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康復中心突然鬧作了一團,每個患者都會安靜的待在自己的房間,這次這麽吵鬧,也是第一次。
薑依打開門,走了出去。
動靜是從樓下傳來的,她旁邊的門也開了,有患者探出腦袋,要看看是哪兒來的動靜。
她披上一件外套,關上房門,就晃晃悠悠的朝著樓下走去了。
三樓住的是即將康復的患者,可以說,樓層越往上,病人的精神狀態越不好,不少人堵在門口和走廊,她也進不去裡面,只能夠站在一個穿著的皮夾克的男人身邊問道。
“這裡面發生了什麽事?”
皮夾克男看著站在身邊的女人,臉色蒼白,像是在重病中,還掖著自己的外套,也沒多想,“你不知道?死人啦!”
薑依的臉色故作驚訝,“什麽,死人了?”
看來這康復中心的防護措施還需要改進啊,“怎麽死的?”
她看著皮夾克男投來疑惑的目光,連忙解釋道:“我家姐姐的狀況不太好,所以我來問一下這家康復中心怎麽樣,誰知道剛踏進來就出了這事,不是擔心嗎。”
皮夾克男的親人也在醫院住院,自然能夠明白這種心理,“我親人就34床,死的是33床的男的,出事的時候那慘叫聲我們隔壁都聽的清清楚楚,醫生進去的時候,我也在外面悄悄看了一眼,哎喲,我滴天,那一眼都給我看得魂都掉了。”男人想到那場景,還在害怕。
“這麽可怕?”薑依捂嘴,小聲的說道。
“你是不知道,那人的房間一團亂糟糟,人就躺在地上,雙手的手指扭曲得不成樣子,面露猙獰的,還有那眼睛,瞪得跟燈籠一樣大!雙眼充滿了血絲。”
男人秒速的繪聲繪色,讓周圍的人不禁一陣惡寒,他說完又很疑惑的補充了一句,“不過這醫院夥食明明還可以,怎麽那個人瘦的就像一把骨頭了呢。”
這句話讓薑依瞬間來了精神。
她腦海裡下一秒就浮現了早上給她手機的那個人,瘦骨嶙峋,精神異常,難不成是因為玩的抽卡遊戲?
人群攢動,裡面的醫護已經抬著擔架從房間裡面出來了,大家齊整整的讓出了一條路。
薑依也讓到了一邊,好心的皮夾克大哥見狀,連忙對著薑依說,“妹子啊,你還是別看了,雖然蓋了白布,但是!!!”大哥的語氣變化很快,目光看向薑依現在已經沒掖完全的衣服,從縫隙中可以看見藍白條紋的病服,六角亭精神康復中心這幾個字樣,他這半天都在跟一個病患講話!
薑依的注意力在那被蓋在白布抬出來的屍體上,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她看見了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臂,手指扭曲得不成樣子,手腕上面有複雜的刻紋,只是近乎消失。
這就像是繼承儀式。
新的繼承者誕生,舊的繼承者死亡。
屍體被抬走,剩下的醫生在疏散人群。
此刻大哥的臉色變了又變,薑依已經轉身離開了,在沒有任何請示或者陪同下,患者不允許私自外出,精神康復中心是獨棟六層,中間是上下樓道,兩側延展,有病房。
一二樓都是治療室藥品室什麽亂七八糟的,三四五六四層樓都是所接納的病患,她正往四樓走,就見著兩個護士端著藥盤從樓上下來了。
“誒,中心要來一個新的醫生,已經在辦手續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的事,今天估計已經入職了,
你是不知道,那新來的醫生真的是,太帥了!!”護士端著藥盤,臉上泛著花癡。 另外一個也跟著附和,“真的嗎?那醫生叫什麽啊?”
此刻薑依已經跟她們錯身而過,耳朵裡傳來了她們的聲音,“姓吳,是國外留學回來的。”
薑依的腳步緩了下來,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她現在對吳這個姓格外的敏銳。
這還得托了遊戲的福。
薑依在見到吳醫生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一天三次的巡查,聽著外面的腳步聲。
腳步聲和往常不一樣,她站在窗邊,睫毛輕顫。
門開了,這次那個在腦海中一遍遍重復出現的醫生沒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帥氣年輕的男醫生。
醫生一個人來的,單手拿著一份病例單。
他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指骨分明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鏡,看不清那潛藏在眼底的神色,他嘴角輕揚,“薑小姐。”
薑依看著他旁若無人的坐在了病床上,心中有些許不悅,但還是很禮貌的回了一句,“吳醫生。”
“我看過薑小姐的病例單,該怎麽說呢,薑小姐為了不去精神病院,真是煞費苦心啊。”
精神病院和康復中心可是兩種概念,薑依的目光漸漸冷了起來,她的嘴角勾笑,心裡在思量著這個混蛋一言不合闖入別人領地還如此大搖大擺的說著這些,但她嘴裡卻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呢。”
針鋒相對的氣息彌漫在了房間。
吳醫生神色不變,他很從容,薑依蠢蠢欲試,這個從卡片裡出來的同類,與他較量是一番怎樣的場景。
“薑小姐不必遮掩了,他們看不出來,但是我還是知道的。”吳醫生摘下眼鏡,那雙狹長的眸子中,深邃的黑如同一輪漩渦, 要把人深深吸引進去。
“吐掉醫院開的藥,時刻保持精神警惕,連在診療醫生面前,表現得和常人無異,如果我不是見證了太多人心,可能也會被你蒙混過去。”他拿著筆,在檔案上面寫著什麽,行雲流水。
薑依的樣子就像是人畜無害,只有剖開其內心,才能發現裡面的黑。
她微微一笑,漫步走到了吳醫生的面前,這才發現他手裡拿著的,並不是這個醫院的病例單,而是市精神病院的病例單!
上面是薑依的姓名,特征以及症狀!
“我可沒說我要去。”薑依將手探進衣袖,她謀劃了許久,眼見著就要出院,不能就這麽被毀,她的大腦飛速旋轉,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薑依和其他病患唯一不一樣的是,就算是瘋癲了,也能存有理智,而這一絲理智,能給她帶來不少的好東西。
“那可由不得你。”
吳醫生將筆放好,掃了一眼薑依手腕上的刻紋又說道,“遊戲已經開始了,我希望你能堅持下來,畢竟上一個輸掉的,已經被抬出去了。”
薑依猜不透這個吳醫生,他的內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封閉,雙眼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沒有顏色,看著吳醫生出去後,薑依笑了笑,陽光透進來,她的衣袖裡一閃而過的寒芒。
薑依拿出手機,看著S級死亡卡牌上,吳禦的嘴角上揚,整張卡牌都透著死亡的氣息。
看來雙方都對這次的會面表示很滿意,至少她是這麽想的,雖然過程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