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那個加緣碧落的女孩今天又來了,但她旁邊那個女孩明顯是被她拉過來的,幾乎整個時間都在看書。
詩黃泉想了想,隨便報了一個地方。
“那你父母呢?我父母反正是將近一年沒回來了。”
緣碧落嘟著嘴,擺著腿問到,感覺很是在意的樣子。
詩黃泉笑了笑繼續瞎編:
“在蠻遠的城市,隔著裡差不多幾百公裡呢,但是他們現在應該分居了。”
“那你在哪上學呢?還是——剛畢業?”緣碧落巴不得什麽都想知道,因為她太在意了,雖然想不出一個很好的理由,但是——當第一次看見這個人,她便覺得有種很相似的感覺,不是他的性格,而應該是他的遭遇以及內心。
不知道為什麽,關於詩黃泉,青子衿好像比自己還忘得快,而且在他的眼中好像總是在掩飾什麽,就像他剛才說的很多話都是半真半假。
因為她太懂怎麽掩飾了,棱模兩可的答案有很多,而他的話就是打擦邊球。
但是緣碧落不會就此覺得這個人不可信,相反,他話語中透露出的無所謂,卻又令那些真實的部分十分寶貴。
分居嗎?
青子衿也聽出話中有話了,聽他繞了半天,一看首先是沒怎麽和別人說過話的,或者不喜歡和別人說話,而且更沒有和女孩子說過話,但是卻明顯知道怎樣討好一個女孩。
那,他要麽是處過對象,要麽應該有個兄弟姐妹啥的,而且可能還是個直男……
誒為什麽我要想這些?看書看書。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她只是撇了一個白眼,然後繼續讀起書來。
詩黃泉其實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太多漏洞,但沒想到很快就令他差點無路可退了——因為緣碧落突然來了一句:
“子衿!我想過幾天伴場小型聚會怎麽樣?地點……”說著她笑著看向詩黃泉,意思明確。
詩黃泉有些不知所措,指了指自己然後看見緣碧落點了點頭,便立馬拒絕道:
“不行,太亂了我那,而且一個女孩子跑男生家開聚會……也不好吧。”
青子衿也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本來的確有著想看詩黃泉慌張的樣子,但沒發現對方有太大表情浮動便再次繼續讀書,沒有管這兩個人瞎鬧。
詩黃泉一看青子衿一臉不在乎的樣子,真有些茫然了,一看緣碧落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但是,這麽一來他還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們過的還好嗎?在,那個自己永遠看不到的地方……
不禁想起自己最開始忍不住去看望他們時的情景,腦海中時不時想起關於她們的點點滴滴。
還有那個如今依舊徘徊的身影。
“呐,緣碧落給你講個故事。”詩黃泉突然看著她,嘴角上揚。
不止緣碧落,連青子衿都愣了一下——看來有大事。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或者你相信轉世之類的事情嗎?”
青子衿皺了皺眉頭,想反駁但卻被緣碧落製止了。
一看沒意見,詩黃泉便繼續講道:
“有一個女孩,她說自己就是轉世的人,但從小對外只是一個懂事乖巧的女孩,沒什麽不同的,直到……”
大火將一切燃燒成地獄的景象,不可能有人能夠生還。
腦海中依然清晰記得那時漫天的煙塵,不時傳來的爆炸聲仿佛在向人們咆哮。
當警笛四起時,
卻已暗無天日。 再後來他也記不清了,隻記得幾個黑影在火光中浮動著,而自己隻想去抓住那個從未真正抓住的背影罷了。
低著頭,他陷入了沉思沒有再講,當緣碧落想要喚醒他的時候,突然什麽東西傳來聲響,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詩黃泉一摸口袋尷尬的摸了摸頭:
“啊抱歉!”然後投去一個眼神示意是自己的電話。
他隨即便走到了廁所裡,不知過了多久回來時卻沒有再接著講故事了:
“對不起,說什麽來什麽,家裡有急事,我得回趟家。”他還特意付了她們那一餐的錢,以示抱歉就這樣匆忙而去。
兩人彼此望了望對方,緣碧落只能生氣的喝起飲料來,將頭撇向一邊以示不滿,但青子衿也沒什麽辦法,長歎一口氣便繼續讀起自己的書來。
時光匆匆,可能是那時的火沒有完全被撲滅,就這樣燒了近六年的煙火,終於再一次燒上了他的心頭。
“決定了!”突然,緣碧落站了起來大喊一聲,“我也要去!”
青子衿一聽氣的差點沒把書撕開:
“別鬧了,你圖啥?人家和我們又不是很不熟,那是人家的私事。”
“可是我就是很好奇嘛。”她撒起嬌來,扯著青子衿的衣角抱怨道。
青子衿正要發火,突然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一看拉著緣碧落連忙起身。
緣碧落不解的望去——那是一個白衣白發的少年,此時正徑直向她們走來。
“他是?”緣碧落認為自己應該從沒有見過這個人,但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從很久之前就再也沒有體會過了,但不知為何在這個少年的身上卻十分深刻。
青子衿少見的嚴肅起來,還想向那個少年彎腰致意,但卻被他製止了。
“墨少您怎麽來了?是找緣碧落有什麽事嗎?”
緣碧落一聽,更加迷惑了,怎麽,他是來著自己的嗎?為什麽自己從來不知道還認識這樣一個人?
而且,她略微幽怨的看了一眼青子衿,心中幽幽有些抱怨,怎麽子衿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一個人?
那個少年點點頭,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緣碧落不知在想什麽,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緣碧落,是嗎?”
她稍微靠在了青子衿身後,輕輕點頭,因為不止熟悉感,她還感到一種壓迫感,雖然很微妙,但卻依然在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身上感覺到了。
並且緣碧落覺得,他的眼神中仿佛沒有光芒,白衣將身軀裹得還算嚴實,但就是因為這樣,若他一動不動,緣碧落可能都辨別不出他到底是模型還是真人。
但是也不至於被嚇到吧,緣碧落本來是這麽想的,誰想他的下一句話就把緣碧落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你想見你父母嗎?”
不想肯定是不可能的,若非留有他們的照片,她都快忘記她們的模樣了。
當然可能已經忘記她們的聲音了吧。
自很早以前他們就不在自己身邊了,家裡其實還有一個表哥和嬸嬸照顧她,但是那個表哥要麽不回來,要麽都是中午回來,晚上又走了。
而嬸嬸……是的,她在去年就去世了,在自己模糊的記憶裡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
自己生活的經濟來源其實都是來自表哥每次回來留下的零錢和他存在銀行卡裡給她用的錢。
但是,現在好像也有很久時間沒有看見他了……甚至於他是否真正存在,她都不能說清了。
因為他沒有留下任何照片,也沒有給誰任何拍照的機會。
記憶裡還留存的,只是他的溫柔和父母帶著歉意的微笑。
“當然,你知道他們在哪嗎?”緣碧落沒有再站著青子衿身後,而是直接上前走到了他身邊緊張的問到。
白衣少年搖搖頭,平緩的說道:
“至於你父母在哪我不能直接高訴你,但是他們給你留下了一份財產,現在應該是時候了。”他略微皺眉,但很快便又平緩開,然後繼續說道:
“我相信你可以接受那份財產的,是的,可能只有你能夠拿的起。”
然後他低聲向他說出了一個方向和地名,然後點了點頭,就這樣轉身漸漸遠去消失在她們的視線裡。
青自己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說:
“做好準備再去也不遲,但是這一次我可能不能陪你到最後了。 ”
“為什麽?”緣碧落不解,不過是去一個遙遠的地方拿個東西。
青子衿又氣又無奈的回應道:
“我不是你,現在身邊的監護人不多,我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家裡人還不得急壞去。”
“哦……忘了你是千金大小姐了,誒,那我自己去……可能嗎?我連自己單獨去家門口的便利店買東西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咦!我好像大概知道誰會陪你去了。”青子衿突然笑了笑,明顯想到了什麽。
而且她還賣了一個關子,沒有直接告訴她是誰,只是說當她回家了就曉得了。
青子衿便送她到家門便離開了,待她進入家門便很快明白了,一個陌生又的身影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她沒有打擾他,輕聲的走進的廚房打開了一個做菜教程開始做起飯來。
父母留下來的東西嗎?是什麽呢?她還是十分在意的,想著那些破碎的記憶,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陷入了美好的回憶裡……盡管那些記憶很短暫。
不久之後,詩黃泉已經坐上了去往北方的高鐵之上,他第一次顯得如此急躁,本以為那些焦慮也好,大喜大悲也罷,可能再也感受不到了,但這些天來連續的情緒波動讓他發現自己已經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但是,不行啊,在自己真的失去自我之前,也必須要趕到她的面前。
因為她需要自己嗎?不是。
只是因為……我想再見你一面
而且你是我最後的家人。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