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頭疼的事情被解決掉,林浪又開始透過小窗向外張望。
她是北方人,在現代的時候,已經去過南方旅遊無數次了,江南的美麗風光她自然是毫不陌生。更何況,任誰在修真世界看過無數鬼斧神工的人間仙境,審美也會被養刁許多。
但是當毫無現代氣息,處處散發著天然無修飾,且是大唐時期的江南,真實的完整的出現在眼前,林浪不自覺的就帶上濃厚濾鏡,對於出現在眼前的任何事物,都絲毫沒有抵抗力。
連老大爺的驢子甩甩尾巴,她都覺得憨態可掬,無比可愛。
擱現代,這可是會放在博物館的古董驢車!試問誰能頂得住?!
林浪盤著小腳,坐在驢車上悠然自在的觀賞著細雨綿綿。對即將看到的無錫也充滿期待。驢車行進了將近一天,到傍晚時分,她們終於到了無錫地界。
據盧氏所說,她租的房子並不在鬧市區域。於是她們坐著驢車穿過層層人群,終於到達了新家。這個小院位置稍偏,但整體還算可以。主要是勝在價格便宜,地方也相對較大,距離盧氏的娘家親戚也不是很遠。
辭別了老大爺後,林浪被盧氏牽著小手走進院子。小院非常簡單,一目了然,采光極好。進門後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直對著的就是一間大屋,大屋被分割開來,形成了兩間小屋子。
而靠著屋外牆壁下方處,擺放著幾口陳舊的大缸。院子裡的陳設雖然簡陋,但總的來說非常整潔乾淨,而且並無明顯破損的地方。因為這地方位置較偏,並不臨河道和鬧市大街,所以院子裡還有一口小井,堪稱完美。
林浪有些驚喜,她從來沒在江南定居過,更別說還是在古代江南。
從今天開始,她就在大唐有新家了!
因為小院剛好有兩間屋子,收拾行李的時候,林浪強烈要求,想要自己住。她提著小包袱,義正言辭道:“我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孩子了。怎麽還能讓母親抱著睡覺呢?”
盧氏剛開始的時候並不同意。她覺得紳兒年齡還小,自己睡的話,免不了蹬被掉床的。如果萬一有發熱或者哪裡摔傷了,可讓她怎麽辦才好。
林浪當然很清楚盧氏的擔心,她再三立下保證,擔保自己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並且迫切申請今天晚上就作為第一天的試用期,還請盧氏明天早上來檢查。
磨了半天,盧氏到底是抵不住她的撒嬌耍賴,隻好勉強同意。她扯扯林浪的小臉說:“好好好,紳兒已經是小男子漢了。今天晚上,你就自己睡,如果半夜哭鼻子的話,我可不管哦。“
“......“林浪,“......額”
說實話,當她身處由執念組成的那方世界時,一直猜測並堅定認為自己會化為靈體,穿越到李紳的前世,默默陪伴在他身邊。
然後作為不被任何人所知曉,脫離歷史且上帝視角的第三方,在李紳最後悔,最遺憾的時間節點,幫助他改變一件事或者兩件事。
但萬萬沒想到,李紳的執念如此之深,她竟然直接變成了他本人!而且時間跨度極大,直接回到了一切開始改變的起始點。
就算她在修仙界,也是重新投胎,做了一回新生兒。嚴格說起來,她也算是修仙界的原始居民,並不是外來戶。
可是這次的事情,確實是太出人意料了。
她不僅變成了外來戶,她還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而且還是個男孩!
林浪:“......”她真的很想去投湖冷靜一下。
從來沒人告訴過她,修仙還能改變性別啊!
是夜,林浪好不容易哄好了盧氏,此刻正一個人躺在隔壁屋子的床上。
房間裡沒有點燈,下雨過後的夜晚,天空放佛從上至下被徹底衝洗乾淨,皎潔的月光和星光交織輝映,就算沒有燈光,屋子裡也不算昏暗。至少林浪伸手到眼前時,能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手指。
雨後清新濕潤的空氣透過窗戶吹進屋內,林浪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後。不由感歎這空氣質量實在太好。
舒服的躺在床上放松著身心,林浪的意識漸漸的有些昏昏沉沉。沒有法力之後,她完全變成了凡人之軀。小孩子的身體更是容易犯困,才沒一會兒,她已經開始迷糊起來。
當她的神識正要徹底入睡之際,林浪忽然想起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睡意瞬間消失全無。她瞪圓眼睛直視著屋頂, 兩團小小的眉毛緊皺在一起。
林浪開始努力的為自己做心理暗示:“這現在是屬於我的身體,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況且是個小孩子而已,我總不能不熟悉吧?而且我現在可是個凡人,又不能辟谷,總要進行正常的人體排泄吧....”
過了好久,林浪終於成功的說服了自己。她視死如歸地伸手朝大腿處摸去。
....片刻後,她陷入了某種超脫的情境之中。小手放在額頭處,剛好能夠遮住黯淡無光的雙眼。
林浪不再掙扎,直挺挺躺在床上,伴著深夜的寂靜,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
時間飛快,經過這幾天吃喝拉撒的日常。林浪漸漸習慣了自己性別轉變的事實,而且適應非常良好。
在古代討生活,作為一位男孩子,比作為女孩子,實在少了很多的桎梏,多了許多的選擇。
林浪穿越到這裡已經第五天了。這幾天裡盧氏串街走巷,基本把這裡摸了個遍。今天,就是盧氏出門尋找工作的第一天。
她決定做一個體貼母親,暖心可愛的寶寶,於是此刻正坐在院子門口等待盧氏回家,準備等母親一進門,就撲過去送她一個溫暖又香甜的擁抱。
林浪坐在門口想著盧氏,不由又想起她說過的話。
其實,在她們搬到無錫的第二天,盧氏就帶著林浪去拜訪了她娘家的眾多族人。
乍一見面,擠滿屋子的親戚們就對李晤的離世表示非常惋惜,並且對她們娘倆的遭遇,報之以無限的同情與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