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倫心想他們何時被弄得這麽沒了骨氣,可緋修的話就是聖旨,卻不想,後邊風平浪靜的。
緋修有理由懷疑,這就是殺人先誅心,這是赤裸裸的陰謀,這是讓他們先自我瘋魔,甚至是自相殘殺,對方再坐收漁翁之利的計策。
好歹毒的心腸。
緋修自問本身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有脾氣,只是時不我待,一直沒有進展,不論是搜查古怪之處,或是救援刀無淚他們。
連續三天都是白費了功夫,緋修覺得不能繼續下去了,道:“興倫,我們換地方。”
“殿下,這麽突然嗎?”興倫疑惑道。
“本殿不想繼續坐以待斃了。”緋修有預感,敵人在等著他主動出擊,道:“本殿打算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殿下,您這樣的想法也過於偏激了。”興倫是為他著想。
“本殿可不想成為出師未捷身先死,也不想那什麽長使英雄淚滿襟。”緋修側身於一旁,似乎生氣了。
閻王殿下有時候也愛發脾氣,興倫跟著他多年來的心得總結,真的是晴天霹靂,若是藝姑娘還在就能阻止緋修了。
可惜了,有些人,有些事,過去就回不來了。
“殿下,若是敵方打定主意要我們的命,我們動不動都沒有關系,他們不在乎,可我們牽一發動全身,到時候怎麽有退路,您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但人家也能拋磚引玉。”
“合著,本殿就應該受著?”緋修拍桌面,有幾分惱羞成怒在裡邊。
興倫端了一杯茶,說:“殿下,我們聽命而來,原意是查清楚星峰坳的古怪之處,不是和敵方硬碰硬,而且我們還沒有找到刀先生,以及我弟弟。”
閻王殿下吃軟不吃硬,緋修確實在考量這件事的可行性,藝姑娘果真是好樣的。
“……有了。”緋修提筆寫字。
興倫想抽自己一巴掌,他丟不起這人啊。
問題是,閻王殿下不在乎丟臉,反正也不是他的臉。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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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之後,營地的那棵最粗壯的樹上掛了橫幅,黑字紅底地寫著:
去你大爺的渣渣,有本事就出來耍,暗地裡橫個屁啊。
“……”
路過的侍衛見了都抽嘴角,看興倫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
和他們混熟了之後的好處,就是你發瘋了沒有,大家這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同情他的人佔了大多數,可掛橫幅的是自己,興倫感覺臉都丟光了,便盡其所能躲在帳篷裡邊不出來。
要明白,厚臉皮和不要臉是非同一個程度的事情,興倫自認他屬於前者,遠不足以達到緋修這樣後者的境界。
可後來……他不想被炮灰了。
鶻野正在和緋修通信,知道星峰坳的部分事實,至於完整版真相還沒有輪到他來掌控。
想知道啊,問自家老子去。
“……舅舅,你是吃了炸藥嗎?”
緋修知道他是含沙射影,但忍不住的橫眉豎眼,道:“哼,被自家老子關在宮裡出不來,你和我置氣什麽,還能瞬間轉移了不成?”
“……”
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
緋修給鶻野道歉,他也是因為星峰坳的問題而頭疼,甚至是心浮氣躁。
“舅舅,我覺得你變了,變得不再是以前的冷靜多智……”鶻野糾結了一下措辭,這才繼續道:“你以前可是老狐狸,怎麽現在成了沒斷奶的蠢萌犬。”
“……”興倫邁腿了。
這麽火爆的場面是不能同框出現的,他還想活著娶媳婦呢。
緋修果斷暴脾氣,道:“臭小子,誰給你的膽子和本殿這麽說話的?”
“舅舅,請冷靜一下。”
“冷靜個球球。”緋修認為沒掀了桌子,算是自己脾氣好。
這是讓他滾蛋的意思,鶻野聽出來了,可他為什麽要滾,才不滾呢。
“看來星峰坳的事情很棘手,舅舅,不如讓我為您分憂解愁?”
“滾你的,少在這裡和本殿溜須拍馬屁,既然帝君要你留在幽冥府,你便安心聽話了就是,哪有這麽多話在這裡吵吵。”
軟話談判失敗了,但鶻野不氣餒,道:“那本君遠程了解事情經過,不一樣也能幫忙出謀劃策嗎?”
“……長本事了你,竟用君上的身份壓本殿?”
“舅舅,本君上怎麽敢呢。”
都是老狐狸,笑什麽笑啊,不知道這樣很礙眼嗎,這麽璀璨的笑容……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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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府?星宸宮
緋修先斷了訊珖,鶻野便無奈又覺得心塞,一口悶了盤裡的奶酪酥餅,道:“舅舅不肯和我說。”
“那我也沒有辦法。”草昧子手裡捧著一疊文件,苦逼道:“為什麽連我也要被你拉來當苦工,我的假期啊。”
“哼,若是你不在,父君怎麽可能放心呢。”
鶻野望了地上的幾個大紙箱子,整張臉寫滿了不爽氣,道:
“那些城主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嗎,一天到晚的,絞盡腦汁送這麽多的貢品,名字還這麽拗口,什麽翡翠玉竹飛女圖,不就是一個女人吹竹笛,有什麽的。”
“吐槽啊什麽吐槽,我還沒有想吐槽你呢。”草昧子將文件翻開, 然後要從其中挑選出合適的禮物當回禮,道:“都是你,生日就生日嘛,感覺世界都是你的粉絲,嗷。”
“那不是因為你多嘴,要不然我們早跑了。”
“……”
好的吧,是他的鍋,要不是自己多嘴,他們確實也不用被困在宮裡處理回禮的事情。
明明這種事都有專人負責的,哪裡需要他這個君上擔心,可幽冥帝交代了,他們只能照辦了。
“說真的,星峰坳究竟有什麽古怪的,閻王殿下居然還不跟你說了……”草昧子撇了視線看外邊的侍衛,道:“星宸宮這幾日都圍成了馬蜂窩,凡是陌生人,一律抓起來。”
“我又出不去,哪裡知道是不是馬蜂窩,我倒是希望現在有人過來捅了這個馬蜂窩,我還能趁亂走了呢。”
鶻野說話的時候沒收音量,門外的侍衛也是練家子,怎麽可能聽不到這樣的對話。
他們也就是在心裡腹誹,君上怎麽這般的直率,太不真實了,不是應該成熟穩重的嗎?
啪。
“不看了。”鶻野起身到院裡走動。
他只是不能離開星宸宮,並不是連房門都出不去,而且都多少年了,他父君竟玩這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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