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吳小勇一起去騎共享單車的時候,吳小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問弟弟:“小勇,我那會兒剛睡著的時候,你是不是跟我說你問到了我的生辰八字?”
吳小勇點了點頭說:“我已經給你發微信了。”
吳小梅急忙掏出來手機查看,這一看頓時就變了臉色。
“怎麽了?”吳小勇不解地問,“姐,你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吳小梅收起了手機,吳小勇問安翠要來的竟然還是那個生辰八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難道是安翠也記錯了嗎?吳小梅騎著共享單車跟在吳小勇的後面,心裡一直在犯嘀咕。
她本以為只要問問安翠,就能知道她的真正的生辰八字,畢竟安翠是她的媽媽。
安翠怎麽也會弄錯?
她還要去問誰,才能得到真正屬於她的生辰八字?連她母親都能記錯,還有誰能記正確了?
她的爺爺奶奶年事已高,對於25年前的事情可能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要讓他們說出來她的生日時辰,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吳小梅決定今晚回到家裡之後,看看能不能翻出來她的出生證明,沒準能有什麽收獲。
“我們這是去哪兒?”吳小梅問騎行在她前面的弟弟。
吳小勇回過頭來,說:“去了就知道了。”
吳小梅反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弟弟應該是去看望他的那個神秘朋友,確切的說是去看那個神秘朋友的身體。
他說過他的那個神秘朋友跟著一起去大北山,沒有回來。
去見他的那個神秘朋友啊?哈哈!
吳小梅頓時就來了興致,知道吳小勇有個神秘朋友這麽久,她早就想去一睹真容了。
只不過她一直都沒有付諸行動,現在突然能夠夢想實現了,她當然會很興奮。
看著姐姐那一臉的難掩興奮,吳小勇感到很無語。“姐,你高興個什麽勁兒啊?”
“不用理我,我有病。”吳小梅笑著說,她總不能直接跟弟弟說就要見到你那個神秘朋友的肉身了,我好開心。
考慮到吳小勇的沉痛心情,她不能那麽說。
然而這麽胡亂的搪塞,效果也沒能好哪兒去。吳小勇使勁的橫了她一眼,看得出來是一肚子的不滿。
姐弟倆很快就來到了吳小勇這10年裡經常過來的這家療養院,吳小梅這才發現這裡距離她家不太遠。
粗略估計,也就公交車五站地的距離。
“你經常來這裡嗎?”吳小梅問弟弟。
不用瞎猜都能看得出來,這家療養院裡的工作人員好像都認識吳小勇。吳小勇沒搭理姐姐的那句問話,徑直的往前走。
他們姐弟倆這樣同進同出,在這10年裡並不多。今天一整天都在一起行動,吳小勇才發現他姐姐的行進速度不容小覷。
起初他還有點擔心自己速度太快,吳小梅會跟不上,可是他現在已經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行進,根本就不用擔心她會跟丟。
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到姐姐穩穩的跟在他的後面,觸手可及。
療養院很大,裡面的人很多。吳小勇遊刃有余的左拐右轉,最終停在了走廊最盡頭的一間病房前。
吳小梅看了眼吳小勇,他站在那裡好像很緊張,在猶豫著什麽。
“咱們到底要不要進去呢?”吳小梅小聲地問。
“她不在這裡……”吳小勇的聲音裡全是失望和傷心。“她如果在這裡,
早就出來見我了……” 吳小勇垂頭喪氣的樣子,好像隨時都可能會轉身離開。可是吳小梅想要推開這道門,看看這間病房裡的人到底什麽樣子。
她看著房門上的標識,這應該是一間單人包間,住在這裡的價格肯定不菲。
吳小梅伸出手去推門,吳小勇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眨眼的功夫,吳小梅已經像條滑溜溜的魚兒溜了進去。吳小勇想要阻止她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一時之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姐姐是怎麽進去的。
進到病房裡的吳小梅,望著病床上的女人呆住了。她看著病床上的那張卡片,上面有病床上女人的名字。
周梓七。
入院時間竟然是10年前。
一個沉睡了10年的植物人,躺在這間價格不菲的單人包間裡,面容枯槁慘白,形同一具屍體。
“你是誰?”突然一個聲音細細微微的傳來,就像是蚊子在叫。“你長得好漂亮……”
吳小梅的後背發涼,似乎有風打在了她的臉上,那種陰涼很恐怖。
是誰在說話?
吳小梅四下張望著,可是這個房間裡只有她和病床上的梓七。
“姐!你快出來!”吳小勇趴著門縫,低聲呼喊著吳小梅。
“他現在看不到我了,你能看到我嗎?”那細細微微的聲音,若隱若現的在她的前後左右徘徊著。
“我看不到你,但是我能聽到你的聲音,你是誰?”吳小梅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覺,所以用極小的聲音試探,不想讓吳小勇聽到。
“姐!你快出來呀!”吳小勇心急的趴著門縫催促著她,卻不肯走進來。
“你先走吧,我也累了。你明天會過來看我嗎?”細細微微的聲音說:“我叫周梓七,我就是病床上那個人。”
“姐!”吳小勇的聲音都快要哭了。
吳小梅隻好走了出來,看著吳小勇問道:“怎麽了?幹嘛那麽著急?”
“她家人就要過來了,咱們趕緊走吧!”吳小勇拉著吳小梅的手就走,慌慌張張的樣子活像是怕被抓的逃犯。
“你怎麽知道她的家人快要過來了?”吳小梅一邊跟著弟弟的腳步一邊不解的問著。
“不會看時間嗎?她的家人每天下午這個時間都會派過來一個人……”吳小勇著急離開,所以脫口而出。
“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啊!”吳小梅甩開了弟弟的手,“那你看到周梓七了嗎?”
吳小勇一愣,被吳小梅直接說出那個名字給嚇到了,隨即就明白過來她是看到了病床上的病志卡。
“沒看到。她肯定是被困在了那裡……我就不該帶她一起去大北山……”吳小勇自責的說著,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姐弟倆很快就離開了那家療養院,吳小梅提議一起步行走走,心不在焉的吳小勇沒有反對。
走了好一會兒,吳小梅才說:“你就別自責了,我覺得你那個朋友已經回到療養院了。”
吳小勇愣愣的望著吳小梅,一臉疑惑的問道:“你是怎麽感覺到的?你也能看到她了?”
吳小梅歎了口氣,說:“我看不到。”
吳小勇頓時就泄氣了,生氣的說:“姐,你能不能別拿我開心?我現在很焦慮,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我沒看到,但是……”吳小梅望著高自己一頭的弟弟,緩緩的說:“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