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真的給錢讓星蘭去給法證部的同事打飯去了,才帶著劉宇一同去交警隊。
本想讓維勇一起去,但見這位小夥子似乎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那就讓他在實踐中把事情弄清楚。
因為涉及到了命案,所以同行的,還有法證的幾位同事,其中帶隊的是副主任張欣欣。
與老愛穿一身西裝的黃河不一樣,她只要是上班時間,總是穿著一身警服。
而僅有的幾次沒有穿警服仍出外勤工作的,是易玫瑰中途要求局長配合的後果。
假若用其貌不揚來形容她的話,未免過於平實,因為在薔薇去年沒有來局裡之前,她可是被男同事們內投公認為包括市局在內的五所警局裡最美麗脫俗的警花。
她與薔薇帶著網紅臉的樣貌不同,她的美更多地體現在知性、成熟、專業及時不時的性感。
還有~~
特別勇敢!
勇敢得敢跟易玫瑰叫板!
經常地!
那是連分局裡的一把手也不敢輕易做的事。
這原因得從三年前說得,三年前眼看張欣欣就要評上當年的最佳警花,評選前沒多久空降了一位不要命的易玫瑰憑著破案速度最快,破案率100%,一下把她擠到了第二。
與玫瑰這種中途插隊的不一樣,張欣欣從一畢業開始便在這個分局上班,從最低層的一般警員到現在的副主任,她經歷了七年。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參加年度評選,直到現在,再沒參加過。
從此,張欣欣變成一位很講究的人,時間觀念特別強!
上班下班卡著點打卡的那一種。
所以,此後只要是交給玫瑰的案子,都交由了黃河來跟。
今天,怕是因為黃河確實忙不過來吧。
與今早劉宇見到的那般,法證在對馬世榮車的采證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但玫瑰卻隻站在車旁。
劉宇負責給兩位當時處理這起交通事故的交警進行筆錄,一些時間、地點、人物、事情問過了之後,還問了很多細節例如發現傷者時他的表情、體位,特別是他們救援的全過程及當時的客觀環境情況。
昨天晚上下的暴雨,導致車體外面一枚指紋也沒有采到。
而車內,隻采到了駕駛位的門內把手上有兩枚指紋,還有方向盤有幾枚指紋。其它,好像已經沒有什麽有價值的證據了。
“這車,應該是受害者發生車禍駕程前被全面洗過,裡面除了幾枚指紋,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張欣欣從車上下來,手在寫著現場搜證證物明細表,“哦,還有一杯全密封的奶茶,也是沒有吸管的!”
她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我們好了,輪到你了。”說完就關上車門走開。
就那句“也是沒有吸管的”,連在一旁了解著交警救援過程的劉宇也能聽出來裡面多少帶著點諷刺。
沒想到從開場就給不同人看臉色的易隊,也有看臉色的時候。
他強忍著笑意,背過身去,免得他緊抿著的雙唇被看到。
就這?
這從警三十多年,多少次外出臥底,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場合,拉過多少罪犯,接觸過多少證人,這些因羨慕嫉妒恨等心理不平衡才引發的調侃,只有小孩子才會放在心裡。
玫瑰無心聽她的諷刺,隻掃了一眼她已經裝好密封袋拿出來的奶茶,便自顧自地打開車門,輕輕地聞著車裡的氣味。
而就在她輕輕聞的時候,
駕駛座腳底的位置上和方向盤的右下角上,似有些什麽東西如同陽光下的塵埃,正在空氣中飄浮著。 確實只有馬世榮一人的血腥味。
她隻這樣看了一眼,便關上了車門。
那人,準備功夫做得很足,看上去一點兒證據都沒有遺留下來。
馬世榮與汪慧珊一起喝了酒後,馬世榮把汪慧珊送到酒店時,從酒店房裡拿了一杯汪慧珊中午外賣點的並沒有喝的奶茶才離開。
而馬世榮的車就在他離開前享受著酒店的免費清洗服務。
車上接到汪慧珊電話讓把奶茶喝了可以醒醒酒,於是打開車窗把撕下套吸管的塑料袋子扔掉,就這個瞬間,車輪子突然失控,發生車禍。
這車有一定安全保護性能,傷者不可能輕易死去。
此時,從車窗外伸進來一隻手,對準了馬世榮頸部動脈血管的位置扎進去了一根夾冰吸管,並拿走了原配吸管。
只要冰融掉,馬世榮隨便一個亂動,便會因出血過多必死無疑。
僅僅就只有一隻從車窗外伸進來的手而已,所以,這裡面不會有第二個人留下的任何線索。
整個過程,汪慧珊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據。
若不是交警來得及時,若不是馬世榮醒得有點兒慢,這個謀殺過程乍一看堪稱完美!
可這中間還是有個敗筆,那看似最高級且最直接要命的一步, 那根吸管,卻最容易惹人懷疑。
唯一一下穿刺,就直插頸動脈,這機率,得多少千萬分之一?
隻作為意外,幾率確實微渺,但若是蓄意設計進行謀殺,這成功機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玫瑰沒有聲張,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梳理著,畢竟這是僅憑她個人根據別人不可能看到的一切作出的判斷。
經過劉宇整理了一番交警的口供,事故發生的客觀環境中看似的純屬巧合更加印證了蓄意謀殺這一點。
車禍發生時夜幕已經降下,滂沱大雨,加上雷電交加的情況下,路面上根本沒有其它車輛,這是第一。
第二,也因為天氣原因,當時能見度非常低。
第三,馬世榮喝過酒。
“從交警做的現場勘察,車禍發生的原因是車輛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突然改變行駛方向,司機酒駕加上現場能見度低,沒能及時作出有正確有效的駕駛技術判斷才導致的車禍。”
劉宇一上車便開始做這一輪的工作總結。
“易隊,按你估計的,吸管真的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話,馬世榮會不會是因為要避開路上的不明障礙物或是行人才導致車禍?我覺得擋著他前進方向的是個人!”
“你的猜測方向是對的。”玫瑰望了望身邊駕駛位上的大高個。
終於都看到易隊正眼看他的眼光,他微笑著啟動了車發動機,放心大膽地進一步推測,“或許,馬世榮當時根本想不到,自己避開的那個人,手上正握著一根冰吸管。”
“嗯!”她嘴角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