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拍怕墨離軒的背,輕聲說:“你放我下來!”
墨離軒沒有動,隻柔聲問道:“好些了嗎?”
“嗯。”君言又拍拍他的背,“我帶著藥呢!”
墨離軒這才不情願地放下君言,看著她熟練的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小藥瓶,倒出一粒藍色的藥丸,仰頭吞服。
在這個過程中,墨離軒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剩一道歎息。
如果願意,君言自己會開口說的!
幾分鍾後,君言的臉色果然好轉很多。
燈光再次熄滅,君言舉起手對著感應的地方揮揮,燈又亮了起來,但電流不穩燈,燈光閃爍著,忽明忽暗,在這種時候總是能營造出恐怖的氛圍,給人增加心裡壓力。
君言撇撇嘴:“幹嘛設計成這樣的,不能是長明燈嗎?”
“省電!”典型的直男回答。
君言看著墨離軒就差給個白眼了。
墨離軒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尷尬地摸摸鼻子。
君言站在樓梯間平層的台階上,牆上寫著三又二分之一,她向上跟向下看了看,除了他們現在地方有點兒亮光,其余都是黑暗的。
她想起了雲雅表姐之前說過的,向上走才是生路。但問題是雲雅表姐那時是正午發生的事,而現在可是午夜!觸發的時間不一樣,結果會是一樣的嗎?
她還在猶豫,樓梯下傳出了動靜,似乎是什麽東西摩擦地面的聲音,並伴隨著野獸般低沉的嘶吼。
君言緊緊盯著下層樓梯,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怪物,當然如果真的有怪物的話。
過了一會兒,君言十分鎮定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但語氣卻十分微妙,她仿佛在念表演稿,將緊張跟害怕學得惟妙惟肖,但臉卻平靜異常,“怎麽辦,怎麽辦,怪物要來了,我們要快點兒跑才行,不然被追上就死定了,你快聽聽聲音是從上面來到還是下面傳來的。”
墨離軒一頭的問號,但還是配合的演出,“好像是從下面傳來的。”
“你聽錯了,明明是從上面傳來的,我們往下跑吧!”
君言話音剛落,樓下的嘶吼聲更加響亮了,是人都能肯定怪物在下面。
君言眼神變得晦暗莫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啊!
墨離軒手心冒汗,他聞到了腐爛腥臭的氣味,氣味裡還隱隱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這是停屍房裡屍體的味道!
野獸的嘶吼聲變得清晰響亮,摩擦地板的聲音也越來越明顯,似乎它已經到了拐角,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衝出來,撲向他們,撕碎他們。
君言靠近墨離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有聞到什麽氣味嗎?”
墨離軒點頭。
君言又問:“從哪裡傳來的?”
墨離軒指指樓上。
君言這下更確定了,臉上笑容加深,臉頰上浮出深深地酒窩,她語氣輕快:“我們向下!”說著,手裡悄悄塞給墨離軒一張黃色符紙,“有東西靠近就貼上去。”
墨離軒拿好符紙,點頭表示明白。
“滋滋”的電流聲變大,燈閃爍的頻率變快,“砰”燈泡承受不住壓力破碎了!
樓梯間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照出樓下的情況,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
那是一具沒有衣服,沒有皮膚,肌肉根根分明,並全部裸露出來的屍體。晃眼一眼,會以為是標本間裡陳列的人體標本。但那雙黑洞洞的眼如實質般盯著你,
就如同冰冷的蛇盯著獵物隨時準備攻擊,你就不會以為那是標本了! 墨離軒上前一步擋住君言,與怪物對視,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怪物僵硬機械的歪歪頭,抬起左腳上前,踏上第一節台階。
墨離軒下意識的要後退,卻靠上了身後的君言。
他身體一頓,他不能後退!
怪物又向前走了一步。
墨離軒咬牙,拿出剛才的符紙,快步往下衝,準備貼在怪物身上。
他快,怪物的身形跟動作也變快了,眨眼間碰撞在一起。
墨離軒正準備將符紙貼上去,手卻穿過了怪物的身體。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怪物尖銳地慘叫聲!
墨離軒一驚,快速回轉身,他看見君言腳邊,那具躺在火焰中不停掙扎著的,正是剛才那個怪物!
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的一系列試探已經讓君言確定了,向下才是生路!
就像雲雅表姐說的,怪物一直在引誘他們向錯誤的方向走,如果你害怕,那就會掉進了怪物的陷阱。
現在怪物告訴你上面安全,那上面一定是危險的!
他們才向下踏出一步,怪物就急了,你看,下面出現了怪物的身影!何必這麽麻煩,直接攻擊不就好了,動作遲緩成這樣,是想告訴他們,我行動慢,你們完全有時間與機會向上跑啊!快去逃命啊!
呵,當她是傻子嗎!
看見墨離軒為了保護她,義無反顧地衝了下去,而怪物僵硬遲緩的動作突然變得迅速,它奔跑的速度加快了!
君言心中一緊,強烈的不安從心底泛起!
不好,這是鏡像,怪物從上面衝下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君言回身一張符紙就甩了出去。
“轟”的一聲,火焰包圍了怪物!
怪物慘叫地倒地,在火焰中痛苦掙扎!
尖叫聲沒有持續多久,慢慢減弱,消失。
看著一具焦黑的屍體,君言上前輕輕一碰,“嘩啦”一下,散成了一堆黑灰。
“這爆裂符還挺厲害的!”君言驚訝地挑眉。
墨離軒看著化成灰的怪物,松了口氣,“還好怪物不厲害!”剛才真是嚇死他了!
墨離軒看著君言不解地問:“你怎麽知道怪物其實在上面?”
君言眨吧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特別真誠地看著墨離軒,“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墨離軒有些懵,他什麽時候說過?!
君言解惑到:“你說味道是從上面傳來的啊!”說著,老氣橫秋地拍拍墨離軒的肩膀,“小朋友,要相信自己的本事!眼見為虛啊!”
墨離軒小朋友……
墨離軒:“行吧!那我們繼續向下。”
君言拉住墨離軒,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們不上去打怪嗎?”說著,從兜裡掏出了一遝符紙。
墨離軒一頭黑線,這麽多的符紙,按照十舍道長的尿性,能給你兩張就不錯了,她這是打劫了十舍道長!!!
無視君言期望的眼,墨離軒堅定搖頭,“不,我們向下,離開這裡!”
君言嘟嘴,撒嬌到:“別啊,A大傳說啊,這樣的機會能有幾次!再說你也看見了,怪物很弱的。我這裡有很多爆裂符跟燃燒符,殺進怪物的巢穴裡是不成問題的!”
君言越說越激動,眼睛都冒光了,她好像已經看見自己產妖除魔,大殺四方的英勇模樣。
墨離軒沉默地拉住君言,腳步堅定的向下走。
還殺進怪物的巢穴,就你手裡那幾張破符紙,多甩幾次就沒有了,要是遇見更厲害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產妖除魔的事情還是讓專業人士來吧!
他們繼續下行,這次平安順遂的達到了大門口。
推開大門,眼前是實驗樓一樓,他們成功離開了那個詭異的地方。
還不等墨離軒松口氣,“砰”的一聲,一個肥胖的身影墜落在眼前!
墨離軒一驚,那個肥胖的身影實在太過熟悉,那是司徒睿雲!
他帶著君言快速跑到墜落地點,看見的是躺在地上,一身是血,睜著雙眼,滿眼驚恐,死不瞑目的司徒睿雲。
墨離軒滿目悲哀,這是他的好友啊,是他從小結識,共度生死的好友啊!
墨離軒顫抖著,一口氣在胸口卡著,無處發泄。
他腳步蹣跚,身子搖晃著走到司徒睿雲身旁,低著頭,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寒氣。
在君言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時, 司徒睿雲突然詐屍了,他“嗷——!”的大叫一聲,如炮彈般彈了起來。
“疼死小爺了!哎喲,小爺的腳!”
然後“砰”的一下,他又一屁股跌回地上。
“疼,疼,疼,小爺的腳啊,不會是折了吧!哎喲,這次是真的見血了,十舍那個烏鴉嘴啊!”
司徒睿雲齜牙咧嘴什麽表情都出來了。
墨離軒震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司徒睿雲這是沒事,嗯,可能腳有事!
靠,白瞎了他悲痛的感情,他還準備返回實驗樓,衝進怪物的巢穴大殺四方為他報仇呢!
墨離軒緊抿雙唇,眼神陰霾,身上冷氣不斷。
司徒睿雲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寒冷撲面而來,不自主的一抖。
那鬼不會是追上來了吧,擋煞符他只有一張,剛才已經用掉了,再來一次,他就不是腳折了這麽簡單,可能真的腦漿迸裂,摔死了!
司徒睿雲惴惴地抬頭,看見一雙陰霾的眼。
“啊——!”然後是“啊——!”
前一聲是驚恐的尖叫,後一聲是吃痛的大叫。
“靠,墨離軒你有病啊,沒看見小爺受傷了嗎,你還打!”
司徒睿雲揉著被打疼的腦袋,感覺手下黏糊糊的,抬手一看,震驚的睜大雙眼,“血!!!”然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君言……
愣愣看著自己手的墨離軒……
他真不是故意的,司徒睿雲頭上的血也不是他打出來的,之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