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悲傷的氣氛仍舊在延續。

　　清流拉著寒雪的手，不肯松開。

　　他也不再勸寒雪離開，只是執著地拉著她，不許她再動半分。

　　寒雪身在紅衣之中，手執寒光匕首，刺於清流胸前。

　　她臉上暈著粉色的圈，乍一看像是一片粉嫩的桃花花瓣。面上的微笑，極其嘲諷。

　　清流隻覺得血液在往外頭淌，他的腦袋有些沉。

　　籠子裡，寒霜也清醒了過來，看見的第一眼就是自己的妹妹將刀子扎進了自己好朋友的胸腔。

　　“寒雪！”

　　他怒極。

　　“他是來找你的！你怎麽能這樣！”

　　寒雪只是癡癡笑道:“對啊，我怎麽能這樣?”

　　她的刀子，刺的更深了。

　　“我怎麽能希望你們來救我?我怎麽敢將自己全部的指望，放在別人的身上?”

　　寒雪笑:“說到底，還是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清流再撐不住，跌倒在地。

　　他爬在地上，形容狼狽，卻仍舊不死心地握著自己手裡的匕首，仰頭看向寒雪。

　　“知道為什麽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麽?”

　　寒雪的臉上，露出叫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用蠱術，控制住了所有人，他們都是行屍走肉，都會聽我的話，受我驅使。”

　　清流張目流淚，不住搖頭。

　　她笑:“沿途你也應該看見了不少人，他們也全都是我殺的。我夜裡去下的蠱，所有人都死的很平靜。”

　　她訴說著，就像是在講明天早上吃什麽。

　　“對了，你或許還想要知道大長老去了哪裡。”

　　寒雪不久前才說過，苗疆的大長老也將他自己煉成了蠱，有著不死的身體，以及驅使蠱蟲的能力。

　　她大笑:“他實在是太自負了，以為我會願意乖乖聽命於他，壓根不知道我居然敢大著膽子朝他的茶裡下蠱。他怕是到死也不會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看在他是我老師的份上，我將他關在了密室之中。那密室只能從外頭打開，裡面，是永遠都出不來的。永遠！”

　　她的表情太過猙獰，叫清流的眼前有些模糊。

　　他看見，寒雪原本俏麗的臉上，出現了不屬於她的狠辣，也出現了不屬於她的殘忍。

　　於是他終於明白，原本會甜甜叫他清流哥哥的寒雪，終究是回不來了。

　　他閉上了眼睛。

　　“清流！清流！”

　　他聽見有人在喚他。

　　是誰?

　　清流想。

　　不會是寒雪。她不會這樣叫自己。

　　那會是誰?

　　他盡力睜開了眼睛。

　　拖著他的人，是寒霜。

　　他半摟著清流，掐著他的人中，強行將他給叫醒。

　　見他醒過來，後者才松了口氣。

　　寒霜道:“她已經不是銀霜閣寒雪了，她是苗疆寒雪，她不是我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清流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傷，似乎已經好了許多。

　　是了，寒霜的身上一般都會有各種特效藥，他的傷口多半是他拿藥治好的。

　　“嘶”

　　清流站正，按著自己的傷口痛嘶一聲:“你怎麽跑出來的，就不能早出來一點?”

　　寒霜道:“我早就準備好了，誰知道你那麽衝動，也不看我的手勢?”

　　他們二人竊竊私語，旁邊卻有人不耐煩了。

　　寒雪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說夠了沒有?”

　　【我們看夠了沒有?】

　　系統裡，看著睡覺的101，攤著的陳冬青，冥王實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陳冬青一直都不動，但他清楚，要是他再不動，他就要坐不住了。

　　【躺著吧】

　　陳冬青對他道:【你即使出去了，也會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

　　“怎麽可能?”冥王失聲，“怎麽可能會做不了?我們......”

　　他剛剛說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時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全都是幻象。

　　都是過去的事情。

　　所以現在他們看見的，也是過去的事情?

　　“你看，我們已經離開這麽久了，清流卻沒有反應。”

　　再怎麽說，他都應該會想起來之前還有人在等著他。

　　可現在，除了寒霜，他似乎忘記了之前的所有人。

　　他現在是打算並肩作戰了，可當時他分明知道，無論是陳冬青還是冥王，都是能夠獨當一面人物。

　　現在他遇見麻煩了，居然完全沒有想起這兩個人。

　　除非......他壓根就不知道有這幾個人的存在。

　　“這場景已經發生過了?”冥王恍然。

　　“還不算太蠢。”101嘀咕著，翻了一個身。

　　冥王凌亂了。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經歷的事情，曾經發生過。

　　畢竟他是真的被此處的大頭鬼咬住，現在還疼著。

　　“你看看你的傷口。”

　　陳冬青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好心提醒他。

　　冥王忙將自己的衣服擼起查看，果然看見自己之前的傷口已經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

　　這回，輪到冥王開始問問題了。

　　“事實如此。”陳冬青攤手，閉目笑道。

　　她早就有了這種猜測。

　　原本待在地下的時候，她就覺得雖然記錄時間很久，但實際上並沒有過去這樣長的時間。

　　後來遇見村莊，她愈發確定了這一點。

　　要知道，他們雖然是被困在天機閣不錯，可也沒有誰的法力，能整整維持一年的幻境。

　　一來，這樣花費的功夫實在太大，二來，這樣也完全沒有必要。

　　一年的雨，和一月的雨，對於冥王和陳冬青來說，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後來到達了那個村莊，陳冬青的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所以她施計，讓自己受了一個不太重的傷，想看看此處究竟是不是完全的幻境。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你也實在太膽大了些。”冥王有些悶悶不樂。

　　他一開始還以為，陳冬青之所以會拚命阻攔黑衣人，是為了給自己的存活爭取一點時間。現在她告訴自己，其實她就是想要看看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

　　這等變故，實在叫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也沒有什麽好不開心的。”

　　101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事情，習慣就好了，以後你會慢慢的習慣的。”

　　反正作為一個沒什麽用的系統，它也就是安安靜靜地當了一個吊墜。

　　冥王:“......”

　　請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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