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進來的時候就抬頭細細地望一了圈天花板,又細細地望了一圈牆身,再細細地望一圈床頭上的線路槽,最後細細地望了一圈地腳線,結果都沒有什麽特別發現。
就是在床頭櫃上面有些未乾的酒漬,“這裡原來是不是放著個杯子?”
“哦,是的。一個口徑很大的紅酒杯,倒了大半杯紅酒,裡面還泡著懷疑是死者的手機。”
黃河回答完,才認真地看了看這身材高大的男生,“喲,玫瑰帶徒弟了?”
玫瑰沒有理睬他,只有劉宇不好意思地向對方鞠躬,“哥哥好,姐姐好,我叫劉宇,今天才到刑偵一隊,以後請多多指教。”
“法醫周芷琳,他是法證黃河。”芷琳擺著手打招呼。
“大口徑紅酒杯裡泡著手機?”玫瑰打斷了他們的寒喧。
“沒錯,”黃河從證物箱裡又拿出來一個袋子,裡面放了一台手機,然後指了指地上另一個證物箱,裡面放著一隻紅酒杯,杯裡還殘留著一些紅酒,“我覺得這是想讓人一下就找到這手機似的。”
把袋子交給身後的劉宇,玫瑰慢慢地繞床走了一圈,雙眼一直望著床上的屍體。
首入眼簾的是死者的腿真的很細很長,除了腳趾骨有些突兀以外,這雙腿可媲美任何電視裡見過的女明星。
九頭身、肌膚細膩白晳無暇~~
特別是那做了美甲的手指,纖細修長~~
看到紅本上的紅底照,劉宇也表示很意外,“今天那個~~他們是夫妻?一點兒~~”
這話沒說完卻引來了玫瑰一個犀利的眼神,劉宇學乖了似地立馬封了嘴。
玫瑰理了理消毒手套,俯身輕輕握起死者的右手,將手指一一湊到鼻子處聞了聞。
“凶手就是她!”
她靜靜地說,雙眼直直地盯著床上那張側著也能感受到五官極致美麗的臉。
這話換來了黃河的感歎,“這麽快就結案了?”
“想得美!”芷琳給他一個非常肯定的回答,然後歎了口氣,走到門邊兒上,讓助手給她脫防護罩衣了。
黃河見芷琳已經完事了,自己也督促著手下的人,“趕緊地,周醫生要搬屍體了,你們趕緊地,免得等一下人多壞了一些細小的證物。”
而玫瑰,仍留在屍體旁邊。
她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著死者的臉:睫毛上還殘留著睫毛膏,眼線直達眼角還帶微微翹,下眼瞼黑呼呼的一層,臉上也掛了些帶著黑漬的淚印~~
這精心打扮過的眼妝,是因為想著就算是死了,也仍是美的,還是為了應酬才特別進行的妝扮?或是通過這妝容對外掩飾自己因殺了人而不安的心情?
眼前劉宇還在觀察著什麽,“劉宇,你去外面讓剛才領我們進來的星蘭那兒把同樓層所有保潔員的筆錄都會做仔細。”
“哦。”劉宇沒有多想,領命便出去了。
玫瑰伸出右手食指與姆指,輕輕撥著死者的眼蓋,同時抬眼環視一周屋裡所有人沒有任何視線落在她附近~~
急速屏息,眼球一抹冰冷的死灰一閃而過!
一聲歇斯底裡的尖銳嚎叫似要刺破她的心臟,這銳爪撓心的感覺讓她呼吸急速!
瞬間回到現實世界。
僅僅一瞬,額際一抹冷汗。
這嫵媚撩人的身體,看似完美無缺,卻早已是傷痕累累。
“我必定傾盡一切能力讓他們賠給你一個公道!”
玫瑰已經松開了貼在那美麗大眼睛上的手指,
從嘴縫裡暗暗擠出來一句話。 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那嚎叫很快又會來襲擊她的聽覺。
玫瑰扶著牆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汪慧珊是自殺的,等你們的報告。”
冷冷地拋下一句話,沒等芷琳和黃河回答,她已經在電梯門前等著了,右手已經伸進內衣左肩的內置袋子裡掏準了口罩。
電梯門開了,易隊竟然出現在眼前。
“易隊,剛才星蘭姐說,她一來到半個小時不到就已經與這樓層的保潔做好筆錄了,從就沒有試過有紕漏,讓我~~”
怎麽他會在這裡面?玫瑰縮回了右手。
耳邊尖叫聲不斷,卻不能夠在人前屏息凝神,換成走樓梯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就這樣走樓梯眼前這人肯定也會跟著,重要的是他特別磨嘰。
“你,去那邊~~幫忙,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
她低著頭,不想讓他看到此時自己應該已經蒼白的臉,伸手指了指剛才過來的方向。
有什麽遺漏?
就他一個新來的,根本就沒有跟團隊有磨合過,能發現些什麽遺漏嗎?
不過,他確實是有些問題想要搞清楚的,“好的。”
一進電梯,玫瑰趕緊關了電梯門。
此時大腦因為那些一陣陣此起彼伏尖銳的嚎叫已經有些缺氧了,身體不由地靠在電梯牆體上,捂了捂耳朵,甩了甩頭,像得了密閉空間恐懼症一般。
連忙從內置袋子裡拿出來口罩戴上,屏息,眼球由黑變灰,雙耳傾刻寧靜了。
她放下了扎起來的馬尾辮子,一頭波浪長發披肩,劉海掉落眼前,以阻擋外人能望到她的雙眼。
只要她來到太陽底下,溫暖的太陽會幫助她讓身上的血液從急速往心臟聚集重新回到正常的循環流動中去。
所以一出電梯,她便快速往室外走去。
受了差遣留在樓上的劉宇則回到了6606房,看到法醫組的同事們已經在用專用袋子在裝屍體了。
“怎麽?有別的事兒?”
芷琳不明白玫瑰的手下再回來的緣由,她剛才明明已經說了那句她要結束這裡工作的結束語了。
表示不明白的還有在裝著箱子的黃河,“對呀,你們玫瑰姐不是已經走了嗎?”
“就是,我有個小小的疑問想請教一下兩位哥哥姐姐,就是無論是法醫取證還是法證取證,不是應該都與刑偵一起開始的嗎?這樣現場保存得最完好不更方便大家偵察嗎?”
這話引來了黃河的奇異目光,他特意走近望著新來的男生,用一些近乎驚奇的語氣說,“你一新人,膽子真大,敢質疑你們易隊,你以後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了。”
“別嚇到他!”
已經脫了罩衣手套的芷琳推開了黃河,“別聽他的,他拿你開玩笑呢。你們易隊有自己的破案方式,不需要像學校時學習的那套方式方法,而且屢試不爽,你聽她的就是了。你沒聽到她剛才就已經斷定了,這位死者汪慧珊,是殺害今早那位死者馬世榮的凶手?你還是趕緊跟著你們的玫瑰姐去查出整個案發過程和死者的犯罪意圖吧,這些才是結案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