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結束,全國各地的交通樞紐人滿為患。
機場下客區由原來下客五分鍾的限制為了三分鍾,即便如此,送客的車輛還是排到了距離航站樓一二百米的位置。
看了看登機時間將近,我連忙對爸媽說:“爸媽,我在這裡下車,這不知道要堵到什麽時候,反正不遠了,我走過去就好。”
我爸看看時間,又看看這紋絲不動的車隊,轉頭對我說:“好,沐沐,你注意安全。”
“這麽多東西,怎麽好讓閨女一個人拿,我送送她,你一會到停車場接我。”我媽對我爸略有埋怨地說道。
“媽,不用,就一個箱子,不重的。”
看著我媽略有花白的頭髮,我內心不忍年過半百的母親,還要在這樣陰冷的天氣走這麽長的路。
更何況我和江承澤還是同一航班,讓老媽看到他,難免又惹她不開心。
“說什麽呢,媽媽送送你怎麽了,你這次回去,還不知道什麽再回來呢?哎,早知道當年就不該讓你去讀什麽博士,好好在這裡考個公務員有什麽不好?”
說著,我媽的眼角不由地泛起了淚花。
我爸向來是心疼老婆大過一切的,連忙說:“沐沐,讓你媽送送你。老秦,我在停車場等你,你不用急。”
我看拗不過爸媽的堅持,也隻好讓老媽和我一起走了過去。
在值機的時候,不出意外,遇到了江承澤和來送他的江父江母。
和他們打過招呼後,我媽沒有讓我和江承澤一起過安檢,而是把我拉到一旁,表情嚴肅地說:“沐沐,跟你說了多少次,少跟江承澤混在一起,你怎麽不聽呢?”
“媽,我和他就是朋友,你怎麽這麽討厭他啊?”聽到我媽又說這件事,我不禁有些不滿地問道。
“江承澤和他爸一個德行,這沒事還好,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會被他害死的。”
看著老媽又急又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抱著我媽的胳膊撒嬌說:“媽,您和他爸又不熟,人家德行怎樣您怎知道的?江承澤在S市特別照顧我,你別聽人家瞎說。”
“你以為你媽當年……”
老媽話說道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沒有接著往下說。
她換了個話題,接著說:“你不要管,聽你媽的沒錯!你媽能害你嗎?你要是再這麽不聽話,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回來考公務員!”
看著老媽真的動了氣,我連忙哄了哄她。
時間將近,我和老媽告了別,飛奔向了安檢。
看著老媽目送我離開時那焦慮的表情,我忽然心裡覺得有一絲不對味。
緊趕慢趕終於在登機結束前順利登機,江承澤看到我氣喘籲籲的樣子,笑著說:“我們的小公主是不是不舍得離開家,在媽媽懷裡哭鼻子啊?”
江承澤一邊對我打趣著,一邊幫我把行李箱放了上去。
我坐了下來,喘了口氣,白了江承澤一眼,說:“瞎說什麽呢?雲桐沒和你一起?”
“他昨天就回了。對了,葉子,我問你個事,我爸是不是和秦姨以前認識啊?”江承澤放好行李,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看向我問道。
“校草同學,我們高中三年同學,家長會怎麽著都能見著吧?”
“不,我是說更久之前。”
“這我就不知道了,怎麽突然這麽問?”我皺了皺眉頭向他問道。
我雖然和江承澤交情不錯,但是上了大學之後便和江承澤沒了什麽聯系,有關他的消息基本是從藍杉那裡聽說來的。
雙方父母似乎也是因為上次車禍住院才認識,如果說之前有交集,除了家長會還真是想不出來其他理由。
“我爸自從上次在醫院見到你和秦姨後,他經常和我說,你和年輕時的秦姨一模一樣,還讓我好好關照你。”江承澤對著我笑了一下好似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聽到江承澤這麽說,我更加確信剛才和我媽分別時產生的異樣,不是空穴來風,恐怕當年他們那輩人發生過什麽。
“上一輩人的事情,管那麽多幹啥!不過,江伯伯說的對,你要好好關照我,不準欺負我!”
我話音剛落,江承澤看了我一眼,一手拉著我的臉,一字一頓地說:“你江哥我就差把你關照到床上去了,你還想我怎麽關照你啊?”
“別拉了,臉真的會變大的。”我嘴巴透著風吐字不清地說。
“叫哥,我就松手。”江承澤一臉無賴地看著我說道
“你大爺,快松手。”
江承澤輕輕在我臉上捏了一下,笑了一聲松開了手。
晚上到了家,藍杉還沒有回來,江承澤徑直回了房間收拾東西。
兩個人的關系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江承澤想是不會再住在這裡了。
我心裡一直點擊著江承澤和我媽的話。
我悄聲回到臥室關上門給老爸打了個電話,想要向他詢問當年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兩人對江承澤意見都不小。
“爸,老媽不在吧?”
接通電話,我第一時間確認我媽不在旁邊。
我心想:看到老媽吞吞吐吐的樣子,如果她知道我找我爸打聽消息,一定不會讓我爸告訴我的。
“她出去遛彎了,你到了?路上順利嗎?”我爸在電話那頭一如既往平靜地說道。
“都挺順利的。爸,我問你個事,你別告訴媽。”
“好,你問。”
“你們是不是老早就認識江承澤他爸媽?”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聽到我爸久久沒有回復,我叫了我爸一聲。
他歎了口氣,有些悵然地說道:“沐沐,都是陳年往事了,提這些做什麽呢?今天在機場遇到江承澤的事,你媽和我說了,你媽那麽說也是為你好。”
“你是個成年人,我們只能給你建議,怎麽做還是你自己決定。對了,你媽今天和我商量了一下,覺著你總是借住在杉杉家不合適,我們打算把老房子賣了給你湊個首付,貸款你不用擔心。你自己先看看房子,過段時間你媽過去給你把把關,盡快搬出來吧!”
聽到這裡,我不禁一愣。
當年決定在S市工作,我媽是一萬個不同意。
為了能夠逼我回去,我媽明令禁止我爸給我任何經濟上的資助。
“青椒”工資待遇雖然說得過去,但是在高昂的房價和租金面前不值一提。
好在藍杉“收留”了我,不然以我的薪水怕是連飯都吃不起了。
如今我媽主動提出幫我安家,怕是礙於江承澤與藍杉的關系,我住在藍杉這裡必然會與江承澤經常見面。
為了讓我能夠遠離江承澤,我爸媽也算是煞費苦心。
“爸,是因為江承澤嗎?可是就算我搬出去了,我們還是會見面的。”
“沐沐,在江承澤的事情上,我和你媽態度一致。我們老了,就你這麽一個孩子,爸爸媽媽尊重你的選擇,但是,你也要為爸媽考慮一下。”
“你上次車禍之後,你媽這血壓就一直下不去,晚上也睡不好。我們知道你和杉杉感情好,所以就在杉杉家附近買,以後你們各自成家了,也能經常見面嘛!”我爸語重心長地在電話那頭說道。
一聽我爸這麽說,我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語調中透著愧疚之情對我爸說道:“爸,我知道了。您和老媽別擔心我,我聽你們的,你們保重身體。”
放下電話,我盤坐在床上思忖良久,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江承澤的房間。
我敲了敲門,沒想到開門的是雲桐。
“有事嗎?”
雲桐還是一如往常語氣冷淡地對我問道。
“我想找阿澤說點事。”
江承澤聽到是找他的,連忙走了過來,扶著門框嬉笑著說:“葉子,大晚上找我啥事啊?”
我看了看站在江承澤身邊冷眼看著我的雲桐,對江承澤小聲說道:“你出來,有些事想和你說。”
雲桐離開了江承澤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門前對江承澤說:“我等你。”
江承澤和我到客廳坐了下來,我直截了當地說道:“阿澤,你能找到江伯伯或者我媽的工作履歷嗎?我想查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承澤似乎看出我得知了一些消息,頗有興趣地說:“我也想知道,我之前問過他們,他們就是不說。”
“我剛問我爸,他說就是一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我聳聳肩一臉無奈地說。
江承澤笑了一下讓我等著,回房間拿了筆記本出來。
經過一系列的驗證,江承澤找到了他父親江東權和我母親秦晉文的工作履歷。
我和江承澤反覆查看,沒有發現任何有交集的地方。
“難道他們不是在工作中認識的?”我一邊用手指敲擊著大腿,一邊像江承澤狐疑地問道。
江承澤皺著眉頭摸著手指想了想說:“如果不是在工作上有交集,那就是有私交,可是為什麽他們上次在醫院要裝出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呢?你想想我們父母之間有沒有共同的朋友,也許他們可能知道?”
我敲著手指低頭思考了片刻,脫口而出:“湯燁!”
江承澤詫異地看著我說:“湯燁?怎麽會?如果他父母認識我爸媽,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而且他們都不在一個工作單位。”
“不,我是說湯叔叔很早以前是江伯伯的同事。”
“他爸不是在辦公廳工作嗎?”江承澤一臉疑惑地看向我問道。
我點點頭說:“對,但那是我們上小學以後的事情。小時候我們兩家關系很好,有一次我去湯燁家玩,和他一起意外發現了湯叔叔以前獲得的一些榮譽獎章,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湯叔叔做過警察。”
我看向電腦屏幕上江東權的簡歷說道:“對,沒錯。是同一個單位,我不會記錯的。”
“你確定嗎?畢竟這麽久遠的事情了。”江承澤將信將疑地問道。
“為了這事, 湯燁還被他爸打了一頓,後來還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印象特別深。”我一臉認真地對江承澤肯定道。
“那你知道他父母的名字嗎?”江承澤笑了一聲,轉而嚴肅地問道。
“呃……這個,畢竟我和他們這麽多年不聯系了,我真不記得了……要不我有空找湯燁打聽一下?”我摸了摸後腦杓傻笑著對他說道。
江承澤白了我一眼說:“名字記不住,湯燁的這些瑣事你倒記得挺清楚。你直接讓湯燁將事情打聽清楚再告訴你,不是更簡單?”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發信息問他。”
“你怎麽不打電話呢?”江承澤突然提高音量說。
“也是哦,我現在打。”
我剛拿起手機準備打給湯燁,江承澤奪過我的手機,略有氣惱地說:“你是不是傻啊?女孩子大晚上不要和男性有聯系,矜持一點!我明天聯系他吧,你別管了,有結果我告訴你。”
說完,江承澤拿起電腦回了房間,我不解地看著江承澤的背影,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