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洛佩的時候,他正坐在乘務室後面的餐廳裡大口大口地嚼著一個三層巨無霸香辣芝士雞腿堡。
“嗨!”他嘴角沾著麵包屑,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們。
“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我木訥地看著他。
“沒想到胃口還這麽大……”張璿朝他翻了個白眼。
“我沒有心情不好啊……”洛佩咽下嘴裡的食物,晃了晃手中的漢堡:“這裡的西餐味道不錯,要不要嘗嘗?”
“少來這套!”張璿瞪了他一眼。
十分鍾後,我和張璿水足肉飽地靠在了椅子上。
張璿正在用匕首剔牙:“你吃個飯帶傘幹嘛?”
洛佩拍了拍掛在腰上的刀傘:“拿著傘有安全感,就像你隨身帶著刀一樣。”
張璿看了我一眼,又問道:“雨涵說你不太舒服。怎麽樣,身體好點了嗎?”
洛佩笑道:“是有點小問題,不過現在好受多了。我就是覺得屋裡太悶了,所以想出來走走。”
看起來……似乎沒事兒了。
洛佩朝窗外看了看:“奇怪,怎麽這麽久還不開船?”
張璿漫不經心地解釋道:“一等艙還沒住滿,應該還有一個人沒到吧。”
我望著窗外說道:“嗯,他應該已經到了。”
只見一個衣著跟洛佩相似的男人沿著舷梯走上了甲板,他將船票丟在蒲倫身上之後就徑直朝船艙走來了。
我調侃道:“阿洛你看,有一個人跟你穿的一模一樣誒!”
洛佩也看向窗外:“他比我裹得嚴實多了。你看他,整張臉都被帽子、墨鏡和口罩遮起來了,就連手上都戴著手套。”
張璿警惕道:“看來跟某人一樣也不是正常人呐?”
洛佩鄙視地看了張璿一眼。
就在這時,客艙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我們三人走出餐廳來到了走廊岔口處,只見廖旺氣急敗壞地和劉念爭執著什麽,短發女生正站在一旁勸架,其他房間裡的人也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廖旺怒道:“我不管!這是在你們船艙裡發現的,你們一定得給我一個說法!”
劉念慌忙解釋道:“先生,您先別急!這說不定是誰的惡作劇呢?”
廖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我不管!我一定要換房!不然我就報警!”
張璿給我使了個眼色,我會心地點了點頭,然後上前喝到:“都別吵了!”
爭執的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我。我嚴肅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廖旺似乎看到了救星似的,立刻湊到我的面前,將一張紙條遞給了我:“居士,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個!”
“臨江居士……”短發女生輕聲嘀咕道,但是被我聽見了。不光是她,在走廊上看熱鬧的人也在紛紛議論。
我接過那張紙條,紙條上用印刷機打印的宋體字:
這艘船就是你的終點!
我極力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不產生任何波動:“在哪兒發現的?”
廖旺說:“十六號房的床鋪上!”
劉念辯解道:“不可能!今天早上我還整理過所有房間的床鋪,根本不可能有這張紙條!”
我故作深沉道:“也就是說,這張紙是在早上客人們來了之後才出現的。”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客艙走廊裡的眾人,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但是人數太多,我觀察不過來。
“這或許是某位同學的惡作劇也說不定呢,畢竟大家都是同一所學校的。”劉念規勸道。
“這是誰的惡作劇?自己快些承認!”廖旺奪過紙條,對著走廊裡的學生們喊道。
然而學生們都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甚至不屑一顧地返回了房間。
短發女子站出來嚴厲地說道:“廖老師,我相信我的協會成員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請你不要血口噴人!如果你再對他們無端指責的話,我會向學校對你作出檢舉的!”
“白小雙,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老師說話?”廖旺暴躁地朝她走去。
白小雙也毫不避讓:“就憑我顏協會長的身份!星辰!”
碎發男生從九號房中走了出來,擋在白小雙的面前,抬起手用力地在廖旺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廖旺後退了兩步,怒道:“弋星辰,你敢動手打老師?”
弋星辰冷笑了一聲:“老師?什麽老師?是在校內喝酒,調戲女生,私下受賄的老師嗎?”
“你……”廖旺氣的面色通紅。
乘務員劉念立刻跑到兩人中間:“兩位請不要動手,這就是個誤會。說不定是我早上打掃的時候眼花了,沒看到這張紙條。這都是我的錯!”
廖旺叫道:“還是不行!這太危險了!我要換房!”
“換……換房?”
“我要住到臨江居士的旁邊。”
嗯?怎麽吵著吵著又說到我身上了?
劉念為難道:“可是,林小姐兩邊的房間都已經有人居住了。”
廖旺不耐煩道:“那我不管,我一定要換!”
劉念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目光,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後的張璿和洛佩。
張璿的回答很直接:“去死,沒門!”
最後,還是洛佩站出來解圍的:“跟我換吧,正好我隔壁的四號房也沒人。”
劉念連忙向洛佩致謝。
我明白了洛佩的意思,他是想讓廖旺住在我們兩個之間,這樣我們好保護他的安全。
誰知廖旺居然說:“李老師,我們兩個就住三號和四號吧?”
和廖旺一起來的那個穿著運動裝的男人拿著背包從八號房裡走了出來。
這一下連洛佩都愣住了,卻又不好開口說什麽。他從三號房中取出自己的背包,將房間的鑰匙交給廖旺後,灰溜溜地朝走廊末端的兩間房走去。站在五號房門口的白發男生還拍了拍洛佩的肩膀。
洛佩站在洗手間門口,看了看左右兩間空房,最後還是決定住進十六號房,也就是發現紙條的那間房。
鬧劇結束了,其他人也都紛紛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人群散開後,一直被堵在樓梯口的黑衣蒙面人這才走了過來,對劉念說:“還有空房嗎?”
劉念從兜裡拿出記事本,翻看了一下說道:“您就是尹琦先生吧?”
黑衣人點點頭。
“現在一等艙應該只剩下八號房了,您看……”劉念剛掏出八號房的鑰匙,話還沒說完,尹琦便將鑰匙拿走,徑直走向了洗手間旁的八號房。
如此一來,一等艙的十六間房就都住滿了。
當我剛準備和張璿返回房間的時候,住在十四號房的高個子女生突然拿著背包走了出來,敲響了隔壁十五號房的房門。這時,住在十三號房的寸頭男生也走了出來,站在高個子女生的身後和她說著些什麽。
十五號房的房門被打開了,裡面站著一個頭髮略長的男生。他對高個子的女生說道:“誓子?找我有事嗎?”
林誓子面帶微笑,用乞求的語氣說道:“中天,我能和你換個房間嗎?”
寸頭男生突然變得神情緊張起來。
站在房內的邵中天看了看林誓子身後的寸頭男生,笑著說道:“當然可以。”隨後,他立刻返回房中拿出了自己的東西,與林誓子交換了房門鑰匙。
林誓子準備進十五號房的時候,寸頭男生突然拉住了她:“一定要這樣嗎?”
“你別再來煩我了!”林誓子甩開了他的手,關上了房門。
寸頭男生站在十五號房的房門口沮喪地低下了頭。
這時,白發男生從五號房走了出來。他來到了寸頭男生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棄吧,塵誠,強扭的瓜不甜。”
“夏夜……”陳塵誠欲言又止,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們正在看他。
夏夜回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搭著陳塵誠的肩膀回到了十三號房。
“這些大學生之間的感情關系有點意思啊。你看呢,璿兒?”我饒有趣味地對身邊的張璿說道。
張璿朝十二號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十二號房的房門已經打開很久了,站在裡面的一個卷發女生目睹了剛剛在走廊上發生的一切。 她的眼中泛著淚光,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我低聲道:“她這是對誰啊?”
張璿搖了搖頭:“陳塵誠,邵中天,夏夜,都有可能。”
我調侃道:“嘶,這船上的人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是有意思,是太無聊了!”張璿不屑地說道,隨後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乘務員劉念從七號房中走了出來,她禮貌地對屋內的人說:“您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再叫我。”
七號房客對她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便關上了房門。
劉念回到了岔口處的乘務房,我走過去問道:“七號房出什麽事了嗎?”
“七號房的時鍾停走了,我去換了塊電池。”說完後,她在記事本上寫下各個房間乘客的名字。
“能給我看看嗎,乘客的名單?”
劉念考慮了一會,輕聲問道:“你真的是臨江居士?”
我自信地點了點頭。
“給你看可以,不過你待會要跟我講講你破案的故事哦!”她露出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呃,現在的人對破案的事情都那麽感興趣麽……
乘客房間號
乘務室:劉念
9:弋星辰 1:張璿
10:黃婉伊 2:林雨涵
11:白小雙 3:廖旺
12:冰羽晴 4:李偉
13:陳塵誠 5:夏夜
14:邵中天 6:佐伊
15:林誓子 7:陳米麟
16:洛佩 8:尹琦
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