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分析道:“最後一個問題,凶手為什麽要放走孟梓呢?我的答案有三個,第一,凶手就是孟梓!”
我搖了搖頭:“這不可能!我們從一開始就分析過了,孟梓不可能是割臉案的凶手,他的作案時間不成立。”
“好,我們排除第一種可能。第二種,凶手是孟梓的幫凶。”
我還是搖了搖頭:“也不太可能。我們八個人幾乎全都參與了抓捕孟梓的行動,如果說他們當中有一個是孟梓幫凶的話,那他大可以在孟梓被抓之前故意露出破綻讓其逃走,完全沒有必要讓孟梓受傷之後落在我們手裡。”
洛佩輕輕地歎了口氣:“雨涵,你的分析完全是建立在‘凶手就在我們這一群人當中’這種前提之上的。”
“難道不是嗎?”
洛佩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現在我們並沒有在別館當中發現另外一個人存在的痕跡,所以你這種假設我們暫時算成立吧。”
“嗯,你先說說第三種可能嘛!”
“第三種可能,凶手放走孟梓,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
這種可能聽的我一頭霧水,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我換一種說法:如果凶手沒有放走孟梓的話,他的身份就有暴露的危險。”
我緊鎖著眉頭:“可是,我們連這個凶手是否是我們當中的人都不確定,又怎樣判斷他的身份呢?”
洛佩閉上眼睛坐在椅子上思考。幾分鍾後,他慢慢地說道:“唐逸雲,仇風,這兩個人必須要死一個。”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現在都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抓凶手了嗎?可疑人物就還剩下兩個人,死了其中一個,那另一個就肯定是殺人凶手了?”
洛佩苦笑道:“要是像之前一樣,兩個人一次性都死了,那就尷尬了!”
“阿洛!”就在這時,張璿突然從外面走進了書房,“通風管道內有聲音,在一樓。”
“哦,你確定?”
“是的。”
我和洛佩來到了走廊上,看到蘇溱、仇風和唐逸雲三人滿臉焦慮地仰著頭看著剛剛傳出了些許聲響的天花板。
我怯怯地問道:“是孟梓嗎?”
“很有可能。阿洛,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一樓大廳裡的三個人,洛佩緊鎖著眉頭:“張璿,你剛剛聽到發出聲響的地方是在哪裡?”
張璿帶我們來到了一樓放置屍體的客房:“就是在這間房,剛剛通風管內傳出了一絲聲響。”
“你能肯定,就是在這間房?”洛佩又問了一遍。
“絕對肯定,我對自己的聽力還是很有把握的。”張璿高傲地挺起了比我略大的胸脯。
“你的槍借我用一下。”洛佩向張璿要過了金色暗影,然後舉著長槍在天花板上猛刺了幾下。
張璿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你在刻舟求劍嗎?”
洛佩這幾下均沒有刺中任何東西,於是他便將金色暗影還給了張璿:“我只是想確認現在這裡的管道內沒人而已。”
洛佩將一張凳子搬到了通風管道口,然後踩在上面,將頭伸進了通風管道內。他打開了手機的照明燈光查看通風管道內的情況。他在通風管道內環視了一周之後,呢喃了一句:“果然!”
我站在下面問道:“什麽?”
洛佩沒有馬上回答我。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盤坐在地上閉上眼開始思考。
我和張璿心照不宣地幫他拿來了幾瓶酒(進山之前買的)。
洛佩聞到酒香之後,打開了兩瓶酒一飲而盡,然後打坐的姿勢靠在桌腿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在這期間,我和張璿一言不發地守在他的身邊。
大約過了十五分鍾,洛佩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極其鋒利:“我們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人物!”
“誰?”
洛佩笑而不語,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間,我們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樓大廳內,我,洛佩和張璿與蘇溱、仇風和唐逸雲相對而站。
洛佩嚴厲地說道:“蘇溱,到我們這邊來!”
他的語氣極具威嚴,蘇溱隻得愣愣地拿著刀傘走到我們旁邊。
仇風不解地問道:“洛先生,這是何意啊?”
洛佩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著天花板大聲喊道:“藏在通風管道裡的那個人,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就是通天別館這四起割臉案的真正凶手,也是以‘孟梓’之名將所有人騙來此處的主謀!”
別館內十分安靜,我仿佛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洛佩笑了笑,又說大聲道:“你不出來不要緊,等一下你聽我說完之後馬上就會改變主意了。因為,之前的人你全都殺錯了!你真正想要復仇的人現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瓦特!
仇風一臉的驚慌失措:“洛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麽呀?什麽復仇?什麽殺人啊?這與我們何乾?”
洛佩接著說道:“你有具體的殺人目標,但因為不確定要殺的是誰,所以秉持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決定下手將六年前的幸存者全部殺死!然而,天不遂人願,你巧妙地避開了真正應該復仇的對象,將其他無辜之人全部給殺掉了!不得不說,你可真是一個稱職的復仇描邊師啊!”
通風管道內依舊沒有任何人回應。
張璿看著站在我們面前的這二人,冷冷地問道:“說吧,你們兩個做過什麽虧心事讓人給惦記上了?”
仇風和唐逸雲對視一眼,陷入沉默。
“張璿小姐,你這句話就問錯了。”洛佩將傘刃抽了出來,“他們的身份十分尊貴!用界內的話說,他們是東境勢力在界外的潛伏者,龍之九子!”
“他們是九子!”驚訝之余,張璿已將身後的金色暗影給抽了出來。
與此同時,蘇溱也將自己傘布中的刀刃給抽出!
洛佩接著道:“兩個不一定都是,但至少有一個!我想,這樣一個尋找伏羲琴的機會,即便懷疑是騙局,他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眼見事情敗露,仇風和唐逸雲二人也不打算演下去了。
仇風冷笑了一聲,慢慢走到了唐逸雲的身前,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天祈就是天祈,推理能力不減當年啊!”
洛佩也以同樣的語氣說道:“過譽了!恕我冒昧,請問閣下的真名是?”
仇風嘴角一揚,露出了森森的笑容:“五子狻猊——夢炎,身邊這位唐總是我的下屬。”
洛佩故作客氣道:“幸會!”
仇風仰起頭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們的?”
“我和張璿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記得你當時說過這樣一句話——‘難道我們要和殺人凶手在這裡呆到後天嗎’,你應該還有印象吧?然而,明天天音會來這裡接我們這件事只有我和林雨涵說過。試問,一個初次見面的老板秘書怎麽會知道櫻廷內部如此隱秘之事呢?原因只有一個,你們切聽了我和天音通話記錄!那麽,有動機及能力做這種事情的人會是誰呢?當然只有我們櫻廷的目標——東境九子!”
仇風笑笑:“不錯,精準的分析。不過在動手之前,我還是想聽聽你對案情的推理,殺人凶手為什麽要找我們報仇?”
“因為在六年前,您們製造了反‘獵龍計劃’的穹山慘案,導致與會的220人全部被殺。而凶手的妻子或未婚妻,就在這220人當中!”
“哦?”
洛佩對著天花板的通風口大聲喊道:“怎麽樣,你還不肯現身嗎?”
話音剛落, 一樓大廳天花板上的通風口被打開了,一個身著黑衣的瘦弱男人從通風口內跳了出來。他面朝仇風,背對著我們。
仇風微微抬頭,語氣輕松地說道:“真想不到,凶手竟然是你!”
殺人凶手背對著我們,我看不見他的臉。
仇風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輕蔑:“哼!還好你沒有頭腦發熱提前來找我,否則你連殺其他人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我大煞風景地說道:“這位兄台,可否轉過身來說話?”
我曾經懷疑過收到邀請函的每一個人,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真正的凶手居然會是這個人!
“江宇!是你!”我和蘇溱同時叫出聲來。
洛佩卻是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哼,果然是你!”
江宇表情冰冷地看著我們所有人。
“為什麽?”雖然不應該,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洛佩慢慢走到我的身前:“我們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鍾翼。”
“他是鍾翼?”蘇溱問。
洛佩搖了搖頭:“他不是鍾翼。真正的鍾翼早就和其他收到邀請函的人一樣駕鶴西遊了。”
聽他這樣一說,我突然想起了從一開始就被我們忽略的——在我們第一次進入消息室的時候,那具穿著警服的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洛佩冷笑了一聲:“如果孟梓沒有發現被你關在這裡的鍾翼的話,他才應該是你計劃用來冒充自己屍體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