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麽了?”吳小勇總覺得姐姐有事瞞著他,現在又要去見他們的媽媽安翠。
吳小梅此時突然捕捉到了吳小勇的心思,想了想說道:“我想問問她我到底是什麽時辰出生的。”
吳小勇愣了,“你的生辰八字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兩人開門進到家裡,吳小梅關好了房門之後,說道:“楊大師說那個生辰八字不是我的。”
吳小勇有點明白了,卻又感到事情巧合的有點詭異。為什麽記錯了的時辰八字,竟然是死人的?
這麽想著,吳小勇就又想到了在那個廢棄院落裡的經歷。
所以又忍不住的追問道:“姐,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在那個精神病的院子裡看到了別的什麽?”
吳小梅嚼著從冰箱裡翻出來的冰塊,望著吳小勇,老半天才說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她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除了她和吳小勇,她再沒看到什麽。吳小勇嘴裡說的那個精神病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甚至都無法想象。
可是,她沒說出來。
沒說吳小勇見到的那些,她根本就什麽都沒看到。因為她不想讓吳小勇知道他是大白天活見鬼了,她害怕嚇到弟弟。
吳小勇不再追問,而是坐在沙發裡拿出手機來擺弄著。吳小梅以為他又在玩遊戲,就回她自己的臥室躺著去了。
不知為什麽,特別的累。
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吳小勇推開門走進來,給她蓋上夏涼被。
“不用蓋,我熱。”吳小梅被驚醒,但沒有睜開眼睛。
“姐你醒了。我給你問過媽媽了,這是她發過來的你看看。”吳小勇坐到了吳小梅的床邊,把他的手機遞到了吳小梅的面前。
吳小梅卻沒有睜眼去看,而是蜷縮著身子抱緊了自己,然後說:“微信發給我吧,我累了……”
“哦,你是不是冷?”吳小勇看著身子蜷縮成一團的姐姐,突然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我不冷,我就是累……”吳小梅說著,就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迷幻的夢境裡,夢到的都是她的弟弟吳小勇。明明是吳小勇的身體,卻不停地變換著性格。
一會兒是她最親愛的弟弟,安靜溫和。一會兒又成了她倍感陌生的樣子,陰鷙凶狠。
這不停轉換的變化,令她極度的惶恐不安,她想要穩定住那個安靜溫和的弟弟,卻不知所措、無法應對。
“姐,姐!…你醒醒……”吳小勇推搡著吳小梅的身體,盡量溫柔的叫她。
吳小梅悠然醒來,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眼神不怎麽聚焦的望著蹲在她床前的弟弟。
現在是夢境還是現實?
“姐,我要出去辦點事,今天晚上可能會回來的很晚,也可能就不回來了……”吳小勇低聲說道。
不回來了?
這四個字像一記悶錘,直接擊打在吳小梅的心上,她猛地清醒了過來。
吳小勇被她突然瞪大了雙眼嚇了一跳,她的眼睛本來長得就又大又亮,這麽突然瞪起來很嚇人。
“你要去哪兒?”吳小梅“噌”的坐了起來,披散的長發掉落在前胸。
“我……”吳小勇遲疑了一下,他不想讓姐姐知道太多。
保守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他隻想繼續保守下去,當然如果可能的話。
“我跟你去!”吳小梅跳下了床,三五下就把長發綰好用一根發簪別住。
看著姐姐急急忙忙的打理她自己要跟著一起去,吳小勇知道這個保守了多年的秘密恐怕是要破防了。
“可是,我不想帶你去。”吳小勇在做最後的掙扎,雖然知道應該是沒什麽用,但他還是要努力一下。
“以後你幹什麽我都要跟著你!別廢話了,這就走吧。”吳小梅迅速的準備就緒,就等著跟弟弟一起出發了。
吳小勇被吳小梅的話給逗樂了。“以後我幹什麽你都要跟著我?那我上大學了你怎麽跟?”
“會有辦法的。”吳小梅一直都是這麽的精力充沛。
她想要做的事情肯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努力,這一點吳小勇比誰都清楚。
“那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吳小勇簡直都有點哭笑不得了,被吳小梅拉著去玄關換鞋。
“就跟著!”吳小梅不想解釋。
因為就算她做出了解釋,弟弟也不會相信,還有可能會說那是瞎扯淡。
反正她就是相信了楊大師的話,她認定了自己必須要很緊了才能保護好這個唯一的弟弟。
就此以後,她知道了她對於弟弟很重要。她認定了自己的存在,會護他周全。
父母尚在都無法做到的,她已經做到了,而且會一直認認真真的做下去。
姐弟倆一起下樓,吳小梅卻不知道吳小勇到底要去哪裡,反正跟著就是了。
還沒走到小區大門口,吳小梅就接到了李天賜打來的電話。吳小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聽了。
“我跟我弟弟出去辦點事。”她說,言外之意就是讓李天賜明白現在她說話不方便。
李天賜說:“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
就隻說了這麽一句,李天賜就掛斷了電話。
吳小梅早就知道李天賜還會約她去做運動,即使有那份親子鑒定報告說明他跟她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也不會停止對她的那種索求。
跟過去兩年間的頻率相比,這段時間李天賜已經忍耐的夠久夠辛苦了。就連吳小梅都沒想到,他會忍了這麽長時間。
跟安翠聊過之後,吳小梅確定自己不是李鶴堂的私生女,按理說繼續跟李天賜做運動她是沒有心理障礙了。
可是她早就想要結束這種關系,她想要做正常女孩子該做的事情,正常的談戀愛、正常的結婚生子。
給已婚男人做情婦的日子,對於她來說是難堪而又卑劣的,必須盡早的脫身。
想要徹底的擺脫掉李天賜,很難。以至於直到現在她都沒想出來一個萬全之策,李鶴堂私生女那個身份在李天賜面前就是個屁。
甚至連屁都不是。
“姐,誰給你打的電話?”走在吳小梅身後的吳小勇突然問道。
“哦……”吳小梅想了一下說:“是飯店打來的……”
“你到底什麽辭職?”吳小勇帶著怒氣的說:“直接就走也可以的,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李伯伯不會怪罪你的。”
是嗎?吳小梅現在有點相信了,或許李鶴堂真的不會怪罪吧,因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
“找好房子我們直接搬走就可以了。”吳小梅說。
“那個李天賜呢?他會不會難為你不讓你走?”吳小勇突然發問。
吳小梅被嚇了一跳,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望著吳小勇,“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吳小勇陰沉著臉,說:“那次他用你的手機給我打電話,像個傻逼似的把我一頓訓!反正我覺得他就不是個好人!”
還有在他的學子宴上,李天賜就像是他的家長似的,迎來送往的樣子讓吳小勇心裡很不舒服。
“李伯伯那麽和藹可親,怎麽會有那麽一個令人討厭的兒子?”吳小勇忿忿的說。
吳小梅望著吳小勇,從內心裡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她突然意識到弟弟的成長道路,還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