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聽著余暉過分自信的語調,棠透搖了搖頭道:“我拒絕,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
“為何拒絕”余暉手指輕輕敲著手背,語氣依舊平淡,但是內心卻是格外的好奇。
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麽直言拒絕自己,還拒絕的這麽乾脆。
棠透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那余科長為什麽要帶上我一起辦案呢,余科長身邊的能人這麽多,應該不缺我這一個吧”
說著,目光還掃了一眼房間的其他幾個人,眼中也是浮現出一絲讚賞,他不得不承認,余暉挑人的眼光確實不錯,身邊的人都是一把一的好手。
就拿何文來說,雖然那張臉看起來像個柔弱的書生模樣,但是從他的站姿來看,他的體魄卻是格外的好,緊繃的肌肉,勻稱優美的線條,微微前傾的身體,包括那抓著一隻手腕的帶著薄繭的手掌,都隱藏這一股力量,而剛剛是由他來帶自己進來的,兩人交談時,他談吐得當,進退有度,也是個外交好手。
還有他身旁的那個面色冷峻的男子,目光如炬,一雙眼睛猶如蒼鷹般犀利,背負在身後的手臂僅僅露出肩膀這一角,但是從這一角可以看出,他的手臂穩定型極強,棠透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一名狙擊手。
而那個站在一旁的消瘦男子,雖然體質沒有前面兩個人好,但是他那一雙不斷轉動的好奇雙眼和自帶的一張笑臉讓人不容易起防備,應該是個自來熟,而這類人負責信息的查探是最合適不過的。
“我付費的,一個案子,十塊大洋,破案期間產生的費用,一律報銷,如何?”余暉斜倚在沙發上淡淡的道,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棠透。所以棠透觀察何文三人的目光盡數落入余暉的眼中,那抹讚賞他自然也不曾拉下。
一旁的何文三人聽到余暉的話更是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一個案子十塊大洋,這也太貴了吧,這可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月的薪酬啊,更何況,期間產生的費用還一律報銷,這麽優厚的條件,是個人都不會拒絕吧,不管別人怎麽想,反正他們幾個是想接這個條件了。雖然他們幾個在余暉手下乾活拿的不少,比其他人多得多,但是一般人誰會閑錢多啊,可偏偏棠透就不是個一般人。
“條件很好,可是我不缺錢”
棠透的這話說的平淡的理所當然的讓何文三人有點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為什麽有人送錢都不要啊,拿錢不當錢嗎?這讓錢的面子往哪裡擱啊。但是他們老大的後一句話,才讓他們知道,有錢人,確實可以拿錢不當錢的。
他們是拿錢來玩的。。。
“要是三天內破案,在加十塊大洋”
余暉繼續加著價,似乎是想拿錢砸到棠透願意,棠透還沒有什麽反應,而一旁的何文三人已經是無語的看著自家老大了。
這個人不是他家老大,絕對不是。
看著棠透還是沒有反應,余暉又道:“你要是嫌少,我還可以加”
余暉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樣子,讓棠透極為無奈,但是又無可奈何,只能道“余科長,你若是閑錢多,大可以去做一些慈善,沒有必要如此,我不缺錢,所以你的條件對我沒有吸引力,我也不想和你們警察署扯上關系,今日若不是因為鄭航,我也不會來”
余暉看著再次拒絕自己的棠透,心中對他的興致也是越來越高,他也沒有在拖下去,拿過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
折好遞到棠透面前直接道:“其實你不用這麽快就答覆我,人你可以先帶走,好好考慮一下,想好了給我電話” 說完,站起身帶著何文三人離開繼續去查案子,何文三人急忙跟上,出門前,他又停下說了一句:“難道你不想早點將這個案子破了,還那個學生一個真相嗎?”
棠透看著已經出門的幾人的身影,微微低頭,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那抹雪白上,眼中情緒複雜。
“吩咐下去,要是他要帶人離開,不用阻攔,讓他走”余暉邊走邊說。
“可是老大,你為什麽一定要棠先生和咱們一起破案,他一個文文弱弱的讀書人,不太合適吧”杜濤背著手跟在余暉後面不解的問道。
“他很聰明”余暉腦海中浮現出棠透剛剛在辦公室的時候觀察何文三人的樣子,淡淡的回道。
“聰明?”杜濤的不解更甚依舊是疑惑的看著余暉。
余暉眼中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情緒,嘴角掛起一絲絲淡笑,轉瞬即逝“剛剛在辦公室,他已經看出來你們的職位和身份了,就憑這份眼力,這案子有他協助,也許,會破的更快”
“可是一個案子二十塊大洋,還費用報銷,這樣太貴了吧”杜濤極為心痛的道,他不是質疑余暉看人的能力,畢竟他們幾個就能看的出來,這份能力絕對是頂頂的,他只是心疼錢,真的,很心疼。
“如果棠先生能幫助我們盡快破案,這錢,花的倒也值”何文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他對棠透的印象還是極為不錯的,畢竟這麽一個長得好看,還溫文爾雅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他不缺錢”沉默寡言的劉然開口道,他的話一向是言簡意賅。
“確實,他自己也說了,自己不缺錢,所以,他不會答應老大的是嗎?”杜濤最看不慣的就是劉每次都是說話說一半,讓自己猜。
劉然略帶嫌棄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說著一個帶著白字的詞。杜濤被劉然的這個眼神看的通體不對勁“冰塊臉,你那是什麽眼神啊,你別這樣看著我哈,我瘮得慌”
冰塊臉是杜濤對劉然的一貫叫法,當然劉然並不承認,但是杜濤還是不改口,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別貧了,你剛剛過來要說什麽”余暉撇了一眼杜濤道。
“哦,那個於曦的父親於萬祥在停屍房鬧,說什麽凶手是王雪,還說王雪是詐死,讓我們趕緊把人抓回來,給他女兒陪葬”
“哎不是,老大,你說這個王雪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可能是凶手,還去殺...哎呦老大,你這麽停下來了啊”杜濤正在滔滔不絕的講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突然停下的余暉,一時間沒有刹住,直接撞了上去,摸著自己被撞紅了鼻子齜牙咧嘴的道。
余暉忽視了他的耍寶,凝聲道:“你剛剛說什麽?”
“啊,什麽說什麽”杜濤還沒有反應過來,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的道。
“剛剛說的話,在說一遍”
“啊,什,什麽話”杜濤一臉懵的道。
余暉眼神微微飄了過去,杜濤瞬間站直身體,嚴肅的將自己剛剛說的話絲毫不差的重複了一遍,還加上了沒有說完的話“那個於曦的父親於萬祥在停屍房鬧,說什麽凶手是王雪,還說王雪是詐死,讓我們趕緊把人抓回來,給他女兒陪葬,哎不是,老大這個王雪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可能是凶手,還去殺人”
“於萬祥是怎麽知道於曦的死和王雪有關系的,又是誰通知他的?”杜濤的話讓余暉的大腦瞬間活動了起來,若是說剛剛神志不清醒的鄭航,他所說的話給了自己一個這樁命案可能和王雪有關的方向外,並不能起到什麽決定性的作用,畢竟王雪已經過世了的這件事情,是鐵板釘釘的。
但是現在於萬祥也說於曦的死是王雪做的,那就讓這件事情就有點不一樣了,更加的撲朔迷離了。畢竟,於萬祥和鄭航不一樣,他沒有神志不清醒,而且死的還是他的女兒,若不是有什麽根據,他沒有必要這麽做。
“於萬祥現在在哪裡”
“看了他女兒後,情緒激動,被下面的人按在審訊室清醒清醒了”
“去見見他”
幾人來到審訊室門口,透過門上的那扇玻璃窗口,看到失魂落魄的坐在桌前的於萬祥,而此時的他仿佛老了十幾歲。這人世最悲的莫過於生離死別,更何況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呢。
余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搭在門把上的手一直沒有動,而他身後的幾人也都安靜的站著。
“你們在這等著”
說著,余暉就推開門走了進去,關上門,在於萬祥對面坐下,還沒有說話,他對面的於萬祥已經開口了;
“余科長,我這有個故事,您聽嗎?”
余暉微微抬了抬眼,視線落在已經抬頭看他的於萬祥身上,於萬祥此時也已經抬起了頭,原本應該精精神神的眼中此刻盡是灰敗。
看著如此模樣的於萬祥,余暉輕輕道“你只有十分鍾”於萬祥點點頭,開始講起了這個故事;
“小曦媽媽走的早,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所以她從小就很聽我的話。小時候的她啊,乖乖巧巧的,經常扎著兩個大辮子坐在門口。每天我出工回來,她都在門口等著我,給我拿包,倒水,擦汗。”於萬祥低著頭緩緩的道。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但是我們過的很開心, 直到有一天,我得了一天空,我就帶著小曦去街上玩,街上很多人,也很熱鬧,有賣花的,賣衣服的,賣糕點的,還有賣糖人的,小曦那天很開心,她拉著我到處跑啊,看啊,可是她卻沒有讓我給她買過任何東西,我當時看著她趴在那個櫥櫃邊上看著裡面的漂亮衣服,眼睛裡的那個光,我就,就心裡很難受”於萬祥握著拳頭狠狠的垂著自己的胸口,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沒有斷過,聲音滿是哽咽。
余暉就坐在他對面,也不說話,就靜靜的聽著,而外面的幾人也聽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以他們的耳力,這點已經足夠了。
此時的余暉根本就不像平日的他,平日的他根本就不會有這麽好的耐心聽這些,只不過,於曦父親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想起了一樁往事,一樁壓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往事,一揭開,便是鮮血淋漓。
“我可以吃苦,但是我的女兒不可以,她還這麽小,為什麽別的女孩子有的東西,她沒有,所以當時我就決定,我要努力讓我女兒過上好日子,我努力掙錢,從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到現在,我做到了,我的小曦也可以像小公主一樣了,住大的房子,穿漂亮的衣服,上好的學校,永永遠遠的陪在我身邊了。我以為一切都會像這樣一樣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天,她放學回家,回來的時候很開心,臉上的笑遮也遮不住,我就問她,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她就是笑著,卻不說話,我也沒有繼續問,隻當是她在學校有什麽開心的事情”
於萬祥說著說著,臉上突然就布滿了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