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所有人此時都不再管任何事情了,他們隻想可以找到一個能暫時避難的地方。
無數碎石如雨而下,可能下一秒,他們便就要被活埋在裡面。
“黃泉!你去哪?該死。”齊思明轉眼一看,那個家夥竟然往洞穴更深處跑,自己看到時他已經快消失在視野裡了。
沒辦法,不管詩黃泉在想什麽這時應該繼續跑才是最好的決定。
“你們先跑!我去找他!”
但是他催促完其他人後竟然自己掉頭真的去追詩黃泉了。
只是就在下一刻,眼前便落下了一個巨大的石塊將道路徹底堵死,而就在看到詩黃泉的最後一瞬間,他回頭了——好像開口說了什麽,便被落下的巨石徹底擋住。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很快便大概明白了詩黃泉可能這樣做的的真實目的。
但直覺告訴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問他了。
而此時的詩黃泉正向著前方一直奔跑著,什麽都不去想,就這樣於落石之中不顧一切的狂奔。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被一塊石頭砸中,仿佛冥冥之中有誰再護佑他一樣……
——
“你在意些什麽?”一個滾著輪椅的人突然說到。
而除了那個人之外,唯一在場的他明顯便是問話的對象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指了指自己歪著頭說:
“我?我能在意什麽?而且……又有什麽可以值得我在意的呢?”
他顯得很年輕,可能正是處在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的年紀。
而這個年輕男子就是如此——面無表情,滿不在乎。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尋死了呢?”
話音剛落那個前一秒還在警惕的想著,為什麽會被一個莫名坐著輪椅的人喊住的年輕人,下一刻臉色就變了。
雖然他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個坐著輪椅的人側過臉就這樣看著他,不等他反駁便繼續說道:
“可能你不認識我,但以後你就會知道的。”說著他刻意停頓了一會向年輕人笑了一下才接著說:
“我知道你,還有你身上發生的一切,嗯,或者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其實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雖然他是這樣說,但年輕人在大腦中卻根本想不起這個人的任何印象,本來自己接觸的怪人就不多,更別說這樣坐著一個輪椅的人,跟本就不存在。
“那你想救那兩個人嗎?”
他的話越來越玄乎,年輕人感覺自己可能第一次被一個坐在輪椅的人嚇出冷汗了,因為他開始出現一種很慌亂的感覺;而就是當這個人出現的那刻起,自己的情緒好像就變得很不穩定了。
但年輕人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緊緊的看著他,等待他下一句話的答案。
“去吧,就像你今天救的那個女孩一樣,再去救一次,相當於你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女孩吧。”
這麽一說又給年輕人說迷糊了,年輕人還想問什麽,但他卻搖搖頭沒有再回答年輕人一句話,就這樣滑著輪椅遙遙而去。
而就當那個年輕人覺得不知如何是好時,手機裡便收到了來自一個未知又熟悉的號碼傳來的信息,而上面的字體是加黑的,且十分的簡單寫到——
請去警察局302號辦公室。
看完依然一臉茫然,可是他還是去了,但再打開手機時那張短信竟然已經消失不見,而待自己到達目的地時才慢慢明白,可能……是一場很遠的旅行了。
這樣想著,他只能搖搖頭走進了那個寫著人事部的辦公室。
然後……是的,就是一堆麻煩事,直到剛才,自己可能已經死過不下三次了。
為什麽要跑?這有什麽?詩黃泉並不在意死,因為說實話他其實早就死了,帶著自己最後的夢死去了,自己也許不過還活在另一個不存在的夢裡罷了。
我在意什麽?我能在意什麽,在意的早已逝去,向往的遙遙無期。
但隨著他的奔跑,時間卻仿佛開始倒退,身邊不是落石,不是無盡的黑暗——是的他就這樣在黑暗裡奔跑,但卻沒有摔跤沒有撞牆,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就是那樣,他仿佛跑的越來越快,身邊的石頭碰撞發出的嘈雜聲震聾欲耳,但慢慢的它們開始遠去,再次入耳的仿佛是人群的歡呼聲與呐喊聲。
在抬頭,眼睛一眨,四周好像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天地——仿佛那無盡的白光將黑暗刺破了般。
再眨眼,他發現自己在一個操場的跑道上跑著,然後有了彎道——或許可以跑出去,但他知道那樣很明顯是錯誤的,所以還是老老實實隨著彎道一起走沒有跑出去。
就這樣,他開始圍繞著跑道開始繞圈,突然之間就當自己跑完一圈時——世界仿佛被塗上了顏色,一切猶如一滴水垂落道平靜的湖面中一般,以他為中心,慢慢出現了第二位運動員,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然後是跑道中間的足球場,自己的衣服也變成了運動服並別著“0202號”號碼。
天空,太陽,白雲,主席台,國旗,校旗,觀眾席,教學樓……還有呐喊的人群。
記憶深處的一張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他不禁再望去尋找——果然,獨一無二的發色,一臉冷漠的表情。
慢慢的他想停下腳步再看一看那個面孔,但是腦海中卻出現一個聲音製止到:
“你必須要跑完,不能停下來!”
僅此一句話後,便再也沒有回復,也沒有解釋。
但他卻笑了,毫不在意的笑了,控制著自己的腳步與節奏,呼氣,吸氣……最後加速。
終於,他跑完最後的路程,看到了那個身影就在終點等著自己。
趕忙上前,她注意到後便遞過來了一瓶水:
“呐,你的水。”
雖然怎麽說,但她卻正在看著一本書,仿佛其實根本不在意自己累不累的樣子。
而他卻沒有接過水而是直接抱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狀況令本來面無表情的她嚇得不輕:
“幹什麽呢?你滿身是汗的知道嗎!”
她很是嫌棄想擺脫他,卻發現這個人,這個在平時總是一臉無所謂,仿佛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動的家夥,此時竟然剛跑完步就帶著一身汗臭的粘上了自己,還掙脫不開。
當她就要發火,就要一書本甩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看著很瘦小的人突然顫抖起來,本來喘著氣的他此時竟然已經淚不成聲。
她懸在半空中的手便就這樣停了下來,就這樣一直等到他松開她。
她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模樣,想都沒有想過。
他應該不會哭,不管如何,都不會哭的,哪怕踏入地獄,凌遲千萬也好,他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但是他卻哭了,可能只是因為跑了三千米;可能只是因為自己遞給他一瓶水。
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竟溫柔了下來,拂過他的臉頰就這樣看著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他還在哭著,因為接不上氣想說什麽卻就是說不出話,就這樣一直咳不停。
“不用想太多,會走嗎?不會就慢慢來,至少我一直在。”她放下了手中的書,幫他拍了拍背。
因為他比她已經高出兩個頭,所以他是半跪著抱她的,只是不管身邊的人怎樣起哄看著他們,她毫不在意,也不會在意。
“我……嗯。”他咬著嘴唇低著頭不停顫抖,就是說不出一句話。
“我不知道。只是……啊……”終於,他吞下了淚滴,緩過了氣,嘴角上揚,慢慢帶著淚水微笑道:
“嗯,好久不見。”
她也笑了,因為是她,所以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是什麽,也因為是她,才能瞬間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嗯,好久不見……黃泉哥哥。”
她的一頭白發被風輕輕吹拂,眼眸中閃著獨屬於她的紫色光芒。
終於他還是站了起來,慢慢松開她,帶著微笑後退了幾步:
“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啊~”
“嗯沒關系的,不管怎樣,只是你不能太急……放心吧,我一直都在的,從未離去。”
他還想說什麽,但本有千言萬語,卻總一言難出,他知道的,自己可能太迷茫了,當躲避成為習慣,就會忘記了最開始自己的目標,可是他怎麽會真的忘記呢?怎麽會忘記自己那個最初的樣子呢?
突然間,就當他還想仔細的看看她時,一切開始了還原,遠方的高樓開始消失,天空的白雲和太陽也慢慢褪去顏色也開始漸漸消失不見。
他知道,時間到了, 是時候要走了。
但她竟然好像也知道似的,突然上前主動抱住了他:
“不管怎樣不要迷失自己,要知道,花瓣永遠會散發他的味道,哪怕凋零,獨屬於她的那個美——是永恆的。”
話音一落,一切便歸於了起點,黑暗,再次淹沒了白光。
詩黃泉搖搖頭,擦了擦臉,便開始觀察自己是在一個什麽地方。
想著剛剛的事情,他不禁露出微笑但又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是天生的情感障礙,身上的情感和感知比常人弱很多,但也因此,他明白那些感情是源自靈魂之中的。
突然間他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想了一會便很快想到了一個詞,但卻有些不確定,只是那個詞太重要了,他很堅定的順著那股清香尋去了。
只是這一次,撞了不少牆,磕了不少頭。
終於,遠處發出了一個淡淡的光芒,但第一時間他是脊背發涼的——那是一道綠光,是的綠光。
因為之前的生死逃生,他不得不考慮是否放棄,而且此時的他心中也已經有了畏懼死亡的感知了。
但是,他還是上前了,因為那個味道他永遠不會拒絕的。
因為那是她的味道,或者說,是她最喜歡的味道——蘭花的清香。
就這樣,腳步慢慢變快,眼睛也已經適應了黑暗,當那個綠光慢慢離自己越來越近時,他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光的真正面貌——一片花瓣,是的,就是一片與曾經在她手中把玩的一樣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