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們再一次進入了一個非常之大的洞穴之中,至少手電的光照不到頂。
一眼望去,黑褐色的石地上有無數搭起的石塔,他們有的高三四米有的隻到人的膝蓋處。
但大部分都是到人的腰部。
不知什麽東西擴散在空氣裡,此時他們才隱隱感覺這次很可能一個人也救不下來。
那種不安的感覺在心中打轉,遲遲難以咽下。
人們只能拿出半面試的放毒面具戴好,準備在臉上的東西不再只有簡簡單單的護目鏡了。
但齊思明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個想法——此地不宜久留,必須趕快離開這裡,且越快越遠越好。
果然,因為要注意各處,他們還是被困在了某一處角落裡。
因為他們已經發現自己來回碰頭很多次了,只能說明——迷路了。
而且迷陣和迷宮最大的區別便是,相對於迷宮來說,迷陣是活的。
然後最可怕的便就是在這個迷陣裡,沒有什麽是可以直接阻止你前行的,但最終到頭卻發現依然五路可走。而緊貼著牆走依然回到了原地。
而且齊思明感覺那些石柱或者石座都在變化,可能是人為也可能是其他因素,但所有人就是找不著真正的方向。
煙霧讓人的可見視野變得很窄很窄,而唯一辨識路口和路徑的卻只是那些看似滿是特征卻硬是分辨不出的石柱。
而且自己做的記號仿佛永遠會被誰擦去了似的。
但他們找不到第三者的存在。
終於,詩黃泉找到了視頻裡的那個石柱,那個消失了紅叉的石柱,不知為何,竟然就在眼前出現了。
“怎麽會在這?”齊思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只不過他依然沒有停止手中所做的事情——開始上前觀察起沒一塊石柱或者石座。
那些看似就在眼前的石柱轉眼間竟然不見了,“怎麽回事?”人們也看到了那一幕——一塊石頭在齊思明上前去觀察之後,當人們隨著遠離它時,在去看它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而當人們再回頭它竟然出現在了眾人的另一邊。
來回幾次,邪門的事情一次接連一次又發了。
好像只要有人去特意觀察它,那麽下一刻只要當人們離開它它便就會消失。
因此這個地方的石頭隨著他們的探索,正不停變換著位置。
就當頭大如麻的時候,齊思明又笑了,這次是真的笑,詩黃泉可以看出,他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而這種笑不說是由心情好產生的,更像是被期待已久的事情撞上後,興奮至極的感覺,雖然他其實也沒表現出太興奮的樣子,但詩黃泉知道他應該真的很開心。
與此同時,最外面的那個門前,一個身影漸漸從深淵之上迅速出現,他停頓了一會,竟然朝著空氣中擺了擺手微微躬身,好像在像什麽致意一般。
然後扶手一推,空氣中好像有什麽被撕開,最後他再化成了一束魅影消失在了黑暗的盡頭。
良久,一個影子從他致意的方向憑空出現,但就算有人在這裡,仔仔細細地盯著那裡看,可能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有一個影子從某個角度來講的確出現在了那裡,但她卻仿佛低著頭,並像黑暗裡深深的鞠了一躬。
終於,一切又回歸了平靜,仿佛這裡的時間就此停止了一般,什麽都靜止了,沒有半點生機。
……
遠方,青子衿一直陪伴在那個人身邊,就那樣坐在椅子上靠著她睡著了。
空氣中散發著清香,或是樓下的桂花落地了,而它的影子卻隨風飄進了誰的夢裡。
而床上的人,就那樣安安靜靜的躺了許久,沒有一絲醒來的征兆。雖是這麽說她還是突然地像是被嚇醒似的睜開眼睛了,只是……眼眸裡沒有光。
或許月光再難過窗前,停留在她眼裡,只是她睫毛處藍色的海岸,卻深深的留著誰的釣竿,筐著憂鬱。
慢慢的她感覺腦袋就要撕裂了般,難受萬分,但不知為何她沒有叫出來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
因為她看見了月光降落在了一個輪廓旁,那個人還正發出著輕輕的呼吸聲,眼前就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場景,她卻不禁沉淪了。
大腦的疼痛仿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輕緩了下來……慢慢的她發現她的眼角閃著光,便突然感覺仿佛這個揉在風中的光影,好像可以撫平自己的一生。
但是,又缺了什麽,她說不出口也找不到點。
當疼痛終於消退,她才敢喘一口氣,卻依然很輕很靜,生怕搖晃到那個光,將它滑落了。
然後她又如蝸牛一般開始蠕動自己被她依靠的右手臂,慢慢舒張大腿,再小心翼翼的側身,躲過了所有慌亂與聲張。
就這樣,她觸碰到了冷如寒霜的地面,穩穩的下了床。
再像一個玩捉迷藏的小孩,躡手躡腳的來到了門前,再回頭——她依然如夢,那樣美好卻又遙遠。
最後她還是打開了門,再當漸漸被她吸引的黎明也開始招手,她便迎著微光和初陽,終於離開了那個被她環繞的世界。
她也並不想離開那裡,只是夢太美,崩潰時也太令人心碎。
捂著心口,她只能扶著牆慢慢走向光明,卻也漸漸背負起了所有黑暗。
“你怎麽了?”有人看到她的模樣幹嘛跑來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只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張了張口終於緩緩說出自己要去廁所。
還是被攙扶到頭,但她其實並不願這樣,因為可能又被人記住了吧。
此時她隻想遠離這個地方,去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
然後發現廁所的門後似乎是個不錯的地方,捂著嘴,便不爭氣的顫抖起來,眼淚也如斷了線的風箏,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麽?”她的指甲已經刻入了肉裡,但她卻依舊找不到痛苦的釋放。
“為什麽?”沙啞的呐喊聲中,她不停質問著,但是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腦海又是一片沸騰,痛苦如同影子一般,正慢慢吞噬著她的感知,她感覺有些東西正如那流星一般逝去,不複還了。
她仿佛能看到眼前模糊的自己,如一個嬰兒般無助的哭喊,但卻找不到任何辦法。
是的,此時她很清楚,最初那種痛傷,又一次降臨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青子衿急切的呼喊,在一陣慌忙又粗暴的敲門聲後,她聽到了門內低聲的哭泣,下一刻她竟做了她這一輩子第一次最野蠻的事情——她從隔壁翻過擋板就這樣落入了她的哭泣裡。
“對不起,對不起。”她就那樣一直哭著哭著,身子沒有停下顫抖。
而她就那樣緊緊的抱著她,在沒有松開。
就這樣,她慢慢停住了抽泣,而青子衿卻哭成了另一個淚人。
“你好傻。”青子衿死死的抱著她說著。
“為什麽?你太溫柔了,溫柔地讓自己溺入大海也不學著反抗呼喊。”
“沒什麽,只是因為我好像……好像又忘記你了,好像又忘記屬於我的也是屬於你的一切了。”她幾乎是喝著鼻涕說出的話,有些模糊把青子衿氣笑了。
“怕什麽?就算你忘記了一切,也不需要在意。”
她擦了擦眼睛,然後扶起懷中的人兒,正視著她的雙眼。
那雙秋波裡慢慢開始浮出光芒,她便死死的用額頭頂住了她,讓她必須也再一次正視自己。
“別怕!好嗎?”
雖然有躲閃,但她還是在不停點頭,擦著淚。
“要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一定會讓你想起來的……哪怕”
她的眼神突然鋒利起來。
“哪怕墜入地獄,闖入天堂,我也會將你從無盡深淵甚至是神的手裡——抓回來。”
“就算徹底失去了,你也要相信,那些東西永遠隻屬於你, 誰也……奪不走的。”
……
不知是第幾次了,她再一次於自己懷中安然入睡。
只是歎息依舊回蕩在內心深處,該來的總會來,她明白有些事情是逃不過的。
盡管說了那麽多,承諾了那麽多。
但是自己真的可以拯救她嗎?
她還是陷入了與她一樣的境地,自責又煩惱。
腦中突然閃過的一個人名,令她眉頭又皺起,想放下卻放不下了。
“你住哪?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她第一次感到是這麽憤怒,但是事實告訴她,想多了也沒有用,只能當自己下一次見到那個人時再給他一耳光問問話了。
“誒,如果我不能去救你,那失去你的那一刻,我還是我嗎?就算重新再讓你記住我,但那時的你……又還是你嗎?”
——
浮光靄靄,夜寂沉沉。
他開始向內心呼喊,因為已經步入死地,可能再難逃一死。
只可惜,心中的惡魔沒有回應,至此,回首間那個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遠方。
秋波明媚,卻感覺憂傷不止。
“你為什麽記得我?”
“沒什麽,只是因為我記憶不好有些事情不想忘記,所以我把它們刻在心底了。”
“不會的,放心。”
他笑了,就這樣看著她,他止不住的笑了。
“上窮碧落下黃泉,哪怕追溯時光,打破因果……哪怕我變成惡魔……都屬於你的那份記憶,就永遠不會消失……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