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快遞單打濕有很多種可能。如果是被水沾上,那麽只會局部出現褶皺,但是整張快遞單都被水浸潤,說明這個過程是個均勻的過程。那麽如何在自然狀態下,均勻地浸潤快遞單呢?”
“而且,快遞單外面有防水膜,這就說明不是因為下雨或者其他環境因素。我能想到的就是,防水膜內空氣中的水蒸氣液化了。但是那要低溫才行,這不是和高溫矛盾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擺擺手,對自己的說法再次否定。
藍杉見大家似乎不再提出自己的想法,她開始解釋道:“如果液化和升溫是兩個過程呢?”
我看看藍杉,忽然想到了什麽。
兩個過程,那就是先低溫,後升溫。
如果是這樣,快遞箱的東西溫度應該極低。
只有這種情況,快遞單受箱內物品影響保持低溫,空氣中的水蒸氣遇冷凝結,浸潤了快遞單。
“極低溫度加上升高溫度,導致窒息…難道說?”
我自言自語地說著,突然靈光一閃反應過來,說道:
“乾冰!”
這時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對我無厘頭地說出另一種化學物質表示不解。
江承澤笑了一下說:“小葉子,杉杉不是讓你不要往化學品方向猜了嗎?”
“我可沒這麽說。”
聽到藍杉這麽一說,我更加堅信我的想法是對的。
江承澤眼神中透出了一絲興趣,轉向我說:“葉子,別賣關子了,說說你怎麽想的,乾冰怎麽就能又降溫又升溫啦?”
我微微一笑,開始闡述我的想法:“說到窒息,我一直以為是空氣中的氧濃度降低。實際上,二氧化碳濃度上升一樣會導致窒息。3%的二氧化碳濃度足以讓人出現暈厥,10%即可致死。”
“李媛的辦公室大小不過16平方米左右,高度最多3米,總體積48立方米。忽略空氣和呼吸作用產生的二氧化碳,4.8立方米的二氧化碳氣體足矣。換算成理想狀態下的乾冰,10公斤的乾冰,足以改變空氣中二氧化碳的比例。”
“乾冰密度的密度是1.5kg/L,換算過來就是6升的體積,看這個快遞箱的大小,應該至少裝了8到10升的乾冰。”
我喝了口水,接著說道:“乾冰溫度大約是零下78度,相對於20度左右的室溫,在沒有保溫條件下,其升華掉一半的速度不超過半小時。至於為什麽溫度會上升,這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李媛辦公室的位置,和她打開快遞箱的時間。”
“東南方向全天都會接受日曬,下午2點至4點正是陽光直射最強的時候,39層的高度加上樓下是低矮的商業街,減少了周圍建築物對陽光的遮擋,二氧化碳極好的保溫效果,加劇的陽光直射產生的熱量,加速了乾冰的升華。”
“由於放假三天中央空調並不運行,同時玻璃的隔斷和幕牆還有反鎖的門,讓李媛的辦公室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密閉空間。溫度在陽光的照射下不斷上升,晚上二氧化碳為這個空間保溫,熱量無法傳遞。”
“屍體在合適的溫度下,細菌和酶都在最佳溫度作用,屍體的腐敗和血糖分解速度都大幅度提高。4號早晨空調開始運作,溫度恢復到正常水平,勘查現場的警察自然不會注意到溫度的問題,死亡時間的誤判就是這樣產生的。”
聽到我這一連串的分析,兩個警察不禁鼓起了掌。
“厲害啊,
不愧是S大的老師。” 王胖子對我的推理,不由地發出了讚歎。
江承澤懷抱雙臂,聽完我的推理,擦了一下鼻子,打量了我一下。
他看著我微笑著對我說:“小葉子,四要素中的手法你已經說完了,如果你把剩下的案情完整地推理出來,接下來我請你吃一個月的飯。”
看到江承澤溫和又帶著些許考量的眼神,我不明白他這是想挑釁我,還是想做什麽。
但是,想到接下來一個月,不用再為每天吃什麽發愁,這個條件還是很誘人的。
我隨即答應了江承澤的要求,說道:“沒問題,到時候可別借口加班賴帳哦,杉杉給我作證。”
藍杉看了我們兩人一眼,少見地笑出了聲,但是她立刻止住了笑。
可是剛說完,我就有點心虛了。
根據以往的遊戲經驗,我的推理多數是不完整的,需要反覆地推敲修改。
我並沒有藍杉那種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什麽東西看一眼就知道。
我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思考。
作案手法知道了,就有可能推斷出凶手,但是證據的找尋,才是難點。
至於動機,要不到時候看情況,隨便說一個可能性就好了。
反正背後的故事原因,一般都很錯綜複雜,誰又說得清真是為了什麽呢?
我一邊想著,一邊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額……快遞單就算模糊不清了, 但是快遞公司總應該能夠看出來吧?通過收件人不難查出誰是寄件人,而且快遞點都是有監控的。”
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從快遞單入手。
“寄件人提供的信息是假的,寄件人與死者素不相識,他是開淘寶店,售賣跑腿服務的。有人拍下了他的服務。”
藍杉調出了一份寄件記錄,和一份和淘寶店主的聊天記錄,展示給我們。
看來這個案件,還真不是心血來潮或者意外發生,而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謀殺。
快遞信息會泄露自己的行蹤,凶手已經將此納入了考慮范圍內。
不過偉大的淘寶,真是什麽都有賣。
想著想著,我不由地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我拿了瓶水,抿了一口,把思路拽了回來,繼續說:“買方帳戶總有吧?現在支付寶、淘寶什麽的,都是實名製的,江承澤你查這些,應該輕輕松松嘍。”
我想著,就算你作案手法再隱蔽,也不可能什麽信息都沒有吧?
“那個帳戶的認證人,早在10年前就離世了,嫌疑人用的是假身份。”
藍杉飛快地敲著鍵盤,調出了帳戶持有人的身份信息。
呀哈,現在身份信息這麽容易獲得嗎?
不過想想之前網上說身份信息5分錢一條,忽然也說得明白。
我不經意看了江承澤一眼,他似乎對這一些並不驚訝,目光一直停留在藍杉身上沒有離開,看起來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樣。
難道說藍杉已經和他通過氣了?
還是說,這他已經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