗手間的時候被凶手所殺。可是,凶手又是怎麽悄無聲息地把江宇給殺死的呢?江宇被燒焦的屍體上有明顯的打鬥過的痕跡, 既然發生了打鬥,為什麽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聽到呢?答案在這裡。”
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支微型注射器:“這是我剛剛在書房的角落裡找到的,聞味道,裡面裝的應該是麻醉劑。凶手就是用這支麻醉劑限制了其中一個人的行動,才在消無聲息的情況下殺死另外一人的。”
“第三個問題,凶手為什麽唯獨要燒掉江宇的屍體呢?對於這一類具有特定犯罪模式的凶手來說,他們一般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己連續殺人的方式的。打個比方,每一具屍體都被割去了臉皮,都是被劃破喉嚨而身亡,那麽內心深處的強迫心理會使他們在下一次動手殺人的時候采取同樣的犯罪模式。然而,我們現在看到的事實卻並非如此!江宇死後被燒焦的屍體,就是這一套特定的犯罪模式中橫生出來的插曲。如果說,這個小插曲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令凶手臨時作出的決定,那麽,這個特殊的原因會是什麽呢?”
我按照他的思路分析道:“如果凶手沒有燒掉江宇屍體的話,事情將會對他不利。所以,凶手是不願意讓我們看到江宇完整的屍體,因為屍體上存在對凶手不利的證據!”
洛佩點了點頭:“與我所想一致,但是我剛剛已經檢查過,除了手臂上的抓痕和消失的戒指以外,再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可能是被凶手帶走或者被燒掉了吧?”
“嗯,目前也只能這樣理解了。最後一個問題,凶手為什麽要放走孟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