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暗有所指。
“既然要死了,你還帶著他幹嘛,找地方……”
發現自己保持著蹲的姿態,步池拉著明回一起坐在床上,反正也只有這裡才能做人,繼續道:
“找地方,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丟了他自生自滅,這樣才好吧。”
“你又錯了,比起丟了他,讓他荒郊野地裡自生自滅,親眼看著他斷氣才是最保險的。
記住了,哪怕只有一口氣,泡在酒缸裡的毒蛇都能撲起來咬死你的。”
步池感覺有點冷。
明回也有同樣的感覺。
明明現在是夏天,炙熱在夜晚也一樣能灼燒肌膚,都是刀無淚,他的話也太過瘮人了。
被鄙視了。
絕對的。
步池發誓,剛才真的見到刀無淚勾了嘴角。
好生氣。
“你現在對他不管不顧的,也不怕他是故意裝死,然後等你放松警惕的時候,再醒來弄死你嗎?”步池嚇唬他。
“……哎,你幹嘛?”明回拉扯步池的衣角。
“別管我。”步池惡狠狠了眼神,道:“你這樣,也是放虎歸山,幹嘛,直接殺了他才是吧。”
“嘖,殺人什麽的,哪有這樣好,你不懂。”
“切,是你不敢吧……”
他與明回位置間隔的縫隙裡躺了一把匕首,赫然出現的不帶刀鞘的匕首,真是好嚇人。
匕首特明亮。
肯定不是什麽地攤貨,把手上邊還有寶石呢,不大,但夠璀璨呢,撲閃撲閃的。
步池猛然站起來,義正言辭道:“我們是不會替你殺了他的。”
“……殺他?”明回也蹦噠起來,擺手道:“我們是小偷小摸,但也不是什麽儈子手,絕對不要殺人,我不要。”
“別緊張,咱們走。”步池拽著明回就往門口。
“嗯嗯嗯。”明回也不用步池拽了,自己就跟著走了。
“哈哈哈——”
刀無淚樂得不行,眼淚花都出來了,不就隨口鬥了他們幾句,怎麽都信了,哈哈。
“你耍我們……”
“錯了,我剛才所言都是真的。”刀無淚抹了眼角的生理鹽水,道:“就是你們太信以為真了,騙人嘛,真真假假才是最合理的,小鬼們,這是我給你們上的人生一堂課。”
不要輕易認定這件事是真的,也不能否定它就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謊言都建立在真相的基礎上的異變,想要學會剝絲抽繭,首先要拋棄自我認定,保持著批判,但不能用力過度,小心變成偏激啊。
“你就是耍我們,啪!!!”
步池錘了牆,牆花就碎了一地,還髒了他一身粉塵。
“毀壞財物,算你們的。”
“沒錢。”明回道。
刀無淚更直接,說:“那就賠命吧,我也不是那種缺錢的主。”
“你……”
“沒辦法,有錢就是能夠這麽的任性,不止是能夠吃著碗裡的,還能看著鍋裡沒煮熟的,更能親自挑選食材下鍋煮,怎麽樣?”
步池那是一個火氣爆,上去抓了匕首就指著刀無淚,明回看情況就讓他別激動,什麽事都能好好說的不是嗎?
怎麽樣,咱們也不能動刀子啊!!!
更明顯,咱們就是有十個,也不夠對方揍的。
明回上去撓了他的癢癢肉,步池就怕這個了,只有咯吱咯吱笑,匕首都沒有拿穩。
→↓←
刀無淚彎腰撿起匕首,用它來削水果,不帶斷皮的那種,說:“我就是懶的,你們剛想什麽呢?”
好想弄死他!!!
別說是步池這個暴脾氣的,明回這樣稍微有些膽小的,聽見刀無淚說話如此的有歧義,也想揍他了。
“要冷靜,吃不吃?”刀無淚削好了皮。
“吃,有的吃,我幹嘛不吃。”步池奪走削皮的水果塞進嘴巴裡邊啃著。
當它是這個臭男人,步池拚了命的咬,哢嚓哢嚓脆。
“嗯,他都白吃了,你呢?”刀無淚又拿了一個。
“……吃。”明回坐回了床上。
他夢想,就是能在死前當飽死鬼,餓肚子的滋味也太難受了。
嗚嗚嗚……從來沒吃過這麽甜的水果,還有香噴噴的麵包。
明回邊吃邊掉淚,害得步池也跟著一起哭了,最後就抱在一起嚎啕,還不忘咬一口水果。
【他們幹嘛呢?丫頭?丫……】
刀無淚有些不耐煩了,丫頭就這麽生氣嗎,怎麽一點也不回應他。
是信號太差?
可能吧。
“哎,你們倆夠了,不知道這裡隔音很差。”刀無淚擦了匕首上的果汁和汙漬,說:“想被投訴嗎?”
“……嗚嗚嗚……好吃。”
那瞬間,刀無淚覺得自己怎麽又淘來兩個飯桶。
“睡吧,這麽晚了。”刀無淚換了夜燈開著。
“……睡哪裡?”
“怎麽,那張床不夠你們擠一晚上嗎?”刀無淚隨手插了匕首,就是找地方放它而已,說:“這麽晚了,你們要是開房間,我覺得旅館老板很想擰斷你們腦袋。”
“……”
夜燈的亮度也算是明亮了,但都沒有那把匕首的寒光夠閃。
刀無淚坐著,靠住椅背和衣而眠,地上是緋修,他們倆就睡在床上,這是什麽神奇的組合?
一覺醒來,緋修就看到這樣的場面,要不是睜眼先看著刀無淚,也沒有被捆綁的跡象,他肯定當床上睡著的步池和明回是敵人, 誰讓他的身份實在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興倫。
緋修想起來昏迷前的畫面,便忍不住敲了地毯。
“醒來就這麽大的火氣,看來毒解了。”刀無淚又閉上眼睛。
他這把老骨頭才坐了一晚上,渾身腰酸背痛的,還特別困倦,實在沒心情和緋修吵鬧,刀無淚這麽想著就繼續睡了。
“……”
明回都醒了,估計步池也一樣,他們在這樣陌生的環境,壓根不可能熟睡,都是淺眠的狀態,就是怕被刀無淚襲擊,可不能被賣了還不知道。
他們裝睡著。
緋修不在乎,他現在要聯系幽冥府……
“刀無淚,刀無淚。”
“幹什麽?”刀無淚不耐煩的。
“……我的腕表壞了,借你的用一會兒。”
這麽重要的事情,竟因為腕表壞了,緋修真是覺得自己倒霉透頂了。
“早扔了。”刀無淚伸直了胳膊,說:“這東西,有定位系統。”
“……哦。”
“別出去了,外邊不安全。”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聽不懂嗎?”
緋修想了想,說:“我被通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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