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觸摸到那多花瓣時,身邊的黑暗再一次被光芒籠罩,他感到自己正被什麽吸走了般,最後意識變得模糊,但那個握著花瓣的手卻再也沒有放開。
再看,眼前是陌生的景象,粉紅的天花板,幾個娃娃靠在窗前,是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在刺耳的“尖叫”將“她”喚醒的。
“這是哪?”
慢慢的,她開始去思考什麽時才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了很多很多東西。醒來時,伴隨著大腦的疼痛與模糊,“她”隻感覺,自己猶如新生。
窗簾將陽光拒之窗外,但透過微光,一張張擺滿房間鋪滿牆壁的照片依然可見。
“滴滴~滴滴~”什麽東西在不停發出聲響,不但刺耳且令人心煩。
怎樣停止它的喧鬧?“她”一時間想不起來,但卻看到了那個聲音來源的東西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按下。”
再看去時那個發出刺耳聲音的東西旁還有一張紙條,面向“她”的這邊寫著“打開。”
不明所以,但別無辦法。“她”照做了,果然,聲音便消失了。
順手拿起那張紙變看到上面竟然寫了一大堆字:
如果你記不起自己是誰,就打開下面的抽屜——是的就是這張紙放著的東西下邊,那裡也有“打開”的字樣,如果你還記得,那恭喜,你只需要按著以下順序去完成要求,你就會好起來的。
——嗯,我記得……大概吧,如果沒有錯的話。
接著往下面看,“她”便開始按照了紙條上所寫的順序去完成一件一件事情。
起床,如果你還會穿衣服的話,不會請打開下面的抽屜……
——嗯,我會。
照鏡子,洗臉,刷牙,如果你不會的話請打開下面的抽屜……
——會的,這個簡單。
打開冰箱,如果你還記得話…如果你還會做早餐,請讓自己吃飽……如果忘了那就把冰箱上的箱子打開吧!那裡有方便麵,如果你會燒水的話……
最後再想想牆壁上,還有貼在每個地方的便利貼,因為那可能有你忘記的事情。
還有臥室的照片,那裡有你重要的所有人的回憶,關於長年在外工作的父母,同學……小青,還有最近認識的那個他。
突然之間,記憶仿佛油湯遇水,無數點點滴滴開始湧入腦海,當“她”再次感觸到被撕裂的痛苦時,“她”終於記起了自己到底是誰。
“我……是詩黃泉。”
正是那個此時出現在照片上的自己,讓他找回了記憶。
那應該是偷拍的,自己正笑著看向前方乾著那件自己並不喜歡的工作,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張微笑的臉不在是自己熟悉的自己了。
那?剛剛我看到的不就是?
因為之前洗臉時看到了自己,他一臉不可置信的再去看鏡子時便發現——這個身體不是他的。
為什麽呢?
他隻記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那片神器的花瓣,然後看到它散發的光芒突然閃耀,一瞬間自己好像就來到了這裡。
當她還在想著原因時,大腦又是一整疼痛,下一刻“她”便又暈了過去。
良久,伴隨著水滴滴落的聲響,她的身體裡浮現出一道青煙,然後慢慢飄散開,直到再沒有其他情況發生時,有人按下了門鈴。
——
是她?
詩黃泉再次睜眼時才發現自己應該已經從那個墓穴中離開了。
盡管,
自己應該沒有看到很多明顯的墓,倒是像進了一個陷阱迷宮。 但是最後一刻他還是沒有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麽情況。
慢慢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環顧四周他便發現自己在一個叢林之中,看著有下坡的跡象,應該是山坡之上甚至——可能就是那處洞穴的正上方也說不定。
找了找太陽的方向,卻發現雲層太厚,一時半會找不到太陽,但他還是憑感覺和經驗找到了大概的位置。
下山,但腦海全是她。
關於她,自己只知道,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一頭如墨的長發,看似滿面春風,卻眼中藏著隱隱的憂傷,本看眼眸深邃,以為從未失神。
若非暗自皺眉尋常,便不知心中千萬苦澀。
她很像自己,總在掩飾著什麽,而且她也做到了,若不是那場看似夢的處境,他可能永遠也不會想這麽深。
與此同時她正繞著頭向眼前的人解釋著,而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沒事了,沒事了。
只是她腦海中卻也翻滾萬千,想著自己做的那一場好像長達萬年久的夢。
“呐!小青,能聽我講個事嗎?”她扯著面前嘮叨不停的閨蜜的手微笑著說道。
“哼!你說!說完這件事你還是得給我講明白,怎麽睡廁所來了。”盡管怎麽說依舊叉著腰,但臉上總算是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看到小青總算願意停下來聽自己說話了,她趕忙想辦法支開話題:
“呐……子衿,你相信轉身嗎?”
這麽一說,她便是一臉茫然然後又是氣憤的揪著她的耳朵笑罵道:
“是不是睡迷糊了?你真是的……整天瞎想些啥呢?”
她沒有辦法,也不用敢頂嘴只能用可憐的眼神求饒:
“誒誒,不要揪啦,在揪揪壞了……我只是問一下,是這樣的,最近我做了一個夢……”
青子衿沒辦法,看到她好不容易有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要分享,便拉著她做到了餐桌旁,然後叫她老實坐著慢慢講自己進了廚房做起飯菜來。
就這樣聽著她奇思妙想,青子衿搖搖頭,不知是開心好還是悲傷罷,但總歸,她還是那個她,至少現在,自己還可以為她做些什麽。
關於她,青子衿只知道,她好像得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病,時不時頭暈,時不時就這樣昏睡過去,但最嚴重的,便是每次醒來她都會忘記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明明受傷的是她,她卻無比自責;而就是那樣溫柔又那樣令人擔憂的人,就是她。
關於她,她其實很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發生著什麽,但她試圖隱藏,試圖欺騙自己,但總是被拆穿;她害怕忘記,因為她覺得那樣跟親手殺死一個人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而且當自己忘記所有人時,又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呢?所以她害怕,起初害怕因為自己的遺忘而傷害到別人,到最後卻害怕永遠失去而不斷逃避,但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她,也無比強大,至少,她不願就此敗給命運。
關於她,詩黃泉認識不多,但她卻是第一個記住他的樣子,他的名字的人,當自己都快要忘記自己時,是她喊醒了自己,詩黃泉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但只知道,關於她,自己還太天真,太無知。
因此,此時的詩黃泉在心中慢慢升起了第一個目標,就是了解她,回到她身邊,只是……他知道的,當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時他便知道自己來晚了,在她閨蜜看似毫不在意,其實心中已是怒氣衝天時,他便知道,自己終究是晚了一步……
但他還是選擇了逃避,但這次逃避之後他才發現——帶來的結果卻需要他用自己的一切去挽回。
“誒!你是那家快餐店的服務員吧!”
“嗯?你還記得我呢!”
“當然!啊你是叫什麽名字來著……”
“沒事,很多人都會忘記。”
“不可能,明明很好記來著,嗯因為和我的名字很搭。”
“哦?那你叫什麽?”
她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
“嗯……等一下,啊對了你叫詩黃泉!”
“嗯,的確是這個沒錯,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
“你猜呀~”
她像一個小孩一樣,語氣中帶著稚氣,嘴角總是帶著微笑,但不知為何,她的眼中的光芒很弱,可能是因為她的眼眸太深邃,太黑了。
“我怎麽可能猜得到。”詩黃泉無奈感覺在和一個小妹妹聊天。
但她沒有回答只是很滿意的笑著,就當要說出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另外一個女生的呼喊,但明顯她早就忘記了自己。
本以為就結束了,但怎想其實是那個喊她的人說出了她的名字——的確是和詩黃泉很搭的名字,不過應該也不能說是搭,而是相反。
她甩過長發,跑向那個呼喊她的,很是氣憤的叫嚷道:
“誒呀你怎麽叫我名字了!”
那人一臉茫然,還沒明白她在說什麽,自己不過是喊了她一聲。
但是她的那一聲卻永遠定格在了詩黃泉心中,久久不去——
那是一個生來就和自己注定不同命運的名字,但明明,應該如她的名字一樣,她卻走向了自己的道路。
“緣碧落”
本緣向天窮碧落,怎會自墜入黃泉。
我以詩唱盡黃泉路,怎會在半途,聽見碧落的歌謠響起?
她應該是天使,我才是惡魔,但又怎麽就如此陌路相逢,天使遇見惡魔?
終究是黃泉的詩歌害了碧落的緣分,只是在當你輕聲傳唱她的歌謠時,總不禁停頓,長長思戀才曉,原來那首歌才是黃泉,自己的詩才是碧落罷。
自始至終——
生而陌路,又何必虧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