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說的班級聚會就是跟男生牽手呀?”
走進來的少年很美,膚白發黑,眼瞳是極其淺淡的琥珀色,更顯得空靈乾淨。
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都無法掩蓋他出塵的氣質,只是他看起來越是乾淨無害,越讓人本能的感覺到危險,就像是透過這張單純無辜的俊美外表之下,似乎底下掩藏著的是多麽可怖的靈魂。
仿若是邪惡與欲望的化身,叫人害怕、恐懼的同時,又情不自禁地渴望著墮落沉淪。
“言安,我不是,你聽我解釋。”顧言笙聽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就覺得頭皮發麻,手腳都不自主地微微顫抖,她見少年空靈的瞳眸裡露出疑惑,咽了咽口水,“這其實是個誤會。”
這句話一脫口,身旁的江鬱,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言笙,你說的誤會是什麽意思?”
兩人的視線意味不明地落在她的身上。
顧言笙能感受到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仿佛在被無數粘膩的觸手,一點點地攀附,舔舐,這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被虎、狼雙雙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在這如炬的目光之下,她先對少年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在玩國王遊戲,這一局正好是我被點到名,需要完成國王的要求,你剛剛看到的只是我握著匕首不太敢下手,江鬱幫我只是因為同學愛,言安你別誤會了。”
顧言安聽了只是若有所思地輕聲呢喃道:“這樣啊。”但他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叫人看不出他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然後她又對身邊的江鬱順毛道:“那是我弟弟顧言安,因為家裡有門禁,‘管的很嚴’,再加上現在這個時間點真的太晚了,他很擔心我。”
顧言笙刻意地在管的很嚴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讓江鬱覺得顧言笙撇開他倆的關系是因為家裡緣故。
江鬱聽她這麽解釋後,臉色稍微好看一些,“原來是這樣。”
陸州自從這個少年進來便警惕地不行,看上去芝蘭玉樹、人畜無害,卻總覺得這不是這人的真實面目。
然而真實面目他卻也不敢想。
至於其余人的感受便更加了,他們不是陸州和江鬱的等級,普通的小怪而已,但強大的求生欲能傳遞給他們的唯一消息就是。
這人極度危險。
如果用人來對比的話,那就是少年似乎比江鬱這個變態的瘋子還要來的恐怖。
“呐~姐姐。”
少年半蹲下身,將顧言笙之前掉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撿起來。
就這麽攤開手,遞給她。
“那你現在可以完成國王的要求了嗎?”
面前之人的睫羽略略垂下,半遮著桃花眼眸,薄薄的唇瓣若有似無地勾著蠱惑的笑意。
“太晚了,我們該回家了啊。”
陸州在一旁急不可耐地開口道:“是啊是啊,班花你趕緊的完成我的要求,我們也好早點結束。”他還在暗暗地給江鬱眼神示意,情況不太對,盡早地結束掉。
江鬱沒看他,而是看著顧言笙。
陸州急得都快禿嚕皮了,這人是真的被灌迷魂湯了?
顧言笙從少年手上慢吞吞地接過匕首,硬著頭皮道:“我,我現在就做,很快的。”隨即又看向身邊的江鬱,抖著唇,“你...要不別動,我試試看。”
江鬱比她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的角度,能看清少女泛紅的眸底,盛滿的怯懦和害怕。
他忽地笑了笑:“別怕,言笙,我不怕疼。”
顧言笙的眼神飄忽,忽地定在江鬱身後的少年那張看不清任何神情的俊美臉龐上。
心臟仿佛懸在了懸崖處的鋼絲線上。
風一吹,便顫顫生響。
江鬱還在不知死活地開口:“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感情...所以即便是我死了,我們也能...”
她的手抖得越發厲害。
心臟爆發出土撥鼠的尖叫:我滴個親娘,求您少說點話吧。
快快閉嘴啊艸!
“我知道我知道!”顧言笙嗷嗷地大吼出來,直接打斷了江鬱的傾情流露,她伸手擦了擦腦門上根本沒有的汗水。
“我們也能做好朋友,可以可以的,沒問題,就咱倆這同學友情,怎麽樣都是鐵哥們。”
江鬱沉默地看著她。
顧言笙朝他眨眨眼,對他瘋狂地示意身邊的弟弟存在。
然後僵硬地露出一個笑來,“你別動,你別動啊,我真的沒怕。”
她握緊鋒利的匕首刀柄,朝著江鬱的脖頸而去,卻到接近他肌膚的那一刻有些猶豫。
雖然是鬼怪,但這個副本的擬人化實在太真實了。
叫她一時之間有種殺戮、犯罪的錯覺。
陸州在旁邊急得要死,江鬱被愛情迷昏了頭腦,可他們這群旁觀鬼隨著和這個神秘的少年呆地越久,心裡的恐懼則越發強烈了:“班花啊,你倒是快點!砍斷脖頸,用你最大的力氣,媽的,一刀一落,你就趕緊走人。”
其余鬼也感覺到身邊那讓每一個體細胞都戰栗的壓力了。
他們紛紛勸道:“是啊是啊,顧言笙,你別怕,只是一個國王遊戲...”
顧言笙聽他們這架勢,匕首直接頓在半空中,她不悅:“你們這樣的話,我就更不想下手了。”
她總覺得有些古怪。
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呵。”
低啞慵懶的笑聲倏地從顧言笙的背後傳來。
顧言笙:!
腰間的黑色體恤被隱晦地掀起一角,修長的手掌穩穩地攬住她纖瘦的腰肢,又仿佛不經意地擦過她瑩白的肌膚。
“姐姐,為什麽這麽膽小啊,只是殺個‘人’而已。”
那冰涼的不似活人的手指撫過腰間,帶起一陣蛇類爬動過的濕滑觸感,顧言笙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眉頭緊皺地想把少年的手挪開。
“我自己可以的。”
“哈~”顧言安則將身體變本加厲地緊緊貼在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指順著匕首的末端,握住她的顫抖的指尖。
兩人曖昧的舉動,讓江鬱眉心一跳。
眼睛光是看著,便刺眼得很。
他手指握拳,怒火燎原,齒縫裡擠出三個字眼。
“放開她!”
這是他的,顧言笙是他的人。
沒有誰能把她從他身邊搶走!
瘋狂的情感將理智吞沒。
江鬱的臉上漸漸流淌出漆黑粘稠的液體,五官忽地被融化開了般,再不複之前的英俊模樣。
而那些液體掉在地面上,簡直比濃硫酸的腐蝕威力還厲害,生生將它穿出一個個洞來,順著光,顧言笙甚至能看見地板下一層的擺設。
陸州看到此景,他耐著性子勸道:“江鬱,你冷靜點!你別發瘋!”
其余人則早就從不被注意的小角落褪下人皮套子,化為一隻隻乾瘦的鬼從縫隙間溜走。
江鬱被怒火上了頭,連帶著對陸州罵道:“滾!”
“你他媽的,你要真想死,我不攔你。”陸州低罵兩聲,抬頭間,忽的看到了少年那雙由淺淡轉為深邃的琥珀眼瞳。
那裡面似乎有不知名的暗流湧動。
陸州朝後面連連退開好幾步,他咽了咽口水。
身旁的江鬱已經整個人癲狂起來,毫無理智可言:“殺了你,得殺了你啊!笙笙是我的...她是我的!”
此時不走的話,恐怕待會就走不了了。
陸州咬緊牙,最後看了一眼江鬱,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畢竟兄弟什麽的,誰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而顧言笙作為直面這離譜轉折的當事人。
心裡蹦跳出無數臥槽,這他媽是怎麽了?
“姐姐。”
耳邊親昵的話最後化為沉沉的歎息。
“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呢。”
腰間重重的按壓。
她的身體瞬間酥軟,一抬眼,眼前已經是一片黑暗。
少年的手指很冰涼,動作卻很溫柔地捂住她的眼眸。
“放開她!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殺了你,要殺了你...”
耳邊宛若野獸的嘶吼不絕於耳。
握住匕首的手指被覆蓋在手上的強勢力量,連帶著插入了某種軟綿綿的特殊物質,還噴出了粘稠腥臭的液體。
有血腥味,也有屍體的腐爛味。
江鬱還未完全異變成厲鬼,但從身體裡爆發出的強大力量已經一陣接著一陣,朝著少年瘋狂湧來。
少年則像是完全沒看見這些一般,甚至對他勾唇笑了笑。
濃鬱的黑色霧氣從他的身體裡漂浮而出,將整個包廂充滿,周遭的溫度持續下降。
顧言笙眨了眨眼睫毛,她似乎什麽都聽不見了。
眼前黑暗。
萬籟俱寂。
江鬱體內爆發出的力量還沒碰到少年,便被詭異的黑霧吞噬乾淨。
受到霧氣影響,他似乎能聽到耳邊有來自深淵的絕望哭聲。
緊接著,他還看見眼前的少年完全變了模樣。
江鬱幾乎目欲瞪裂,他的喉嚨裡嗆出一口黑血。
整個人轉眼間被霧氣覆蓋,身體一點點地融化成水。
他的嘴巴還在上下不停地翕動著:“...是你,竟然是你。”
即便是趨於死亡,江鬱仍然強撐著力氣死死地盯住那人懷裡的顧言笙。
他拚了命地用最後的力氣衝破那人的禁製,對她聲嘶力竭地喊道:“言笙,離開他,快跑!他是...是。”
話還沒說完,少年的手指虛虛地在半空中一抓,便將江鬱的喉嚨管捏碎。
他再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身體便全部地化為黑霧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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