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額前感到一陣冰冰涼。
視線上移半寸之後,我才看清楚那是一把手槍。我被嚇得定在了原地。
房門在慣性作用下慢慢打開了,兩個黑衣保鏢正站在我的面前,其中一人正拿著一把手槍頂著我的額頭。
“誤會。”我緊張地解釋道。
“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保鏢將手槍放回了懷中,“回去吧,別再來了。”
“好的!我馬上離開!”我機械地回答道。
轉身的一瞬間,我被張璿的大臉給嚇了一跳:“呀!”
“璿姐!”兩位保鏢立正道。
張璿的身後還跟著另一個黑衣保鏢。她對儲藏間的保鏢說道:“每四個小時換下一個人。阿正,你去休息吧。”
儲藏間裡的一個保鏢點了點頭便離開了,然後張璿身後的那個保鏢走了進去。
原來是換崗啊!嚇得我冒了一頭冷汗。
張璿不解地看著我:“你怎麽到這來了?”
我裝出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純屬好奇,我這就離開!”
剛走出兩步,我又湊近她問道:“這裡面是啥呀?”
張璿白了我一眼,然後歎了口氣:“唉,你個八卦少女!行了,進來吧。”
我激動地跟著張璿走進了儲藏室,然後謹慎地關上了房門。
儲藏間並非密封的,這裡有一個很大的平台,另一端是面朝大海的露台。這裡似乎是用來運輸一些大型物品的。蓋著綠色帆布的超大立體箱就放在儲藏間的中央,走進一看,似乎是個大鐵籠。
“嘴巴管嚴些,看完之後不要對外亂說哦。”張璿抓住帆布的一角,將其拉開。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籠中之物。方形的大鐵籠內,竟關著一隻小型的……梅花鹿?活物!
它的毛發整體是米白色的,身上原本正常的黑色梅花斑被染成了紅黃藍綠各種顏色。它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地朝我眨了眨,額心的藍色月牙型花斑更是增添了它的靈氣……等一下,這些色彩似乎並不是染上去的……這是……九色鹿!
它的脖子上綁著繩圈,繩圈的另一端系在鐵籠之上。此時,它正趴在大鐵籠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地上的草料。
張璿用遺憾地語氣說道:“可憐的姑娘,都還不知道自己被賣掉了。”
我驚訝地愣在原地半天,惶恐道:“璿兒,走私動物可是犯法的!更何況還是珍稀動物!”
張璿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這是我的任務,護送它是我的責任。”
我心疼地看著籠中的小鹿:“誰什麽人要買它啊?”
“海灣島上一個藥業公司的老板。”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要把這隻鹿做成藥材啊!”
張璿略微皺了皺眉頭:“這就是它該有的命運,也是它存在的價值。”
小鹿的草料吃完了,它站起身來,臉朝我們這邊湊了湊,似乎對我們產生了興趣。張璿從旁邊的紙箱中抱出了一大堆新鮮的草料,塞進了大鐵籠中。小鹿又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張璿對那兩名保鏢說道:“看好了,不許讓任何人接近!”隨後便拉著我走出了儲藏間。
關門的時候,我對裡面的兩名保鏢喊道:“別餓著它!還有,給它倒碗水!”
我心情沉重地跟著張璿走出樓梯間,來到了甲板上。
我剛想說點什麽,張璿立刻打斷了我:“不要覺得難受,這就是商場。一個只有利益,
沒有生命的商場。” 我低聲地辯解道:“可那並不是一件商品。”
張璿冷笑了一聲:“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能被當做商品的東西,比如人的良心。”
“唉!”我長歎了一口氣,“那你自己要小心點了,我聽說販賣野生動物量刑很重的。就在昨天,我們市裡的一個大老板因為販賣野生動物被抓了。”
張璿若無其事地說道:“是叫錢豪吧?”
“對啊……嗯?你怎麽知道?”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看新聞。”張璿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一會兒後,我又弱弱向她問道:“那個,我可以經常去看它嗎?”
“看它幹什麽?”
我戳著手指,低著頭說道:“你帶來的那幾個糙漢子看起來不太會照顧小動物,所以我想……嗯,至少讓它在被賣掉之前過得舒服一點。”
張璿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隨口道:“好吧。”
我和張璿沿著船舷又走回了船頭。
當我們正要返回客艙的時候,劉念從船艙裡跑了出來,朝一群剛剛上船的帥哥靚女們走去。
那群人看起來像大學生,每個人的肩上都掛著一個背包,其中還有一個人拉著一個大號的紫色行李箱。領頭者是一個體型略顯嬌小的短發女生。
劉念像剛剛和我們做介紹一樣又對他們說到:“你們好,我是揚帆號上的乘務員,我叫劉念……”
短發女生禮貌地對她說:“姐姐你好,我們是雁南大學的學生,假期約在一起旅行的。我們一共定了十間客艙。”
“是是,請跟我來!”劉念領著他們走進了客艙。
領頭的短發女生在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友好地向我和張璿揮了揮手,我也禮貌地朝她笑了笑,算作招呼。可奇怪地是,經過我們的男生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我們這邊,我隻得逐一地向他們點頭微笑。後來我才意識到,他們只是被張璿的美色吸引了而已。
尷尬至極!
張璿即使臉蛋受了傷,魅力值依舊不減分毫。
客艙走廊內因為突然擠進了許多人而變得狹小了。
經過乘務員劉念的細心安排以後,這十位大學生分別住進了各自的房間內。最後隻余下了張璿隔壁的二號房,以及臨近洗手間的第八和第十六號房。
客艙裡住的都是年紀相仿的青年男女,看來這次旅行不會無聊了。而且在這群大學生中,有幾個男生長得還蠻帥的。就比如住在我隔壁五號房的小哥哥,雖然他染了一頭白發,但精致的臉龐和高貴的氣質讓我對這個男生充滿的好感。然而我不敢主動去問他的名字。
還有住在張璿對面九號房的那個男生。他擁有一頭隨風飄逸的碎發,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堅毅。衣著輕便大方,整個人顯得陽光開朗,朝氣蓬勃。跟死氣沉沉、一身漆黑的洛佩截然相反。
洛佩……對了,不知道洛佩的身體怎麽樣了?
我在意地瞥了一眼三號房門,突然又想起了洛佩剛剛對我的那種冷漠的態度。
“哼!”我故作生氣地別過臉去。
張璿倚在一號房的門口,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了?剛剛還一臉花癡,怎麽突然就多雲轉陰了?”
我將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地向張璿訴說了一遍。她聽完後,兩隻眼睛麻溜地轉了轉,打趣道:“可能就像你說的,來‘大姨夫’了吧。”
此刻我還在耍小孩子脾氣:“哼,我再也不要理他了!我這就搬到二號房來住!”
我就隨口那麽一說,沒想到張璿還真沒阻止我。
我抱著自己的背包站在二號房門口說道:“你為什麽不攔著我?”
張璿聳了聳肩:“你住過來有什麽不好呢?我還擔心自己的隔壁住進一個陌生人呢。”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我又在意地瞅了瞅三號房的房門,突然又感覺被拋棄的洛佩有些可憐。
張璿忽然將手掌放在了我的額頭上:“青春期情感糾結,愛胡思亂想的少女,你要真的在意就直接去問他就好了。”
我的眼睛向上瞥了瞥:“可萬一他還在生氣怎麽辦?”
“那我就揍他。”張璿略過我走到了三號房的門前,用力敲了敲門。
門內無人應答。張璿又敲了敲,門內還是無人應答。
張璿按了按門把手,房門從裡面被鎖上了。
我憂心道:“他是不是睡著了?”
張璿問:“三號房的連通門沒有被插上吧?”
“我離開的時候是沒有。”
張璿和我又來到了四號房,她拉開了我臨走時插上的插銷,推開連通門進入了三號房。
還好,三號房內並沒有出現我在電影裡看到那種恐怖的場景。屋子裡空無一人,但洛佩的背包還放在椅子上。不過,他那把刀傘不見了。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呼,原來只是出門了。嚇死我了!”
張璿眉頭緊鎖,疑惑道:“不對,他出門帶刀做什麽?”
我突然又緊張了起來:“難道有危險?”
我和張璿立刻從連通門經過四號房回到了走廊上。
就在我們準備去外面尋找洛佩的時候,我因為走得急,不小心和一個剛剛走進客艙的瘦弱的男人迎面撞了個正著,我和他同時摔倒在地。
我摸著腦袋睜眼一看,對方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比我摔的還重,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運動裝的男人。
我立刻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您沒受傷吧?”
“沒事,沒事……”他在我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看了我一眼之後,驚訝道:“咦?你是臨江居士?”
我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是……是我。”
他激動地握著我的手,兩眼放光道:“我看過你破案的新聞了,你真厲害!真是年輕有為啊!”
“您過獎了!”我試圖將自己的手縮回來,可他實在抓的太緊了。
“哦,我是雁南大學的高數老師,我叫廖旺。小姑娘,跟我講講你的破案經歷吧,我真的特別感興趣!”
“雨涵!”走在前面的張璿看到我被人纏住了,又折了回來。
我費力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了回來,下意識地在身上揩了揩:“我們回頭再聊吧,我現在得去找我的朋友了!”
“啊,那就不打擾您了,咱們回頭見!”他的笑容中透出森森寒意,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我隱約感覺他身邊九號房間中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