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享殿仔細觀察一圈,曹七七注意到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享殿四角皆用彩色木雕撐拱,木雕之上雕有舞獅,每個獅子的形態各異,別具一格。
環顧四周,配殿之前,左右叢林漫道兩側,各有一個單簷歇山焚帛爐,正中有辟券門,小巧玲瓏。遠處甚至可見東西配殿的遺址,荒煙蔓草穿透磚石,有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在享殿後面同樣有三路踏跺,中間有丹陛石,與殿前別無二致。居高臨下眺望,享殿後是一片縱深100余米、寬數十米的空地,中間有甬道,兩邊林木茂盛,神道前方為一座三券對開大紅門。
“此門為內紅門”
曹七七說到:
“內紅門也稱陰陽門,過了此門便是靈魂安居之所”
“根據記載:孝陵享殿之北有門有3道,人稱“內紅門”,其“為夾室數楹,皆用黃瓦,中官居之,以司香及灑掃焉,亦非舊製也”。今享殿之北內紅門僅剩一座。”
“甬道盡頭便是方城”
說完,曹七七重新拿出平衡車踩上快速朝前方走去,不久後,前方甬道豁然開朗,偌大的方城呈現在視野之中,方城之下修有一座石橋。
這座橋長近57.50米,寬近26.60米,此橋為單孔石橋,兩側砌有欄杆,柱頭雕有盤龍,石鼓欄杆刻有卷雲圖案。橋兩側分別有數十個向外懸挑的精美的散水螭首,橋後7.6米便是方城。
“此橋為:升仙橋”
曹七七說到:
“意思是過了此橋即為“仙界”。”
“臥槽?我記得雲南蟲谷是不是也有升仙橋”
“莫的錯,有”
“這群古代皇帝看來都喜歡得道升仙啊”
“長生是古代帝王的通病”
曹七七踩著平衡車緩緩駛上升仙橋,橋後方城外部均用巨型條石建成,東西長75.26米,南北寬30.94米、前高16.25米、後高8.13米,底部為須彌座。方城正中為一拱門,中通圓拱形隧道。由54級台階而上出隧道,迎面便是寶頂南牆,用13層條石砌築。
除此門洞別無其他進入之法,方城防守之嚴密宛若一座城堡。
在方城上方建有明樓,為重簷歇山頂,上覆黃色琉璃瓦,東西長39.45米,南北寬18.47米,門頭之上懸有豎匾,上書孝陵二字。3個拱門在方城城垛之後若隱若現。
站在方城下方舉目仰望,方城兩側高林茂密,牆壁之上布滿雨水衝刷的痕跡,城頭甚至長有雜草,磚牆之上盡是歲月侵蝕留下的痕跡。盡管如此,仍舊難以掩蓋作為帝陵屏障的恢弘莊嚴。
“方城明樓,此式始於安徽鳳陽明皇陵,皇陵有內外三重陵牆,中間一到陵牆四門如城樓,分別稱南北東西明樓。由南京明孝陵開始,改為一座明樓的形製,此後明清各帝陵均大致沿襲明孝陵方城明樓形製”
曹七七一邊解釋一邊向門洞走去,方城的門洞十分幽深,斜向上宛若天梯,走在其中使人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台階為民國初年改建混凝土台階,原石台階已毀”
曹七七不喜歡這種煩悶的感覺,加快腳步走出門洞,迎面為寶城南牆,依山勢攔土而建,用13層條石砌築,上壘牆磚,目測厚約1米。抬頭可見石壁上,刻有“此山明太祖之墓”七個大字,字為自右向左書寫。
“據說:這七個字為民國初年,管理人員所刻,做導向使用”
曹七七指了指牆壁上的刻字,
扭頭朝兩側張望,沿方城左右兩側砌有步道(礓碴)可登明樓。 “走吧,咱們去明樓看看”
曹七七一馬當先:
“鹹豐三年(1853年),太平軍攻克南京,明樓曾毀於戰火,其後一百多年間,未曾得以修繕,失去了屋頂遮風擋雨,方城滲水十分嚴重”
說話間曹七七揮手,半空中浮現出一座破敗不堪的方城畫面,畫面之中,明樓坍圮只剩孤零零的城牆,滿園雜草十分荒涼。
“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都是被複原過之後的?”
人們恍然大悟。
“沒錯”
說話間曹七七登上了明樓,來到正前方舉目觀望。三十余米長的明樓氣勢十分磅礴,南面開3個拱門,其余三面各開1個拱門,每扇門上面的門釘為9行,每行9顆,以顯示九五之尊。
曹七七無意中回頭髮現,城頭垛居然嵌有一塊題字磚,上書安慶府題詞字樣。
“為什麽磚頭有刻字呢?看樣子是燒製上去的”
水友們好奇到。
“因為明城牆的建造為責任製,城磚分別由江蘇、江西、安徽、湖南、湖北 5省的府、州、縣,等部門分別負責燒製,為了確保城磚的質量以及方便追究責任,因而燒磚之初便要求各地在各自負責生產的牆磚上刻有相關府、州、縣以及窯匠的名字銘文,以便驗收查閱。不合格者輕者重新燒製,重則狗帶。”
曹七七解釋道。
“臥槽?還可以這樣?”
“厲害了,還是老朱會玩”
“這樣你跑都跑不了”
這時,曹七七指了指明樓屋頂說到:
“據說修複明樓屋頂的時候,用了約十萬片琉璃瓦,全都是北京琉璃廠定製的”
曹七七走去明樓之內,明樓內沒有石碑,十分空曠,天花藻井上兩千多平方米彩繪,色彩以黃、綠、藍、紅為主,沿襲明代風格,圖案既有團龍彩雲式的,也有旋轉花團式的。雕梁畫棟十分絢麗。
曹七七指了指屋頂天花板:
“明樓頂部天花采用了和璽彩繪的畫法, 這是明代皇家高等級的彩繪。此外頂外部的鬥拱和額方采用以花草為主旋子彩繪法。”
曹七七環視了一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空曠了,總感覺少了點什麽,而且....”
她指了指地面,只見地面坑坑窪窪,大多磚石已碎裂。
曹七七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走出明樓,來到城頭,居高臨下整個明孝陵幾乎大半盡收眼底,崇山峻嶺之中,枝繁葉茂之下,紅牆黃瓦的陵園建築若隱若現,即使此時為寒冬臘月,仍舊美不勝收。
“真美”
曹七七感慨道。站在城頭,他久久不願離去。
曹七七忽然有些感懷,悠悠地說到:
“中國歷史上的朝代更替,可能只有宋元之際和明清鼎革相類似,兩者的共同點就是異族的入主中原。因而明清易代被稱之為“天崩地坼”的大事,之所以如此,絕不僅是因為證權的嬗替。大家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曹七七問道。
“呵呵,還能有什麽?”
神仙子冷笑道: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老王(王夫之)曰過:“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夷狄者,殲之不為不仁,奪之不為不義,誘之不為不信,非我族類,不入我論。”
“天崩地坼,是什麽意思?”
有人問。
“天崩地坼,出自《戰國策·趙策三》:“天崩地坼,天子下席。”意思是像天塌下、地裂開那樣,比喻重大的事變,也形容巨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