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杉給你在K市新找了一位心理醫生,約了今天,讓我陪你過去。”江承澤看向我說道。
“我這問題不大,藍杉她太緊張了。對了,宋思揚給我發信息說那個優盤已經找到了,問我們想怎麽處理。”
“宋思揚已經聯系杉杉了,估計他晚上就會帶著東西過來。你先別管這個了,你抓緊時間收拾一下,帶好證件,我們一會出發。”
江承澤放下了茶杯,關了電視,在一旁催促著我。
“阿澤,你今天不用去警局啊?”
我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向江承澤問道。
江承澤工作事物繁多,這樣的事情在工作日,江承澤一向都會直接回絕,今天不知道怎麽,居然答應了藍杉這樣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哪裡有我們小葉子的健康重要?”
江承澤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說完,他的嘴裡似乎對著我嘟囔了一句。
可惜聲音太小,我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江承澤把我送到診所,便找借口離開了。
直到下午結束治療,江承澤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診所的服務台。
看到江承澤臉色有些悵然若失,我本想關心他兩句。
不過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又不願多言的樣子,我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從K市回來已經接近傍晚,S市的夜生活也拉開了序幕。
街道兩邊華燈初上,人聲漸沸,與此相對的是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們一路無言,夕陽的余暉照在江承澤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角鬥場上,廝殺回來的角鬥士,臉上落寞的神情,又讓他多了幾分悲涼的味道。
明明是應該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青年,在這一刻,從他身上,我看到的是一個飽經滄桑和生活折磨的男人。
看著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芒沉入西山,江承澤主動打破了這份寂靜,頗為隨意地問道:“葉子,今天那個醫生到底怎麽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轉頭滿面愁容,木然地看著江承澤說:“一次谘詢費是我兩個月的工資,一輪六次,你覺著我現在啥感受?”
聽到是K市的醫生,我早已對谘詢費用做好了心理準備。
沒想到,看到帳單的那一刻,我還是嚇了一跳。
對於工薪階層的我來說,這樣的醫療帳單,絕對不是我能承受的。
“哈哈哈,放心,藍杉不是已經提前把帳單結了嗎,你還擔心什麽?”
江承澤聽我這種俏皮的語調,他反而感到有些好笑,不禁笑出了聲。
聽到他爽朗的笑聲,我忽然感覺,平時充滿活力的江承澤似乎又回來了。
“所以我現在壓力更大,我已經麻煩她太多了。”
我忽然有些落寞地低聲說道。
“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也有所耳聞,這是她欠你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江承澤的臉色暗了下來,語氣中沒有了那份笑意,反而多了一分溫柔與無奈。
“那件事我從來沒有怪過她,她也不欠我什麽的。反倒是她,一直對我好的過頭,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一邊玩弄著自己的食指,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五年前那起綁架案後,經過搶救之後雖然我的命是保了下來,但是各種各樣的後遺症隨之而來。
“對你好你就接受著,想那麽多沒用的。你現在最應該做的,
就是好好享受生活,不知道下一秒就會發生什麽。” 江承澤頗有深意地看著前方說道,語氣中似乎摻雜著一絲灑脫與無奈。
“阿澤,我覺著你最近很奇怪,說話語氣跟看破紅塵似的,你不會是準備出家當和尚了吧?”
回想起這段時間,江承澤對我說的人生感慨頗多,我打趣他說道。
江承澤哼著笑了一聲,許久沒有做聲。
直到到了酒店的停車場,江承澤才笑著對我說:“到了,開心點,別整天胡思亂想這些東西,對你沒什麽好處。對了,這個送你。”
說著,江承澤從後座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看到上面那白色的花朵,我就知道裡面東西價格不菲。
我頗為意外地看著面前的盒子,看到江承澤示意我打開的眼神,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裡面的東西,居然是我看了好幾次,一直不舍得買的那隻包。
“江承澤,你這是…對我用‘包治百病’啊?”
我驚喜地兩眼放光對江承澤說道,剛才低落的情緒忽然一掃而空。
“之前不是約定好,請你吃一個月的飯嗎,飯是沒時間請了,和生日禮物就合並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江承澤斜過頭微笑著看著我說。
“謝謝你,超喜歡這個禮物的。我生日還有段時間,你怎麽現在送我禮物啊?”
我眨眨眼不解地看向江承澤問道。
距離我生日還有段時間,我們又不是見不到,為什麽江承澤會提前這麽長時間送我禮物,對此,我內心甚是疑惑。
江承澤摸了摸我的頭髮,有些無奈與悵然地看著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進入房間,藍杉和宋思揚兩人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一直沉默不語。
宋思揚看起來面色晦暗憔悴,眼圈深重,眼睛腫脹到變形,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全然沒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好模樣。
看到宋思揚這個樣子,我內心不由升起一絲憐憫之情。
藍杉坐在一邊,看著打印出來的原稿,默不作聲,表情隨著紙張的翻動越發的凝重。
江承澤大概不喜歡這種壓抑的氣氛,走過去主動與宋思揚打招呼:“你好,江承澤,和葉的朋友。”
宋思揚像是年邁的老人一樣,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和江承澤握了握手,有氣無力地介紹著自己的名字。
“兄弟,事情我聽說了一些,有藍杉在呢。你不用擔心,她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看你這幾天沒少奔波,去裡面歇息一下!我們先討論一下,有情況會及時告訴你的。”
說著便扶著宋思揚走向臥室,同時轉頭給我們眼神示意,口型比劃:“我來搞定他。”
“今天,怎麽樣?”
藍杉低頭看著資料,隨口向我問道。
“第一次是了解基本情況,醫生說希望能用催眠療法,找到問題所在,因為要用麻醉藥物,所以…”
我一邊回答,一邊拿起了藍杉打印好的資料。
我坐在她身邊,一邊假裝看著資料,一邊偷偷看向她。
“我陪你去。”
藍杉目光依舊停留在資料上,聽到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疑直接說道。
江承澤輕輕帶上了臥房的門,走過來,坐在了一側,語氣頗為不屑地說道:“這宋思揚帶來的是什麽驚天大秘密啊?非要來酒店開個房間專門說?還怕家裡被監聽不成?你要是怕家裡裝了東西,明個我帶人過去給你檢查一下。”
藍杉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江承澤,直接在屏幕上投影出了宋思揚帶來的報告。
“杉杉,你不要這麽突然好嗎?”
江承澤看著屏幕上的內容,經驗豐富的他還是被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