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的陽光浴後,一身冷汗全部消散掉!
玫瑰疊好了口罩放回到原位,拿出電話便撥了芷琳的號,“幫我把我們隊那小男孩叫下來吧。”
沒有招呼,沒有感謝,她就把電話掛了。
明明她已經用自己的方式把想要處理的東西都處理了,為何還讓他去看看有沒有遺漏?
是為了考驗他呢,還是捉弄他?
回想從醫院來的路上她說的那翻話,倒不像是做那麽無聊的事情來捉弄他的,那為什麽還讓他去沒事找事呢?
但這些都不是事兒,他還有更多疑問要向她了解清楚的。
劉宇從電梯出來就跑向停車場,遠遠地就看到玫瑰已經靠在車門邊兒上等著他了。
車一動,劉宇便迫不及待地問,“易隊~~”
“去今早的江邊。”玫瑰直接打斷他。
見男生似已不敢答話,發現自己剛才確實有些太過冷漠。
“你~~怎麽看?”
“汪慧珊嗎?”劉宇問。
玫瑰點點頭。
“表面上看,沒有任何掙扎痕跡,酒店服務員都能證明她昨天到店直至發現她死亡都是獨自一人,監控也顯示昨天至案發沒有任何人進入過房間,所以,她很大可能是自殺的。”
“沒錯,汪慧珊是自殺的。”玫瑰冷冷地說,眼睛淡淡地望著窗外面的車水馬龍。
可心裡,正揪著痛。
這三十年來,她用她的灰瞳掃過數不清的死亡瞳孔。
汪慧珊眼裡泛出來的,那怨念,可能是最深重的~~
所以,心,特別痛。
“那您又是如何判斷出來的?”劉宇望了一眼副駕的玫瑰,她側過去臉,他就只能望到她的一頭烏黑卷發。
“汪慧珊與今早江邊的死者馬世榮是夫妻,馬世榮出車禍,到被交警送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汪慧珊沒在酒店,沒在醫院,也沒出現在交警的視線裡,這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合理,但也不排除她不知道情況。然後她在凌晨四點帶著馬世榮離開了醫院,五點半打電話給前台叫起床,無非就是讓前台發現她已經死在酒店裡了。”
玫瑰歎了一口氣,仍然隻望著窗外,“汪慧珊從醫院到江邊再到酒店,大約就是一個半小時。我們已經走過了江邊到醫院,現在加上醫院到江邊,相信也是一個半小時左右。”
“就憑這個時間節點,您就認定了汪慧珊是殺了她的丈夫馬世榮的凶手?”他又望了她一眼。
“汪慧珊的右手姆指指甲縫裡有血跡,她用右手的姆指刺穿了馬世榮的手術創口。”
“然後她就把馬世榮拋到江裡,再回去酒店畏罪自殺?”
可她此時已經卷縮著身子,側靠在座位上,臉仍然朝窗外,又輕輕地歎了口氣,“她不是畏罪自殺,她只是活膩了。”
汪慧珊,凌晨的時候,也是看的這個方向嗎?
那個時間,這路上一派死靜吧?
望著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心裡是不是只有黑暗,沒有一絲屬於黎明的光?
“這怎麽說?還有,她殺她丈夫的動機是什麽?而她又是怎麽殺的?”
“她實施了兩次謀殺計劃,第一次沒成功,馬世榮碰巧被交警發現送醫院了。第二次她去醫院把馬世榮接出來,直接把他的動脈手術創口破開,但由於手術醫生手術能力超群,出血速度緩慢,她才想到把他扔河裡淹死算了。”
百合的手術算是幫了她,
也算是阻了她。若不是那個垂直動脈管的切口,她怎麽可能很快又把他的血管捅破?但也因為血管縫合得好,導致出血速度緩慢,才讓她不得不去江邊。而從江邊回酒店的這一段悲涼,直接把她送到了閻王面前~~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那部泡在紅酒裡的手機,裡面有汪慧珊想要說的話。”
“那個大口徑的杯子不是酒店裡的,想必是死者自己帶去酒店的,看來她就是想讓我們重點關注她的手機。”
哼,這高材生總算是聰明了一回。
但玫瑰此時沒有心情去調侃他,因為她的眼裡,正飄過一張張汪慧珊在這路上看到過的畫面,除了無盡的黑夜,便只有一盞盞離她而去的渾黃路燈。
劉宇覺得,他的這位領導真的有些奇怪,從剛見面時的強悍,到同車時的冷漠與較真,這些倒不算奇怪,畢竟是當警察的人。
現在這般如多愁善感般的語氣,與之前的那些表現真的大相徑庭,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敢多話,但不說話又會令氣氛有些尷尬,“結婚證上的日期距離今天還不到一個月,新婚燕爾的兩人,為什麽會起了殺心呢?這裡面會有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兒?可惜我們到的時候,法證那邊已經把紅酒杯處理好了,若能看看那個證據現場就好了,應該會得到一些細致點兒的線索。”
說完這一句試探性的話,他倒有些後悔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玫瑰又歎了一口氣。
這是她上車後歎的第三口氣了,這回倒讓他不知道應該接些什麽了。反正也到江邊了,就安心開好車。
劉宇眼角又掃了一下玫瑰,便直視前方,認真開車了。
這酒店到江邊的這段路真的讓她覺得很壓抑,一點兒興致沒有不單止,被汪慧珊的抑鬱情緒影響著令她不能有效地進行思考。
一下車,玫瑰呼吸了兩口清新空氣,好像就回過神來了。
她拿出電話,打給星蘭,“我看到酒店員工筆錄裡有人說汪慧珊是這裡的常客,現在去讓他們把汪慧珊所有的住宿資料都調出來,包括監控,有多少要多少!除了汪慧珊本人的,還要馬世榮的。”
遠遠眺望著在江邊進行細節搜索的同事們,劉宇見玫瑰沒有發聲也沒有動作是要向現場走去的,便也下車在旁邊等著她打完電話。
玫瑰得到了星蘭的回應後,又立馬打給了葉敏,“你們現在還在市一醫院嗎?”
聽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她說,“那就好,患者家屬要求轉院,按照那種患者還沒有恢復的情況下,醫院是要求要用救護車轉移的,所以你們務必要看清楚那輛來接走死者的救護車車牌,還得看清楚除了汪慧珊之外,還有誰幫著她做這件事。還有,你們今天下午不用去交警隊了,直接回局裡整理資料,交警由我自己走一趟。”
掛了電話,她舒了一口氣。
抬頭望見對面的劉宇正在等著她的安排呢,“走吧,我們回局裡,你還沒有辦入職呢。”面無表情地說完,她便又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