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軒揪住孟老的衣領,陰沉著臉質問到:“你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孟老抓住墨離軒的手,臉色緋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尷尬的。
身為皇城老爺,這千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揪住領子說話,要不是看在這人身上氣運非凡,他都要動手打人了!
孟老按耐住脾氣,好生規勸:“小友,小友,先放手,有話咱們好好說!”
墨離軒咬牙:“誰跟你是咱們了!說,怎麽樣才能讓我安全抵達寺廟,救出君言?”
孟老一頭黑線,戀愛中的人們都是這麽地不可理喻嗎?進了寺廟不解除詛咒,就只能永遠留下,還安全抵達,成功救出呢,到時候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當然這話是說不得的!
“小友,這事要從長計議啊!”
墨離軒看著孟老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笑了,他放開孟老的衣領,說:“我要投訴你們一家客棧,服務差勁,安全又不到位,導致我們有人受傷,至今昏迷不醒!我還要投訴街道辦,管理混亂,小商販隨意買賣,做的吃食讓人胃疼惡心,我懷疑是食材不乾淨,導致我朋友司徒睿雲嘔吐不止,有不少買東西的鬼怪可以作證!還有西街的當鋪坑人,賣的東西以次衝好,我還要投訴白莊的大廚,還有……”
孟老額頭青筋直跳,這家夥是什麽時候發現了他的多重身份的,怎麽每個投訴都是給他的!他可不能讓這家夥去投訴,不然他的百年業績就泡湯了!
孟老的臉色由紅變青,又由青變白,最後他努力堆起笑,“不就是去東邊的寺廟嘛,安全抵達是吧,有,有方法,不過,你們是都要去嗎?”
墨離軒本想一個人去的,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他想帶著十舍會好些。
於是囑咐司徒睿雲照顧好昏迷的尹婉思,跟受到驚嚇的知曉,如果還有鬼怪襲擊就投訴!
十舍本來是不放心剩下的三人的,不過看客棧的主人再三保證,這次客棧絕對安全,又覺得君言的事情更疾手,所以就同意了墨離軒的安排。
臨走時,司徒睿雲還給墨離軒跟十舍一人一個針孔攝像頭,救人要緊,節目也很重要,不要忘記錄製就行了!
十舍無語,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節目呢!
貼上孟老給的神行符,墨離軒跟十舍眨眼間就瞬移到了東邊的寺廟外。
啃完東西懶懶爬著消食的地獄獵犬,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墨離軒跟十舍兩人。
又來了兩個愚蠢的人類!
地獄獵犬慢慢爬起來,神情高冷,但眼含期待地看著兩人,就差搖尾巴了。
這次會給它帶什麽好吃的呢,真是期待啊!
十舍看著膘肥體壯的看門狗,瞬間躲在了墨離軒身後,他拉了拉墨離軒的衣袖,小聲提醒,“這狗一身陰煞之氣,還有血腥的氣味,想來不是普通的陰犬,小心一些為上。”
墨離軒也聞出這狗吃過東西,這東西還是非常熟悉的食物味道。
他抿唇,君言是早就準備好要來這寺廟的吧,不然也不會提前準備喂狗的東西了。
地獄獵犬歪頭看著墨離軒他們倆,見他們久久不動作,這是沒有食物的意思!
看墨離軒上前一步準備進寺廟,地獄獵犬立刻炸毛,露出尖銳的獠牙,並拱起身體,準備攻擊。
墨離軒一頓,看這狗渾身冒出紅色的可怕火焰了,他咽咽口水,十分小心地問十舍:“你能製服它嗎?”
十舍躲在墨離軒身後,
拉著他的衣袖,搖搖頭。 他恐狗啊,在狗這種動物面前他什麽辦法也沒有啊!
墨離軒感受到十舍的顫抖,知道他是沒有辦法了。他看了看寺廟的的紅牆,不是特別高,翻牆應該是可以的。
看著翻牆動作熟練的兩人,地獄獵犬人性化地撇撇嘴。
愚蠢的人類!
然後收回身上的可怖火焰,伸個懶腰,從新趴下,閉上眼睛,慵懶地搖著尾巴。
翻過牆進入寺廟的墨離軒跟十舍兩人,看著殘破不堪,雜草叢生,陰風戚戚的寺廟,倆人都
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這場景真的是現實中的鬼屋啊!
“道長,是時候展現你真正的技術了。”
“啊?”十舍一臉懵的看著墨離軒,“什麽技術?”
墨離軒微皺眉頭,有些不耐煩,“找鬼啊,這裡的惡靈啊!”
十舍不解的問:“我們不是來找君言的嗎?”
墨離軒青筋直跳,他當然是來找君言的,可是君言是來找惡靈的,找到惡靈不就等於找到君言了嗎!
墨離軒提醒道,“君言在找惡靈!”
十舍終於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哦,對的,君言遇到這種事情一般都很激動的,她現在不會已經跟惡靈見面並聊起天來了吧!嗯,太有可能了!
十舍在墨離軒眼神不善的逼迫下,不得不肉疼地拿出一張符紙,口中叨念幾句,符紙變成紙鶴騰空飛了起來。
“跟著紙鶴!”
拿出手電筒在黑暗破舊的寺廟中穿行,十舍被腳下的石塊,樹枝,絆倒幾次後,紙鶴終於在一口枯井邊停了下來。
看著散發著黑氣的枯井,墨離軒腦海裡冒出了一個長發女鬼從枯井裡爬出來的可怕景象。
他搖搖腦袋,將恐怖畫面甩出腦海,都是這段時間跟著君言看恐怖電影看多了,一遇見相似的場景總能想起電影裡的金典橋段。
四周黑漆漆,沒有人影,君言不會是掉進枯井裡了吧!
墨離軒上前,推開井蓋上的石頭,打開井蓋,用手電筒像下照射,枯井深不見底。
“君言,你在下邊嗎?”墨離軒大聲呼喚著,“君言?”
就在這時,一雙乾枯的手突然從漆黑的井口中伸出來,揪住墨離軒的衣領,一把將他拽進了枯井裡。
突變來得太快,十舍一驚,根本沒有時間解救墨離軒,他快速上前查看,井裡黑漆漆,什麽也看不見。
十舍拿出一張符紙扔進井中,符紙瞬間燃燒起來,照亮井壁,只可惜沒有一會兒就熄滅了。
他又拿出一張,這次他將符紙對折,口中默念幾句咒文,再次將符紙扔進井中。
燃燒的符紙這次堅持到了枯井的底部,那裡似乎坐著一個枯瘦的人。
看見這場景,十舍心中暗道不好,墨離軒不在枯井底部,他被惡靈帶到其他空間裡去了,而這枯井底部的,應該就是那惡靈了!
這樣想著,就見井底的人,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是怎麽樣的一張臉?!
就像沙漠裡人死亡後被風乾的乾屍。
乾屍空洞的眼睛看著十舍,他張開口,發出嘶啞的聲音,“沒有人能離開這裡!”
符紙再次熄滅,眨眼間一雙乾枯的手又從井裡伸了出來。
這次十舍反應十分迅速,他往後一退,拿出桃木劍,就揮了出去。
桃木劍就像是碰上了鋼筋鐵骨般,“吭”的一聲,劍口裂了幾條細縫。
十舍大驚,這是什麽鬼,連桃木劍都不怕!
乾枯的雙手撐住井口邊,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身體扭曲著,緩慢地爬出了枯井。
乾枯的臉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望向十舍,嘶啞的聲音傳來:“道士,你是修道的,修道能成仙嗎?”
十舍嘴角抽抽,看這乾屍的打扮跟頭上的戒疤,這惡靈生前還是個和尚!不過和尚怎麽就變成惡靈了呢?難道真如傳說中所說的那樣,這和尚就是千年前不忍百姓苦難,獻身佛祖,終於將旱魃困於枯井之中,求來雨水,讓百姓才得以存活的高僧!
可是十舍怎麽看,都不覺得眼前的乾屍有什麽高僧的樣子,他全身被怨氣包圍更像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
“大師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十舍皺緊眉頭,不解道,“即便是獻身佛祖,不成仙也就算了,怎麽還變成了厲鬼?”
乾屍扭動腦袋,脖子的骨頭“哢哢”作響,他的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表情十分扭曲猙獰。
“誰說我是自願獻身的,都是他們逼我的!世人為了自己的命跟欲望,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是我太天真,以為能夠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可人性的惡是無法拔除的。我已經無法成佛了,既然這樣,那就成魔吧,你們都留下陪我一起在苦海裡疼苦吧!”
乾屍張開大嘴,露出鯊魚般巨大的尖齒,四肢著地如動物般快速攀爬起來, 撲向十舍。
十舍掏出幾張爆裂符,撒向乾屍。
“嘭,嘭,嘭”
乾屍完美躲過爆裂符,眼看就要撲上來。
十舍又甩出一張黃色符紙。
乾屍撲倒十舍張嘴撕咬起來,然後“噗”的一聲,十舍變成了一張黃色小人。
原來十舍丟出的符紙是替身小人!
乾屍吐出咬掉的紙,歪頭尋找起來。
可憐的老鼠,這是藏起來了嗎?
乾屍張開嘴,一聲尖叫劃破黑夜,天空立刻更加陰沉了下來,小雨淅瀝瀝又下了起來。
雨水淋在身上十分不好受,像滾燙的開水澆在身上。
躲在菩提樹上的十舍,忍受著雨水的折磨,他看著低下四處搜尋的乾屍,緊抿了唇。
這惡靈太厲害了,他還沒有辦法對付。這下可麻煩了,被拉進枯井裡的墨離軒,還有不知道現在在何處的君言,該怎麽辦?想辦法,快想辦法!
辦法還沒有想出來,惡靈嘶啞的聲音從十舍身後傳來,“在找我嗎?”
十舍身體瞬間一僵,看見倒掛在自己身後的乾屍,差點兒尖叫出聲,不過職業素養很好的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扔出一張黃符,在乾屍撲咬時再次用替身符救了自己一命。
十舍輕巧地落在枯井不遠處的一顆大樹背後,看著吐掉符紙的乾屍,想著這樣下出不是辦法啊,替身符他帶的不多,遲早要用完的。
他屈身摸到枯井的邊上,表情變得堅定。
富貴險中求!
他一翻身,跳進了枯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