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陳冬青來說，問題已經不太大了。

她身無法術的下來，現在沒有法術，也沒有多難過。

靠近那裂縫，陳冬青瞧了一眼，看不出什麽門道，便也不再多想，直接跳了下去。

身體不斷下沉，陳冬青一路往下，起先隻覺得眼前一暗，什麽都看不見，後頭眼睛適應了光線，才發現下頭另有洞天。

無數熒光繞在身邊，宛若夏夜的螢火，星星點點。

陳冬青甚至有那麽一瞬，覺得自己身處銀河之中。她無意中伸手去觸碰，卻被灼燒的迅速縮手。

這些東西燙手的很。

定睛一看，原這些發光的東西，就是藍偃所說的那種魚。

可她還是沒有看見水鬼的女兒。

此處雖然比忘川的范圍更小，可也一眼看不到頭。想要在這裡找到一個姑娘，實在很難。

“要如何去尋她?”

陳冬青自己問自己。

可惜，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她在原處待了許久，直到身邊的魚群四散而開，排成一條長線，才回過神來。

螢火引路，似乎在告訴她正確的方向。

只是這路究竟正不正確，實在難說。

不過，除了跟著這些魚的方向，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沒有思考太久，陳冬青便跟了上去。

發光魚的盡頭，站著一個女人。陳冬青想了想，喚她道:“晴晴姑娘，你”

她話未說完，女人轉過頭來，卻分明是陳冬青自己的臉。

盯著她看了半晌，陳冬青這才道:“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只是定定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傀儡，微笑著，保持著格式化的表情。

這在幽深的水下環境之中，顯得格外詭異。

人不喜歡和自己太接近的東西。撞衫，就已經夠讓人覺得不歡喜，而現在陳冬青面臨著的是撞臉。

她心裡甚至有些發怵。

那人雖然臉同她生的一樣，可衣著卻不相同。

陳冬青的衣服還是外頭的那件，黑色袍子，裡頭是件短衣。

而那人身上穿著火紅色的嫁衣，上頭用金線繡著的鳳凰，幾乎要從衣服上飛了出來。

兩人身量相同，面容相同，動作卻是相反的。

就像是一面鏡子橫亙中間，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兩種局面。

陳冬青抬起右手，那人卻抬起左手。

食指接觸之間，卻似乎隔著一片冰涼的什麽東西。

這簡直像是在照鏡子了。

“你是誰。”

陳冬青再度問她。

這裡的一切，顛覆了她先前全部的猜測。

陳冬青原以為，自己先前遇見的自己的影子，多半是平行世界自己的過去。

可現在這裡出現的這個人，又說明了什麽?

原本，她只看見這女人的背影。瞧著她穿著紅嫁衣，腦中隻想到了晴晴。

畢竟她很有可能是大婚當日死去的。

那麽出現在冥界穿著這樣一身衣服，就無比正常了。

陳冬青沒有發現，自己臉上那個紅色蜘蛛的圖案正在逐漸消失。可是藍偃說過，那是活的。

既然是活物，又怎能憑空不見?

血色，逐漸染滿了陳冬青眼前的景色，給身周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