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堂停住了腳步,望著喋喋不休的安貴花,聽著她在數落著吳小梅。
吳小梅已經看到了李鶴堂,所以向他微微鞠了一躬。以她一貫的立場來說,李鶴堂就是她的老老板。
下屬見到了老板,還是老板他爹老老板,自然是要恭敬的打個招呼。
就這樣,情緒激動口沫橫飛的安貴花順著吳小梅的視線也看到了李鶴堂,頓時就閉嘴了。
“爸,您來了……”安貴花老老實實的垂手站立,謹小慎微的說。
“吳總經理是我叫過來的……”李鶴堂一步步走了過來,又說:“論年紀你是長輩,就這個態度跟吳總經理說話合適嗎?”
被老爺子訓話,安貴花連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不敢反駁。
“吳總經理是我們飯店的最高層,不是你們村裡的三姑六婆!”李鶴堂厲聲喝道,突然就衝安貴花發了火。
安貴花頓時害怕了,哆哆嗦嗦的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沒想到老爺子會為了吳小梅突然對她大火,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她忽略了她數落吳小梅的時候,這些裝修工人也在場。
“你是天賜大飯店的總經理、一把手!面對著這種撒潑的數落,為什麽要一言不發的忍受?”李鶴堂回過頭來質問吳小梅。
吳小梅頓時一愣!
她沒想到李鶴堂會轉過頭來訓斥她,而他的質問裡卻充滿了偏袒,有點恩威並施的意味。
吳小梅飛快的思索著,卻無言以對。
“這個進度太慢了!”李鶴堂走了一圈,不滿意的直搖頭。
他生氣的再次責問安貴花。“你是不是每天就待在這裡玩手機麻將了?交代給你的事情,你是聽不明白還是不想做?”
安貴花一臉苦大仇深的說:“爸,我是真聽不明白啊!我才念幾天書?你跟我說的那些我根本就聽不懂啊!”
李鶴堂重重的歎了口氣,說了句“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麽狠毒的評價,安貴花卻一點都不生氣,還在厚臉皮的央求著李鶴堂:“爸,你就別強迫我了,我什麽都不懂啊在這兒也沒啥用……”
“不懂不會慢慢的學嗎?”李鶴堂勃然大怒,“成天的就知道吃喝玩樂!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有點正事?”
“可我真學不會啊,爸!我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我能學會什麽啊?她什麽都懂,你安排她做不就行了嗎?”
安貴花都快要哭了,她手指著吳小梅急於為自己開脫。
“她才25歲,她有她的前途,她能給你們兩個敗家子打一輩工嗎?”李鶴堂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睛的,“算了!”
安貴花聽到“算了”兩個字,就像得到了特赦令似的撒腿就跑,一瞬間就跑沒影了。
留下一臉錯愕的李鶴堂和看熱鬧憋的肚子疼的裝修工人們,而吳小梅則有點不太自在。
她怎麽就從老狐狸的話裡,聽出來一點兒不一樣的東西呢?
果然,李鶴堂對她說:“你看到了吧?就這麽個劉阿鬥,我能指望她什麽?以後除了天賜大飯店,其他的就都交給你了!”
李鶴堂的最後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般,令吳小梅頓時有點站立不穩的恍惚感。
“老老板,我已經打算要辭職了!”她急忙說道。
李鶴堂卻立刻打斷了她,說道:“我知道!你是應該從飯店撤出來了,現在外圍產業需要你去打理!”
呃……外圍產業?
吳小梅突然明白了李鶴堂為什麽要提拔汪經理,
原來是為了安排她去外圍產業繼續給他賣命啊! 可是李鶴堂又說:“我老了,不想過問那麽多糟心事了!這幾天我一直在安排產權轉讓的事,你已經接到電話通知了吧?”
“老老板……”吳小梅慌了,她是想要脫離李家,不再為他家打工賣命,可是現在的局面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李鶴堂伸出手來製止了她說話,然後低聲說道:“我安排好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你不想接也得接!”
吳小梅被震驚的無以複加,千百萬個疑問排山倒海的襲來,讓她有點傻掉了。
李鶴堂為什麽要這樣重用她?就算她真的是他的私生女,也不至於把天賜大飯店以外的產業都送給她吧?
“我見過我媽也問過她了,她說她跟您沒有過那種關系,所以我覺得您做的那份親子鑒定,肯定是搞錯了。”
跟在李鶴堂後面來到了樓上,趁著身旁無人,吳小梅說道。
李鶴堂轉過身來望著吳小梅,不解的問道:“你說你問過誰了?”
“我媽,安翠!”吳小梅說。
李鶴堂凝望著吳小梅,緩緩的說:“她現在有她自己的生活,那些陳年舊事她能夠遺忘也是好事。”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雷,炸的吳小梅喘不過氣來。
“難道你是在懷疑你不是我的女兒嗎?”李鶴堂表面上心平氣和,看不出一點兒的情緒波動。
吳小梅愣了。
她呆呆的望著李鶴堂,突然感覺到天旋地轉。
她跟李鶴堂明明是面對面的站著,卻在一瞬間仿佛處於飛速旋轉的兩端,兩人的距離變得忽遠忽近了起來。
“你不應該懷疑這個,難道我會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拚了一輩子的財產隨便的交給不確定的人嗎?”李鶴堂的聲音虛無縹緲的飛來飛去。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是你的女兒!”吳小梅突然回過神來,一下子清醒了。
說完,吳小梅轉身就走,不想再多待哪怕一分鍾。
剛才的眩暈感讓她有點害怕,害怕李鶴堂這個老狐狸會什麽歪門邪術在害她。
“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跟我一起去再做一次親子鑒定!”身後的李鶴堂突然說道。
可是吳小梅根本就不想再聽他的胡說八道,氣憤的奪門而出。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她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的平複下來。李鶴堂對她身世的篤定,令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是啊,這個狡猾的老狐狸,如果沒確定她的身世,是不可能把產業主動轉讓給她的。
那些巨額財富肯定令她心動,但同時也令她感到害怕。
她為了錢甚至可以做李天賜的情婦,可是現在天上掉下這巨大的餡餅追著她砸,她卻膽怯了。
如果她真的是李鶴堂的親骨肉私生女,她媽媽安翠為什麽要矢口否認?難道真的是選擇性遺忘了嗎?
步行在人潮湧動的街頭,她的心情複雜極了。她該怎麽辦?誰能幫她指點迷津?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人撞了她一下,毫無防備的她差點被撞倒。
“對不起!警察辦案!……”撞了她的人急急忙忙的沒有停止奔跑,只是忙不迭的道了個歉。
她卻看清楚了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