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走山邊的路,這車開在草地上還是跑得快的。
老許給他們準備的越野車,果真是考慮了他們的需要的呢。
這一路上玫瑰開車都特別專注,即使聽到劉宇在群裡與大家交流,她也沒有多話,就隻說讓大家聽老趙安排就行。
好在兩個工作群裡不停地有新情況及工作安排在分享,劉宇沒至於說無聊得受不住。
看看手機,看看前面一片大草原,偷偷地瞄瞄駕著車的玫瑰。
她是不是就靠著這份專注才如此快速地找到了剛才那一般人不通過仔細觀察都找到的證物?
可明明自己當時也在看四周,而且沒有開車,注意力更在觀察上面,為何自己就找不到呢?
手機又響了,劉宇點開老許發來的消息,“已經聯系到了身份證信息上的當地戶籍警,這個女人確實失聯七八天了。麻煩你把證物都拍下來發來給我們,讓當地警察帶去給家屬辨認一下,若是身份相符合,得讓他們去做個DNA鑒定。”
真的是神了,易隊看到的這個腰包,真的就是那位女死者的。
看右手後視鏡的時候,感覺到了旁邊的目光有異樣,玫瑰冷不丁地提醒他,“這包與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同一方向,茫茫大草原,別跟我說這純屬巧合。趕緊地,老許讓你幹嘛趕緊乾!”
“哦,哦,哦,是!”劉宇這才把視線轉過來,從身後的物證專用箱裡拿出剛才整好的證物進行拍照上傳。
前面又有正在隨風飄搖的血色塵埃,可這顏色,與剛才有些不同。
玫瑰皺著眉頭,心中有些不安。
離老許所說的河邊還有一段距離呢,可車又在放慢了速度,易隊又有發現?
劉宇放下手機,雙眼仔細地望向車外的草地上。
遠遠的,似有一片金屬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來一道亮眼的黃光。
“那兒真的有東西!”他興奮地喊著,趕緊從物證箱裡拿出來幾個物證袋子和兩對手套。
車一停穩,他就已經戴好手套,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向那亮光跑過去。
是一隻被染了色的白底帆布鞋,鞋子上有兩排鉚釘。
玫瑰看著鞋子上散發出來的一束束不同顏色混合一起的塵埃,縱然顏色相差甚微,但她確定,那至少有六七種不同的血滲進了帆布裡。
她來到正給地上那隻鞋子進行擺證拍照的劉宇身邊,輕輕地一吸,眼底下,又是一顆顆塵埃鑽進了她的鼻腔。
有熟悉的味道,更多的是陌生的,有可能是動物為了奪食太過匆忙而咬到了鞋子上的鉚釘,也有可能是有凶手在拋屍的時候不小心被鉚釘劃到,留下血漬。
“易隊,你看!”劉宇把鞋子撿起來遞到玫瑰面前。
濃鬱的血腥味充斥她的鼻腔,有些嗆人。
“我沒戴手套,你裝好就行了。”她看也沒看,抬手阻止他。
“你說這是不是女死者的鞋子?”
“是。這鞋子一定要輕輕裝好,這有可能是因為屍體被動物拖拽過程從屍體腳上落下來的,被磨損嚴重,有效信息更容易因為保護不周而丟失。”
說完她又回到了車上。
至少已經發現了兩處被遺漏的而沒及時尋到的物證,看來今天並沒有白跑一趟。
從發現腰包開始,這路上就或多或少的,星星點點地看到有血色塵埃的存在,看來落腰包的地方,極有可能是拋屍的地方。
屍體是經過動物們的一系列各種拖拽才被移到河邊的,
順著這些氣息,直到河邊,若沒有再多發現,那今天的搜尋,算是結束了。 等打包好證物的劉宇上了車,證物放穩妥了,玫瑰才又啟動那車。
~~
老趙給大家發來的信息,說已經找到了徐銘基,正開著那輛白色的豪車在回本城的高速路上。車上只有他一人,已經被交警控制住,已經通知了當地的刑警。
很快,葉敏也表示,已經鎖定了張揚和溫世豪的位置。
借了二隊四個人,他們兩兩一組,同時進行突擊調查。
葉敏和維勇去找白冰冰,二隊的同事去找溫世豪和張揚。
為了不打擾玫瑰辦那性質更重大頑劣的案子,老趙再三叮囑了大家要謹慎行事,不能輕易放過這難得的一次被調查對象還沒有建立起保護屏障的機會。
除了白冰冰這位從開始就沒有出現過在路線鏈上的人外,其他三位,都必須得扣到警局裡來。
他也與正趕去高速警局的刑警及已經在場的交警同事打好了招呼,在他們把徐銘基先送到他們的警局審詢室裡來之前, 不能讓徐銘基與白冰冰取得聯系。
從群消息裡了解到,所有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玫瑰沒有多想,還是那句話,“你們全部人聽老趙的調配,我們忙完這邊會盡快回來與你們匯合。”
接到命令,又是一個個的“是!”出現在群聊裡。
~~
終於來到了河邊,下了車,玫瑰一路順著河邊走,一路仔細地打量河兩邊的岸上懸浮著的各色血氣。
“朝聖路上有個傳說,傳說人死後,不能土葬,這會為後人惹來惡運。所以,當這兒有人死去,人們會把屍體掛到很高很高的樹上,或是最近的懸崖邊上,讓飛禽來啄食。或是把屍體放在浮板上順水而流,被水獸咬食。所以,這大河裡,有很多大魚,也有很多白骨。”
玫瑰說著,輕輕地呼吸這飄著淡淡血色的空氣。
屍體隨著雨水、微風、日曬,及各種客觀汙染,可供驗證的信息已經很少很少了,包括僅她能夠看到了的血色,也微弱至極,甚至都被其他被拋進河裡面的屍體所散發出的信息所掩蓋。
以前有聽說有些落後的地方有這樣的傳統,沒想到自己會親自來到這傳統發源地,感受到這種氛圍,更沒想到是從眼前這位這麽冷漠的女人口中了解到情況。
此時已近夕陽西下,橘紅的霞光打在她的臉上,這裡人們最後的命運從她不緊不慢的平淡語氣中緩緩流淌出來,似更令人黯然。
而她卻還是沒有望到他在凝視她一般,繼續順著河岸走,繼續找尋可能被遺漏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