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看了一眼滿是恨意的於萬祥,道;“你這麽知道你女兒的事”
“今天早上,我照常出門拿報紙,報紙裡面塞了一張紙條,寫著幾個字,落款人是王雪”
等於萬祥說完後,余暉站起身淡淡的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女兒的遺體暫時還不能帶回去,案子破了之後,我會讓人送回去,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等等”於萬祥急忙站起身看著余暉的後背道
“余科長,為什麽不能讓我帶我女兒回去”
余暉轉身看著於萬祥,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太好說話了,讓他有了一種錯覺啊,他語氣冷漠的道“你覺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於萬祥被凍的渾身打了個寒顫,心頭湧起一股害怕,他剛剛說了什麽啊,竟然在質問余暉,想到這裡,於萬祥頓時就蔫了下去,癱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余暉推開門走了出去,在門口出乎意料的見到了一個人,
棠透。
何文幾人也是站在一邊看著對視的兩個人,剛剛棠透來的時候,幾人就很驚訝了,他們以為棠透不會答應的。
棠透望著余暉看向自己的眼睛,道:
“我答應”
“但僅限這一次”看著余暉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棠透沒有絲毫猶豫的潑了他一撥涼水。
“可以”棠透的答應原本就在余暉的意料之中,只不過在他答應的一瞬間,他的心底還是浮現出一絲開心,他想著,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不了以後找個機會讓棠透欠他個人情不就好了。
余暉極為爽快的答應讓棠透點點頭,想著,這個才是他知道的余暉,那個做事不拖泥帶水的刑偵科科長。不過既然答應了,那他就要做事情了,鄭航現在還在休息,天色還早,他在霖城大學也只是偶爾去教一下課,今天不過恰巧是他授課的日子罷了,所以他現在也不著急走。剛剛於萬祥在審訊室說的話他都聽到了,所以也沒有必要在讓余暉轉述一遍。
棠透越過余暉走到窗口前,看著裡面依舊失魂落魄的於萬祥,輕聲說了一句“他剛剛的話,你信嗎?”
余暉勾起嘴角,輕靠在門框上,一雙眼睛盯著棠透道:“半信半疑”
棠透:“他說謊了”
棠透說的很肯定,余暉道:“為什麽這麽說?”
余暉知道有一些人是專修心理的,只要和其他人面對面的交談,就可以通過他們的一些微表情和動作來判斷這個人是不是撒謊,他一直都很好奇,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識到而已,但是棠透剛剛並沒有直接和於萬祥面談,只是在門外通過這麽一小扇窗口觀察,如何能確認於萬祥在說謊。
棠透轉身看了余暉一眼,道“如果余科長是這個剛剛經歷過喪女之痛的父親,你會和一個旁人講這麽一長串的故事嗎?”
余暉想了想,搖搖頭道“不會”
棠透又看向其余三人都同樣是搖頭。
“可是他卻和余科長講了一個這麽長的故事。”
何文語氣中有點疑惑,道:“那棠先生的意思是,於曦的死和於萬祥有關。”
棠透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他道:“他女兒如今多大?”
何文看過於曦的資料,很快便回答了出來“於曦今年十八歲”
“他父親呢?”
“於萬祥今年五十整”
“所以於萬祥是在三十二歲的時候才有的於曦,沒錯吧。”
何文點點頭,“是這樣的沒錯”
棠透眼睛從何文身上轉移開來,
繼續看著房間裡的於萬祥。 “剛剛他的故事裡說道,於曦的母親走的早,他一個人將於曦拉扯大,於曦也很乖,一個人在家等他下工,帶她出去玩,也不要求買什麽東西”
“這不可能”
棠透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杜濤直接開口道。
眾人紛紛看向突然開口的杜濤,就連余暉也是一樣,眼睛從棠透身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杜濤被余暉的眼神看的有些發麻,他縮了縮脖子,小聲的道“老大你別這樣看我,我這怪瘮得慌”
棠透看著在余暉眼神下秒慫的杜濤,有些詫異的看著余暉,好奇他是做了什麽,讓杜濤這麽恐懼。
余暉被棠透的眼神看的怪異至極,他手掌放到唇邊輕咳了一聲,撇了杜濤一眼道“有話就說”
杜濤驚訝的眼神看向余暉,心中有些詫異(老大今天不對啊,平時我打斷他,基本上都是十公裡起步啊)“。。。”
看著呆著眼神有些不對的杜濤,余暉冷了他一眼,道“不想說?”
杜濤渾身一顫(好冷)“說說,老大,一般小孩子不會有這麽強的自製力的,看到自己喜歡的都會想要,還有,一個工人,一上班就是一天,於曦一個小孩子,一個人怎麽可能一個人安靜的呆在家裡,她吃什麽,喝什麽?於萬祥總不可能找一個保姆來看著她吧,那個時候的他,應該還沒有這個經濟條件的啊”
“沒錯,還有就是,按照於萬祥的說法,在於曦出生之後,他們的日子還是一樣的苦,要達到他說的乖巧和懂事,這個孩子的年歲肯定是在八九歲的時候,才有可能”何文想了想說。
聽到兩人的話,棠透眼中閃過一抹讚賞,看著余暉繼續說道:“確實沒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於曦那時候是八九歲,那於萬祥是怎麽從一個什麽人脈都沒有的普通工人,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裡變成一個商行的老板?還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莫不是現在生意都是這麽好做了?”
棠透的話不錯,以這十年的市場,要想從一個什麽都沒有人,徒手打拚成如今的樣子,除非於萬祥背後有人,不然,根本就不可能。
“要想知道他背後有什麽?去查查就知道了”
余暉慵懶的站起身,站在棠透身旁,看著何文道“去查一下於萬祥”
何文點點頭道“嗯,我馬上去”
“稍等”
棠透叫住他,道:“如果可以,查一下他的貨物來源和他發跡之前接觸過的人”
何文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身側的余暉,畢竟他的上級是余暉,而不是棠透。余暉先是看了一眼棠透,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點點頭示意何文去。
何文自然不會放過余暉的表情,他略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棠透,棠透對他淡淡一笑,自然不會沒有怪他,畢竟自己只是幫個忙,也不是警察署的人,兩人也不熟,有疑惑也是正常的。
看到棠透表情的何文微微松了口氣,這才趕去查於萬祥的信息,而一旁的杜濤和劉然也不會閑著,余暉讓他們去接著去查上次還沒有查清楚的歐陽的信息和那個他覺得很奇怪的保安的信息,兩人依言離開,審訊室門口便只剩下余暉和棠透兩人。
棠透看著何文三人一個個離開去調查,想著和余暉講一下,先把鄭航送回去,然後在來完成自己的承諾。
他轉頭看向余暉,就見余暉一直看著他,一動不動,眼神中有這一種莫名的神色。棠透微微皺眉,雖然他已經習慣了常人平時看他的目光,可是余暉的這個莫名的眼神看的他有些不太舒服。他開口道“余科長,我身上這是長了花?還是有些犯罪證據?您看的這麽入神?”
“咳,沒什麽”余暉被棠透的話說的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別過眼睛,嘴上這麽說著,心裡卻想著“確實是長了花,一個大男人,長得這麽好看”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棠透看著突然有些別扭的余暉,不僅神色有些古怪,他此時有些懷疑霖城日報說的話了,畢竟以前沒有真實的接觸過這個人,只是在報紙上看過,以為他就是和報紙上寫的一樣,殺伐果斷,霸道狠辣,絲毫不近人情。
但只是剛剛接觸的這麽一下,他就發現,報紙上寫的,確實不可信,要說殺伐果斷,他現在還沒有看到,但是霸道狠辣,絲毫不近人情,這兩點,他卻不這麽覺得。
說他霸道狠辣, 可棠透隻從旁人看的眼神中看到了敬畏和尊重,還有對於強者的畏懼,而不是害怕和恐懼。說他絲毫不講人情,這話也讓棠透不信,若余暉當真絲毫不近人情,那他不會安安靜靜的聽著於萬祥講完那個故事,也不會在剛剛他出來的時候,眼中劃過的那一絲絲淡到沒有人察覺的感傷。
所以,棠透覺得冰冷和不近人情都不是他的本心,那只是他長久以來給自己的保護色而已。用這麽兩個詞作為自己的保護色,想必余暉也沒有常人認為的那般瀟灑吧,他的心中,也是苦的吧。
棠透的想法余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更不知道只是這麽短短的一會相處,棠透已經將他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有驗屍報告嗎?”棠透收回心中的想法,轉移話題道。他沒有打算揭穿余暉,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的苦衷,他不喜歡也不想去摻和進這些事。
“有,在法醫室,我帶你去看看”見到主動轉移話題的棠透,余暉也是順著這個台階下,帶著棠透就去了法醫室。同時他心中也是奇怪,平日裡見到自己的人就沒有不怕自己的,偏偏棠透就是個例外,不僅不怕自己,還讓自己吃了好幾次的癟,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余暉在前,棠透在後,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法醫室裡審訊室離得還挺遠,兩人走了有一會才到。
進到法醫室,余暉一眼就看到段磊放在辦公桌上的驗屍報告,他走上前,拿起報告遞給棠透道:
“給,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