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小青!我們要去哪兒啊?”她委屈的看著跑在自己前面的青衣女孩,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打轉。
而青衣的女孩很是無奈,嘟著嘴轉過身來叉著腰看著她:
“不是說好了嘛,只要不哭就帶你去我發現的那個秘密基地裡去。”
“那……那你不要走那麽快。”
她只能扶著腦袋點點頭,最後乾脆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拉起了她的手解釋道:
“我拉著你吧!這樣總行了吧?”
“嗯嗯。那快走吧!”她很快就笑了起來,完全看不出前一秒還是一臉要哭的樣子。
說著她們一前一後小跑到了太陽下,沿著小道邊到處走,穿梭著人群像兩隻老鼠一樣,直到最後鑽進了一個草叢消失不見。
樹蔭裡,太陽透過的點點,催著風擺動木葉,蕭蕭而下的,是粉紅夾雜藍白的花瓣,不知去向哪兒,但一定是在這片小叢林的另一邊,因為那吹來的風,很是溫柔。
終於她掰開最後的樹葉之後——一片無盡的藍色天地浮現在眼前。
稀疏的人影在那片藍色的邊緣散著步,他們都是成雙而行,彼此互相依靠。
“怎麽樣!這是一條只有我才知道的近路!這裡好像因為沒有列入開發區所以沒什麽人來這,但我們就可以自己去找了!”
“找什麽?”
“還記得早上我給你看的那個寶石嗎?”
她一聽眼睛都亮了,“就是,就是那個發光的寶石嗎?”
“嗯!是的。”說著她從口袋拿出一個紫色的石頭,竟然在照到陽光的那一刻散發出美麗的藍色光芒來。
“那我們要去哪裡找啊?”她很興奮,第一次對一件事情這樣熱衷。
而青衣女孩只是笑了笑,然後指向那片藍色大海邊上的沙灘說道:
“就是在那片沙灘上。”
被她一直拉著的女孩朝她指向的方向看去,無意間於旁邊的一個懸疑上也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身影。
“啊!好危險啊!那個孩子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大吧……喂!”她甚至還想去幫助那個人,但很明顯對方是聽不到她的聲音的。
青衣女孩也望去,也剛好看到了那個身影,不過實在太遠,看不清他的模樣罷了。
只是風卷起地上的花向遠處吹去,正好擦過那個男孩的身旁,令他下意識的去護住眼睛,卻在側目時看到了懸崖下的那個女孩好像對著自己在大喊什麽。
但他還是回頭了,因為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被人喚起,而且是那個他不能拒絕的聲音。
而這一回頭,誰都不知道,命運已經將他們又一次分開了。
“黃泉哥哥,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只是我想如果這裡有那些你所說的——來自天外的石頭,那麽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視,應該就能更快的尋找到了吧。”他有些隨意的看了看四周才向眼前那個呼喚自己的人解釋道。
慢慢的在樹林之中走出了一個白發少女,她正把玩著一朵花,卻顯得那樣無精打采。
突然,她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
“呐,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什麽意思?我又不是科學家……大概吧,怎麽了?這應該不是我們該想的問題吧?”他顯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卻又是一臉好不奇怪的樣子。
白發少女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低頭玩著她手上的花。
一朵花有什麽好玩的?他雖然很想問,
但卻沒有開口。 但白發少女就是這樣玩起來了,她先是一層一層的將根枝上的外皮剝下來,然後再將花瓣一片一片拔下來,但那個男孩卻注意到,她拔的很講究,每一朵都很輕很慢的拔下來,一次隻拔一片。
最後花朵只剩下一條嫩綠的枝條和光禿禿的花芯了。
而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沒有打斷她的動作。
但下一刻,她說出了一句令男孩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話來,而就當她說完,男孩便感到大腦一片空白,然後感到一陣強烈的劇痛感,很快就莫名其妙的暈了過去。
女孩就那樣守在他身旁,讓他靠在自己腿上,放下了花,看著男孩,不禁搖了搖頭。
“是哪位大能?那個時代後的監管者嗎?應該不是……只是啊……不管未來如何。”說著她拂去男孩發絲上的泥土和灰塵緩緩歎息道:
“我可能再也不能陪著哥哥你……走下去了。”
……
那一天,青衣女孩再找到父母時已經哭的不成樣子了,她竟然背著和自己差不多重的那個女孩一路再次穿過那片叢林返回到了和她父母約定好見面的地方。
也就是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她再也沒有回到那片沙灘,哪怕到最後她也不敢再靠近那裡一步了。
同樣在那裡,也有兩個人遇到了同樣的事情,不過一個人再也沒有醒來,另外一個同樣也再沒有醒來。
——
這個世界真的是真實的嗎?可能只是一場夢,你只不過於死後活在自己的夢裡罷了。
那他的選擇到底是什麽呢?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也是一個很傻的人。
但她知道,齊思明的選擇開始一定是矛盾的,就算是他,也會逃避吧。
但又因為是他,所以會走出去的。
白衣少年將她安頓在最好的地方,只不過那裡很冷很冷,但也只有那樣,她的身體才能完好的保存下來。
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她其實就在他身旁一直注視著,卻無法觸及他的所有,只能觀望——
看著他一直在等她醒來,哪怕時間一長,他自己早已發現那個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她其實是不完整的,但齊思明知道,也可能只有他知道。
但是就是因為她的不完整,才能讓他感覺,活著的真實與感動吧。
……
只是,形同陌路,有些事情,可能不是自己能去接觸的,但是關於她,齊思明想著——我必須去追尋,哪怕會落入地獄。
他決定今天去一個地方,那裡可能有所有事情開端的線索,就這樣想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家庭照——正中間是兩個小孩,身後是一對夫婦。
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很好的家庭,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美滿的幸福。
其中一個小孩顯得有些無奈,但應該是對拍照這件事本身的無可奈何而已。
而另一個女孩卻給他一種十分文雅的氣質,盡管看上去她只有不到十歲大。
合適的笑容,平靜的目光,十分整潔乾淨的衣著。
只是,這個男孩好像幾年前就去世了,據調查是死於跳樓,但原因卻有很多。
而那個女孩也有過一次大病,但很巧的就是——她當時住院的地方竟然就是那個人現在的地方。
是的,就是那個……想著想著,齊思明不禁歎了口氣,看了一下照片的背後,上面正寫著四個人的名字,但其中一個卻令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個名字正是對應著那個男孩,很有意思的一個名字,但是——卻為何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是的,又是那種感覺,那種環繞自己很久很久的感覺,這個感就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對的是那個時候——
“您好!歡迎光臨,您要點些什麽?”
服務員很恭敬的想他詢問到,齊思明一看,有些奇怪,不是別的地方,而是他們的衣著,感覺和這個環境顯得有些不著調,但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咖啡,微甜——就是隻加一點糖。”
“好的,請稍等。”說完他便要離開了。
但齊思明卻還是喊住了他:“喂我還想問一件事情……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啊意思是我覺得你很面生,但明明,嗯怎麽說,就是感覺很熟悉的樣子。”
“嗯……沒有,先生,我想我們這是第一次見。”
“那你來這多久了?”
“不到一周先生。”他很恭敬且完全沒有半點慌張。
“好的!你忙。”齊思明點頭致意,就這樣看著他遠遠離去。
但是他的眼神卻越發明亮。
他很肯定,要麽是自己精神有問題,要麽就是自己中了某種幻覺。
因為這裡的員工數量自己記得很清楚,不知為什麽,甚至最初的理由是什麽,他無意間發現了竟然在桌子下方上有幾個叉叉,他沒有多想,便猜到了這幾個叉叉的真正含義。
可能有很多資料可以記錄那些被消除的記憶,但在內部應該有人也在調查著自己調查的事情。
這個快餐店應該有五名員工,兩名服務員,一名處理櫃台前務,兩名後台人員應該是廚師。
自己應該對他們都有些映象,卻就是想不起第五人什麽樣子子了,而慢慢的全部人的樣子自己竟然都忘記了。
直到最後這裡有幾個人自己竟然也不知道,但他還是調查了,先是觀察看能看到的人的工作效率來判斷他是否熟練是不是新來的。
但很明顯,那個服務員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點的咖啡微甜是什麽意思,他明明做的那樣完美,並且幾乎很是熟練的知道每個熟客所表達的內容——是的他詢問的次數並不多。
但是他卻還是說沒有和自己見過面,因為如果說了大概會矛盾吧,很多事情上,因為他在刻意隱瞞著什麽。
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卻依然表現出他對這裡的熟悉,不是一個剛來一周的人所能擁有歸屬感。
最後他終於從檔案室裡找到了一張可能是故意,甚至是刻意留下的照片——就是這樣,他打算去了解照片上的家庭。
而也就是這個名字讓他再一次感到模糊感,對著那個服務員的嘴唇誰出的話慢慢消失在腦海,他知道自己現在再去找那個服務員,可能就算到那裡也會忘記自己該幹什麽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試著寫下來的話,那麽很可能就會立馬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他強忍著一切衝動沒有動作,只是看著那個名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詩黃泉。
念念心之曲, 問君向何方。
曰入卿歡夢,詩以至黃泉。
風吹去的遠方,帶著花香,也吹拂著一片片細膩的花瓣。
而就在那個遠方,兩個白發之人正彼此交談著,很是惹人眼。
“怎麽?誰要來?”
“一個警察。哦不,警探。”
“沒事,我知道該怎麽做。”
說著白發少女笑著轉身,沒有再回頭,但卻又突然停步,良久才出聲道:
“我哥怎麽樣了?還有……她……如何?”
另一個白發少年搖搖頭看著遠方,悠悠道:
“他可能一直身處地獄,依然沒有找到自己到底該追尋什麽。但於她,這個世界可能一直是陌生的,每一天都是虛假的,都是令人絕望的……”
然後也轉身離去,但他的聲音卻依然繞耳,遲遲不去:
“你知道,被人遺忘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可能是如身陷地獄……但至少,你還永遠屬於你自己的回憶,還能於夢中安好,但於她卻是不可能的……要知道——痛苦可能於你每時每刻,但於她卻是一生一世。哦這是別人說的,不是我。”
白衣少女無言,但卻還是感到有些莫名的失落,但的確,可能就像那個詛咒一樣,自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注定了,她們可能永遠也不會走到一條路上。
只是……那些從最開始就注定的,便是最令人痛苦的罷。
因為一開始就注定了——一個在無時無刻忘記著身邊的一切,而另一個,卻令這個世界每時每刻在拋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