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笙再聯想到之前櫃門上的血手印,眉頭蹙緊。
“砰砰砰!”
敲擊聲越發響了。
再這麽下去,極有可能將鬼怪他們吵醒。
她摟緊懷裡的洋娃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發聲處,腳步往櫃門的方向慢慢挪去。
賭一把,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麽。
顧言笙伸出兩根手指握住櫃門的把手,往後輕輕拉開,隻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櫃子裡面的東西就突然掙扎地越發劇烈。
也就在這時,她聽到客廳裡傳來異常的動靜。
“噠——噠——噠——”
是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音。
顧言笙的頭皮猛地炸開了。
有“人”來了。
她手指下意識地將櫃門關緊,臉色蒼白。
鬼怪就在前廳,一旦出去就是自找死路。
但不出去,等它進來,同樣是死,無非是死的早晚問題。
一陣冰涼的奇異觸感摸上了她的手背,顧言笙顫了顫,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洋娃娃。它的臉上依舊勾著恬靜乖巧的笑,只是娃娃的手指抬了起來,指向了廚房間的某個位置。
“你是叫我去那裡躲著嗎?”
顧言笙立馬領悟了它的意思,撞擊櫃門的聲源方向是在灶台的左側櫃門,娃娃的指引方向則是在右側的櫃門。
門口越發逼近的步伐聲不容她遲疑半分。
顧言笙麻溜地拉開櫃門,裡面沒有抽屜,空余的地方剛好容納進一個人的位置,她將自己和娃娃藏進櫃子,順帶拉上門。
也不知為何,這扇門不能關緊,門與櫃子間始終有一條縫隙存在。
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直直地透過縫隙,看向櫃門外。
腳步聲在廚房門口停頓了很久。
被顧言笙抱緊的洋娃娃的臉正好背對著她,所以顧言笙看不見此時洋娃娃那滾動不停的眼珠和唇瓣挑起的戲謔笑意。
一陣膠著的沉默之後。
來人才慢慢地走進來。
漫不經心、慵懶肆意的步伐。
隔壁櫃子裡的東西也不動了,安靜如雞。
顧言笙的心則懸在了嗓子眼,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包裹在西裝褲下的筆直雙腿。
“他”最後停在了櫃門前。
“嗯?竟然不在。”
來人的聲音很好聽,拉長的尾音低沉而懶倦。
顧言笙緊攥住洋娃娃,屏住呼吸。
縫隙被男人的長褲擋住視線,她不能確定他是誰。
“斯拉——”
銀色的剔骨刀卡在修長白皙的手指間。
順著櫃門往下劃,刀尖與金屬櫃門的摩擦聲十分刺耳。
半塞進黑色西褲裡的白襯衫漸漸露出邊緣一角。
男人俯下身來。
她正好從下往上望,順著那排被系地紋絲密合的扣子,滑到那頂端稍稍松開的領口,精致分明的鎖骨。
再就是下頜的弧線非常優美,紅唇隱約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再往下蹲,顧言笙也就沒能看清全臉。
但憑借著露出的冰山一角,她推測這個男人的長相絕對不差。
只是這個角度是不是不太對勁。
顧言笙心裡默默問道:“攻略npc?”
【系統:無權限告知。】
顧言笙:...擱這裡跟她玩啞謎呢!
她屈膝著,抵在櫃門的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想往後再退一點點。
“他”距離她越來越近了。
男人的紅唇漸漸靠近櫃門縫隙的最高處,像是在與心愛的戀人調情般的嗓音,低啞繾綣。
落在顧言笙的耳朵裡,聽上去卻宛若死神降臨。
“找到你了。”
剔骨刀在他手指間靈活地翻轉,狠狠地插進那道縫隙處。
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
冰冷鋒利的剔骨刀,此時距離顧言笙的眼珠不到一寸。
懷裡洋娃娃的金毛都嚇得她揪下來好幾根了。
刀尖慢條斯理地沿著縫隙往下滑動,從她的眼落到鼻,再到那抿緊的粉白唇瓣,此處也停地最久。
男人的另一隻手扣住門沿,將縫隙微微拉大。
她能看見刀柄的末端,是一雙修長蒼白的手。
他不急於打開門,而是手指握著刀輕佻地轉了個圈。
顧言笙根本想象不到男人對準的位置有多麽地曖昧和露骨,而是單純緊張地身體顫抖,眼裡不自覺地閃過些許絕望。
她被發現了,這個躲藏對男人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不想看接下去破門而入的血腥場景,她閉上了眼。
正好錯過男人蹲下身來,那打量著她的眼神,有多麽地大膽放肆。
少女環抱著雙膝,洋娃娃被她抱在胸前,烏黑的長發如綢緞,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頰軟糯糯的,似乎輕輕一掐能出水般,精致的眉眼,挺翹小巧的瓊鼻,被牙齒用力咬住的唇瓣處有些紅。
她看起來很害怕,額角因為緊張冒出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流進單薄的睡裙裡,這個角度不能說好,最上端的縫隙處往裡看,只能看到一兩分雪色。
男人忽地好心情地笑了聲。
【洋娃娃好感度加5,當前好感度10。】
“是我找錯了。”
這裡可沒有什麽人,只有一隻瑟瑟發抖的白兔子。
他抽出刀,關上櫃子。
櫃門空出的縫隙頓時變得密不可分。
沒有想象中的破門而入以及那需要打上馬賽克的血腥場面。
她的眼睫毛眨了眨,看著眼前的黑暗,神情有些疑惑。
“唔唔唔~”微弱的呻吟從隔壁的櫃子裡冷不丁地響起。
顧言笙將耳朵貼在櫃子處,聽著外面的動靜。
“砰——”重物被拖拽出來,撞到地面的沉悶聲。
沒過多久,呻吟聲消失了。
她在櫃子裡又耐心地等了片刻。
無波無瀾,沒有聲音。
顧言笙輕輕推開櫃門,眼睛貼在門沿往外看,廚房裡一片漆黑。
男人不見了。
好機會,趕緊溜。
她抱著懷裡的東西躡手躡腳地爬出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倒回到另一間櫃子處。
就看一眼。
手指握著左邊櫃子的把手往外一拉,裡面卻裝滿了堆起來的雜物。
那麽,發出聲音的...又是什麽。
顧言笙神情複雜地將櫃門拉上,沿著剛才進來的路原線返回。
離開得太急,也就沒有看見靠近冰箱與櫃門間的空地處,潑灑著大片大片的鮮血。
血泊中間正放著一把銀白色的剔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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