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發的消息?”鬱然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過來。

　祭商摟著他，讓他和自己一塊看，本來也沒準備瞞著他。

　鬱然看到了姚寒兩個字，以及姚寒的照片。

　看到她鬱然就想起今天那位警官說的話，就想起姚帆，臉色就不好看了。

　曾經紀總和姚帆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被眾人羨煞不已的一對。

　他們的事跡在報道上出現過，鬱然也不止一次刷到過。

　到現在還有人發布這些。

　兩人在一起後，鬱然看到過很多回這種報道，每次祭商都求生欲很強的解釋，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姚帆，報道上都是假的，而且她們已經解除婚約了。

　鬱然相信她的解釋，但心裡還是很不爽。

　但隨著祭商往下翻，鬱然的表情漸漸變了。

　姚寒是姚家唯一的大小姐。

　估計還有很多人並不知道姚家有一位小姐，只知道有一位少爺。

　因為姚寒在十幾年前就離開姚家了。

　據說，曾經年紀尚小的姚寒帶著弟弟姚帆一塊出去玩兒，然後把弟弟弄丟了。

　也就是小時候姚帆和紀商一塊兒被綁架那次。

　紀商在第三天便被找了回來。

　但姚帆失蹤了半年，被找回來時瘦骨嶙峋，且身體體質很差，隔三差五大病小病不斷，養了好幾年，才將體質養回來一些。

　姚帆找回來的第二天，姚寒離家出走了，知情的人說姚寒是因為自責，在懲罰自己。

　但祭商查到的是，姚寒和姚父姚母以及剛被找回來的姚帆鬧得很不愉快，當時在醫院大吵一架後，才離開的。

　而且在離開後，去了自己的外婆家生活，一次都沒有再回過姚家。

　長大後報考了警校，進入刑警隊，並且常年在尋找一個後腰處有花瓣形胎記的男生。

　花瓣形胎記……

　看到這幾個字，鬱然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後腰。

　祭商將郵件全部看完，關閉手機，轉頭和鬱然無聲對視。

　紀商小時候見過這個花瓣型胎記，姚帆後腰上也有這麽一個疤痕。

　說是失蹤那半年，被那群綁匪賣到了窮鄉僻壤的地方，他的養父虐打他時將那處弄破了。

　疤痕蓋出了那個花瓣型胎記。

　因為姚帆當時準確無誤地描述出胎記的形狀和顏色，而且紀商再看姚帆的眉眼也有熟悉的感覺，壓根沒有一絲懷疑，就認定了姚帆是當初救他的人。

　“所以……”鬱然心裡真的日了狗了，真的好狗血，“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暫時來看是這樣的。”祭商將平板扔到一邊，摟著少年的小細腰撈進懷裡，翻身壓在他身上，親了他一下，“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許嗎?”

　鬱然:……

　再複雜沉重的情緒也被祭商這不正經的樣兒給弄沒了。

　他真的是男主劇本！！?

　鬱然抵著祭商的肩膀，不讓她靠近，心裡一團疑問，低低喃喃，“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祭商頓了頓，從他身上翻身下來，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我給你查。”

　鬱然點了點頭。

　或許是白日太疲憊，鬱然這一晚很快就睡了。

　不管是今日才徹底了解到鬱母她們對自己的狠心無情，還是知道自己並非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從難以置信到悲傷痛苦，再到接受一切，而變得冷漠淡然，鬱然都表現得太平靜了。

　這其中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從小到大，他不止一次猜想過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否則不會遭到如此冷落的待遇。

　所以得知自己真的不是他們親生的時候，心裡才會是‘原來真的不是親生的啊’這種堪稱平靜的感覺。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怎麽會一點都不在意呢?

　快三點的時候，鬱然莫名其妙醒了過來，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那雙沒有光彩的眼眸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安安靜靜的，眸光透著某種空洞。

　疼痛到令人窒息的感覺從心底深處開始蔓延，在黑夜中無聲無息的。

　鬱然雙手捂住胸口，在祭商懷裡翻了個身，面對她，將臉埋在她心口處，輕輕長長地喘了口氣，他閉上眼睛，一點淚意都沒有，鼻尖湧進屬於女子身上清淡的氣味，讓他的痛苦稍稍有些緩和。

　祭商抱緊了他，修長的大掌溫柔地揉了揉他後腦柔軟的頭髮。

　-

　祭商還沒有把過去那些事的來龍去脈整理出來，姚家的人就找上了門。

　因為親子鑒定出來的更快。

　來的是姚寒一個人，開門見山地說來這裡要見鬱然。

　祭商的反應也很平靜。

　姚寒想，她可能知道自己此次前來是因為什麽，目的是什麽。

　鬱然聽聲從樓上下來，來到祭商身旁，將手塞進她的掌心，看著姚寒。

　上次見過一次，但這次的目光顯然要更認真一些，多看看，就發現真的有找到熟悉的感覺。

　鬱然心裡很是複雜，面上從容大方，“姚小姐。”

　姚寒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了想要靠近他的衝動。

　目光定在少年那張乖巧漂亮的面容上移不開，面對再窮凶極惡的罪犯也雲淡風輕的姚隊，此時緊張的滿手冷汗，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發抖。

　“帆……”姚帆話音止住，這個名字她已經不屑用了，嫌惡心，她叫他自己錯過了十幾年的名字，“鬱然，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覺得很難以置信，但我保證全部都是真的，我也沒有任何要戲耍你的意思或對你有不善的目的……”

　姚寒都有點說不下去，說著說著就想流淚。

　鬱然看她情緒激動的樣子，心裡歎息一聲，走到姚寒面前，“你慢慢說，我聽著。”

　姚寒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距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眼淚一下流了出來，伸手就要抱過去，聲音中充滿了沉重和悲痛，“你知道嗎?我是你姐姐，我找了你好多年……”

　一隻手伸過來攥住姚寒的手腕，將她甩到一邊。

　所有情緒就這麽凝結在空氣中。

　出現在鬱然身旁的祭商擁住少年的腰，看著姚寒的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待見。

　她平靜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雖然諒解你情緒激動，但身為鬱然先生的妻主，還是警告你不要動手動腳。”

　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