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陽光從東邊的落地窗照射進來,被鏤空細花的淺色紗簾篩成了斑駁的淡黃和灰黑的混合品,打在顧言笙的前額,落下明明滅滅的痕跡。
她將紗簾一把掀開,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之下,暖融融的溫度讓顧言笙發出好心情的喟歎。
“又是天氣明媚的一天呢~”顧言笙伸了個懶腰便走下樓。
客廳的歐式沙發裡已經坐了一人,米色的茶幾上放著一杯蒸騰熱氣的咖啡,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正拿著報紙仔細端看。
聽到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後,男人扶了扶眼鏡框,偏頭看去。
少女扎了俏皮可愛的丸子頭,兩邊留出幾縷碎發垂落下來,含水的眼眸彎彎,粉唇微揚,手裡抱著一個精致的金發洋娃娃。
她穿著簡單的寬松黑體恤,然底下卻是緊身熱褲,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玉腿,腳下踩著的白絨毛拖鞋正與這渾然一體的玉色相得益彰,又純又欲,更顯誘人。
報紙的邊緣被男人的手指無意識掐緊,眼睛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貪婪和欲望。
但他面上還是溫聲笑著。
“小笙今天起的很早。”
顧言笙歪頭,回笑:“老爹你起的明明比我還早呢。”
說著便拉開飯桌的椅子,桌上放著兩盤吐司和兩杯牛奶。
她將洋娃娃輕柔地放在隔壁的椅子上,摸了摸它的金發。
然後拿了一杯牛奶和兩片吐司,吐司被簡單地烤過,上面還煎著焦黃的雞蛋,一咬下去,香脆可口。
男人將報紙放在茶幾上,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對她道:“我先去上班了,你跟言安兩個人在家裡乖一點,盡量不要出門,最近A市不太安全。”
顧言笙咽下吐司邊邊,“A市怎麽了?”
“平時少玩點遊戲,多看看新聞,這兩周頻繁有女生失蹤,基本都是十七八歲的和五六歲的,關鍵這兩個年齡的跨度還不小。”顧城按了按泛疼的太陽穴,“我有個戰友分配工作的地方正好在市局,聽他消息說,已經找到失蹤的幾名女生,可惜都死了,而且死相均慘不忍睹。”
提到“慘不忍睹”時,男人的身體微顫,唇角上揚的弧度不算明顯。
很快就恢復了平直。
顧言笙默默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腹誹:您能再虛偽點嗎?
她喝了一口玻璃杯裡的牛奶,給了中肯評價,淡淡道:“今天的牛奶好像還不夠甜。”
男人被她的話噎到,神情有些複雜:“我下班的時候再買一些甜的牛奶回家。”
顧言笙點頭:“好的,老爹。”
乾飯人繼續乾飯。
這個煎蛋不錯,還流心的,勉強給個4星好評吧。
顧城:......
仍舊是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少女將會露出驚恐、害怕的模樣,反而吃的那麽香,倒是快把自己弄得心梗了。
好氣!
“顧叔,8點了,你該去上班了。”
少年站在樓梯扶手的後側,也不知看了他們的對話有多久,才出聲提醒道。
他穿著與顧言笙同色的黑色T恤,長至膝蓋的運動褲,小腿後肌肉微凸,勾出有力的弧度。
當看到那張清俊的臉上那對攝魂奪魄的桃花眼後,男人的心臟重重一跳。
“言安說的對,我,我走了。”顧城的手腳不自覺地無措起來,他抖著手指拿下掛在衣鉤上的黑色公文包,連跟桌上吃飯的顧言笙都沒有一句告別,便急匆匆地從大門離開了。
顧言笙擦手的紙巾頓住,她嚴重懷疑如果不是家裡的空間限制,顧城說不定還會小跑起來。
有點奇怪。
而造成奇怪的源頭,她抬起眼眸,看向少年。
他的眼瞳是極其淺淡的琥珀色,本該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澄澈,比如昨日。
但她現在卻突然覺得今天的顧言安,似乎比昨天,更多了一分捉摸不透的感覺,很危險。
顧言安有所感應般,也朝她看了過來。
他涼薄的唇角微微揚起。
“姐姐?”
聲音清朗動聽。
她成功地被他這句姐姐嚇到,手一抖,玻璃杯就沒拿穩,摔了。
四分五裂的碎片飛濺開來。
牛奶灑了一地。
有幾滴還沾到了她的腿上,腳上。
“你叫我什麽?”顧言笙從椅子上站起身,也沒管身上的狼狽,而是滿臉驚愕地看著他。
這不對啊,按照她原本想的副本禁製,鬼怪應該會繼續扮演顧言安的角色。
所以,他怎麽可能會叫她姐姐!
早晨的陽光不算太大,稀稀疏疏,透著一股溫煦的味道。
少年清逸的短發透著淺淺的棕色,陽光打落下來,一層鎏金光澤很是耀眼,發質很好,尤其是頭頂突出的呆毛,看起來軟軟的,讓人很想摸一摸。
他笑容的弧度大了些。
“我叫你姐姐啊,難道不對嗎。”
顧言笙被他問得啞然,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復道:“對是對,但你平時不是隻叫我名字的嗎?”
這鬼怪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她垂下眼皮,驚疑不定。
少年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卻給她帶來莫名的壓力。
直到她聞到那股淡淡的皂木香後,顧言笙才驀地發現兩人此時的距離非常近。
“你離我遠點。”她不適地皺眉,這太近了。
顧言笙腳往後退, 卻忘了她身後抵著餐桌,退無可退。
少年絲毫沒有理會她的嗔怒,反而繼續往前踏了一步,稍稍俯下身,他的手臂虛虛地按在她身後的餐桌,將顧言笙極具佔有欲地鎖在他的懷抱裡。
這個姿勢很曖昧。
“你瘋了嗎,顧言安。”她有些氣急,羞惱,手指抵在他胸膛上,這他媽怎麽回事?
“姐姐,我只是不想再惹你生氣了。”他抿起唇,垂下眼瞼,纖長卷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黯然的剪影。
很是乖順,很是無辜。
只是...
顧言笙尷尬地咳嗽兩聲:“我知道了,那個...你現在能從我身上起來了嗎。”
她往後仰的脖子和腰感覺要斷了啊喂!
“那叫你姐姐,你會反感嗎?”少年眨了眨眼,像是沒看見她勉力支撐的樣子般,繼續俯身,再次拉近二人的距離。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顧言笙的耳朵。
很燙,燙地她整個人都麻了。
這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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